第170章 臭味相投
不管姐妹倆心中如何的厭惡對方,初二回娘家這一日也得和和氣氣的,不然家裏人不高興,外人也會看了笑話,這一點嚴家姐妹顯然達成了一致。
只是吃過了午飯,嚴玉婷立刻就跟着白氏離開了,嚴玉華倒是留在了老夫人這邊說說話,嚴波又帶着兩個女婿去了前頭的書房。
在去的路上,李世莘就故意對着趙九福擠眉弄眼,一看就知道他對這種書房談話厭煩的很,好歹記得面前的是老丈人才沒直接甩臉走人。
嚴波大約是知道這位世子爺的脾性的,以前趙九福來的時候一說就是一個時辰,這會兒一炷香的功夫就讓他們離開了。
一出門,李世莘就大大的松了口氣,連聲說道:“總算是結束了,咱們老丈人比我爹還煩,整天的唠叨跟個婆娘似的。”
趙九福心中無語,看了一眼還站在一邊的小舅子,覺得這位世子爺的心可真大,估計是裝了一個西瓜在裏頭:“峰哥兒,最近也不見你去找,今日可有問題等着問我?”
嚴峰見他專程問題,心裏頭高興起來,連忙把自己準備好的題目一一問出來,畢竟開年之後就是又一年的會試了,他也是要下場的。
趙九福并不吝啬,可以說他在教導人的時候向來是盡心盡力,一來是他從來不覺得敝帚自珍是好事,二來也是每次教導別人,系統都是有積分獎勵的。
在他入朝為官之後,系統得到的積分獎勵少得可憐,一度萬亨都差點要撺掇趙九福卻當老師,至少那樣子的話還有學生帶來的積分增長。
趙九福與嚴峰一問一答倒是相得益彰,旁邊的李世莘卻聽的無聊的很,他是典型的世勳子弟,書是讀過的,但有爵位等着繼承也不花什麽心思,更別提科考了。
若是往常他肯定轉身就走了,但今日跟趙九福說話說得有趣,李世莘好歹按捺住性子等了一會兒,見他們說起來沒完沒了才忍不住打斷道:“大過年的日子怎麽只想着讀書,姐夫,小舅子,要不咱們找個地方耍耍?”
李世莘說這話的時候還故意擠了擠眼睛,帶着三分的猥瑣,嚴峰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若不是有以前的教訓在,他恐怕就得開口勸誡一下這位二姐夫了。
趙九福跟他畢竟不熟,順着這話說了一句:“這個不大好吧,咱們今天是來做客的,自顧自的玩不大好,不如就在嚴家找地方坐下來說說話。”
李世莘一聽頓時奄噠噠的,無精打采的說道:“說話有啥好玩的,我都好幾天沒出門了。”
三個人裏頭趙九福的年紀最大,又是大姐夫,他便主動說道:“現在出門也沒啥好玩的,天寒地凍的,路上連個人都沒有,還不如在家裏頭好玩。”
李世莘一聽就問:“家裏頭能玩什麽?”
趙九福方才跟他聊了很久,也大概知道這個人的性子,便笑着說道:“你之前不是很好奇冰燈嗎,趁着這會兒又有雪又有冰,不如我們去院子裏頭做冰燈?”
這話一說嚴峰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趙九福會提起這話茬,但李世莘卻立刻笑嘻嘻的追問道:“冰燈,咱們自己做冰燈嗎,哎,這個倒是有點意思,比什麽投壺之類的好玩多了,走走走,咱們找個冰多的地方去。”
後頭的嚴峰看的着急,低聲勸道:“兩位姐夫,這天寒地凍的,咱們要看冰燈的話讓下人去做就好了,這要是出去着涼了可不大好。”
趙九福也猶豫了一下,李世莘卻說道:“走一邊去,你姐夫我身體好着呢,再說了,下人做好的冰燈有啥好玩的,這東西就是自己搗鼓才有意思。”
于是在李世莘的堅持下,三人只得轉道到了花園裏頭,別看李世莘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但他卻是個手殘星人,折騰是能折騰,要成品是一樣都沒有。
中間這位怎麽都弄不出好看的冰燈來,一個來氣還把身邊的小厮推開了,自己在裏頭瞎折騰,頭發也亂了,衣服也髒了,看着不像是鬧着玩倒像是打仗了似的。
最後還是趙九福看不過去了,他其實也從未做過冰燈,畢竟南方那邊想要做冰燈還是有些難度的,不夠冷,壓根承受不住。
不過來到北方之後倒是看人做過,他手巧,一上手第一個成品看着就十分不錯,頗有幾分童趣的味道來,看的李世莘連連叫好。
到了最後連一貫嚴肅的嚴峰都忍不住下場了,他其實年紀還小,不過是被家裏頭的期望壓着不得不長大,這會兒看着兩個姐夫越玩越開心,也忍不住加入進來。
于是嚴玉華告別了嚴老夫人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玩瘋了的三個人,李世莘胡鬧倒是也罷了,誰知道他家夫君也跟着一塊兒胡鬧,連峰哥兒也參與進去了。
在娘子不贊同的眼神之中,趙九福只得停止了冰燈制作,拉着妹夫小舅子進了屋子,暖和了一下又親自給他們泡茶喝。
倒不是他想要顯擺自己的茶藝,而是放下冰天雪地的玩耍,痛快是痛快了,但這兩位少爺都身嬌肉貴的生病了可就不美了,趙九福這才祭出了自己的法寶靈泉茶水。
李世莘一喝滿口稱贊,這麽一日玩下來,他心裏頭是萬分喜歡趙九福,原本想着這位姐夫科舉出生又是當了官的,不是看不起他一個纨绔子弟就是嚴肅正經的不得了,誰知道趙九福知情知趣不說,這泡茶的手藝比他身邊那些只知道瞎吹的公子哥高多了。
臨告別的時候,李世莘甚至還拉着趙九福的手,依依不舍的說了一句:“大姐夫,等過幾日我再去找你玩啊,哎,咱倆要是早點認識就好了,這耽誤了多少時間啊。”
站在旁邊的嚴玉婷看得臉色都青了,一上車就掐了李世莘一把,後者一把将她的手打開,臉色不大好的罵道:“你幹什麽呢你,瘋了吧?”
嚴玉婷心中怄火不已,這會兒忍不住責問道:“夫君,你跟那趙九福走得這麽近做什麽,他不過是個工部小官,哪裏值得你和聲和氣的,再說了,我那姐姐慣來不喜歡咱們的親事,背地裏還不知道說咱們多少壞話呢。”
李世莘卻不愛聽這話,翻了個白眼說道:“我愛跟誰玩兒就跟誰玩兒,我娘都不管我,你瞎咧咧個什麽勁兒,我就看趙九福順眼,明兒個有空了本世子還專程要去找他玩兒。”
嚴玉婷氣得差點沒暈過去,天知道李世莘這個人的脾氣有多古怪,平日裏多少人奉承他還不愛搭理,誰知道難得回來一次竟是跟趙九福投緣了。
若是別人的話倒是也罷了,偏偏趙九福還是嚴玉華的丈夫,嚴玉婷恨不得李世莘看他不順眼處處為難,如今看他反倒是青眼有加可不得怄火。
只可惜李世莘是抓不到妻子惱火的點了,他施施然的躺在馬車裏頭,漫不經心的說道:“我說你們女人就是小肚雞腸,我跟你姐姐什麽都沒有,當初面都沒見過幾次,她為啥要在背後說我壞話,再說了,我是跟趙九福玩,又不是跟你姐姐玩,你着急個什麽勁兒。”
這邊嚴玉婷氣得仰倒,另一頭的嚴玉華心情卻不錯,不過上了馬車之後還是奇怪的問了一句:“夫君,你怎麽跟那位世子爺玩到一塊兒去了,他看着可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
趙九福倒是說道:“世子爺看着脾氣沖,其實并不會随意發作,為人雖說有幾分孩子氣,但性情耿直有童趣,并不算難相處的人。”
嚴玉華暗道人人都說祿國公世子爺不成器,是纨绔裏頭的纨绔,沒想到自家夫君的評價倒是還不錯,不過轉念一想,這位世子爺風流是風流,也喜歡到處吃喝玩樂,倒是也從未聽說過特別過格的闖禍行為,這麽一對比确實是比橫行無忌的纨绔好一些。
想通了這一點,嚴玉華倒是似笑非笑的說道:“我那妹妹怕是要窩火了。”
趙九福大致也知道嚴玉華與妹妹的關系不大好,便笑着說了一句:“生氣就生氣呗,總不能因為這個我就不跟妹夫玩兒吧。”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顯然覺得這事情十分有趣。
其實不只是他們,嚴家的人也都覺得十分意外,祿國公世子爺的脾氣确實是不大好的,這一點從他居然敢給嚴波甩臉子就能看出來,這還是他老丈人呢。
但現在趙九福與李世莘一見如故,甚至還帶着嚴峰在院子裏頭瞎玩,顯然讓不少人跌落了眼睛,嚴老夫人聽了倒只是笑了笑,還說道:“能玩在一起就好,祿國公府雖然遠不如當年了,但到底是老底子的勳貴,他們倆又是連襟,關系好才是真的好。”
白氏卻也氣瘋了,暗地裏抓着嚴峰罵道:“你就不知道好好讨好你二姐夫,現在倒是好,反倒是讓外人占了好處,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榆木腦袋。”
嚴峰對待白氏的叫罵向來是一個态度,反正不管白氏說什麽他就聽着,聽完之後就直接忘了,心中還在嘀咕雖說不是同一個親娘,但大姐夫其實比二姐夫對他照顧過了。
也幸虧白氏不知道兒子的想法,不然的話可不得更生氣,但她再生氣也于事無補,就連嚴玉婷也沒辦法阻止李世莘心血來潮就去找趙九福玩耍。
嚴玉婷倒是想在祿國公夫人面前告狀,但這位夫人一聽是趙九福反倒是安心了,比起那些狐朋狗友來,這邊既是連襟又是朝廷正經的官員,她放心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