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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顧家之危

在無人所知的地方,那位雜貨鋪的老板鎮定如常的回到後宅,卻很快将手中的東西塞給了妻子,他的妻子又笑盈盈都去了隔壁唠嗑,将随身帶着的籃子留在了隔壁。

很快,隔壁的繡娘來到了顧家府邸,進門之後卻不是被人帶到後宅夫人小姐跟頭,而是跟着一位小厮腳步匆忙的到了前院。

在書房裏頭等着她的正是顧行之,他眉頭微微皺着,當初這條人脈是他告訴趙九福的,但趙九福入朝之後順風順水從未用過,誰知道現在忽然有人找了過來。

顧行之原本還以為趙九福遇到了什麽難言的麻煩,打開紙條一看卻是臉色大變,他在書房裏頭轉了兩圈,又說道:“你去把大哥二哥請來。”

也是巧合,這一日顧家三兄弟都休沐在家,與其說他們是正巧都有假期,不如說是因為顧老尚書主持會試,所以兄弟三人不約而同的請假在家避嫌。

很快顧庭之和顧明之兄弟倆攜手而來,進門之後顧庭之就皺眉問道:“這是怎麽了,忽然讓人請我和你二哥一塊兒過來。”

顧家三兄弟的感情說好不算特別好,但說壞倒是也不那麽差,顧行之将手中紙條遞給二人,等他們看過之後,迅速的用火折子點燃扔進了硯臺裏頭。

顧庭之想要阻止都來不及,只是皺了皺眉頭說道:“行之,你這弟子的話可靠嗎?”

顧明之的脾氣更加急躁一些,當下說道:“就是啊,咱爹是什麽性格你還不知道,怎麽可能讓試題外洩,這趙九福是工部的人,他又從哪裏得知這些消息,莫不是覺得我們顧家太安穩故意耍着玩兒吧。”

顧行之看了一眼二哥,心知肚明他為何這般針對趙九福,無非是趙九福起來之後顧明之覺得此子可期,想要把自己的庶女嫁過去,誰知道他這邊就過不了。

所以這會兒他不跟二哥争吵,反倒是對着大哥說道:“大哥,阿福絕不是無的放矢之人,他選擇用這種辦法将消息傳過來,可見此事必定已經入了聖上的眼睛。”

“現在不是懷疑他的時候,我們要想的是若是此事為真,要如何讓顧家保存下來。”這可是舞弊大案,一旦爆出來別說顧老尚書,整一個顧家都可能一夕之間覆滅。

顧庭之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他心急如焚卻也毫無辦法,捏着自己的眉心說道:“父親現今在貢院之中不得出,我們想要通知也無所可為,就算是知道了這消息又能如何?”

顧行之卻說道:“大哥,正如二哥所說,父親的為人我們是知道的,必定不是那種舞弊之人,那這次的考題為何會傳出去?”

顧庭之好歹也是為官多年之人,很快意識到這其中的危險,他皺眉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此次考官之中有人作祟?”

顧行之繼續說道:“考官之中必定有人有問題,到時候追查起來,聖上必定會搜查顧家,如今我們要做的是确保顧家查不出問題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顧庭之想到一個猜測,臉色有些難看的瞪着親弟弟。

顧行之卻說道:“大哥想必也猜到了,此次會試大嫂的親侄兒,二嫂的外甥都有參加會試,我也相信兩位嫂子并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韪,可若是有心人借此事栽贓嫁禍呢?”

顧庭之和顧明之都謹慎起來,顧老尚書知道會試的厲害,知道兩位媳婦娘家有人要參加科舉之後,在會試前後是禁止她們回娘家的,他們也都覺得自己的妻子不會做這種事情,但正像是顧行之所言,若是有人故意栽贓呢!

很快,顧家就外面寬松,內裏緊張的開始大搜查,借口便是顧家老夫人的一樣首飾不見了,心中懷疑是不是哪個下人取走了。

這一查果然查出了問題來,且不說顧家的兩位媳婦如何辯駁,顧行之心中卻大感不妙,果然有人對顧家下手,此次的舞弊案是不是針對顧家而來的!

顧家的動靜趙九福無從得知,但此時一日沒有結束,他一日就不能心安,這種焦慮作為枕邊人的嚴玉華清楚無比,她有心安慰卻不知道從何下手。

這一日趙九福回到家中,便瞧見嚴玉華居然在做糯米團子,這種糯米團子其實是陳家村那邊的特産,就是用糯米和粳米混合了做成一個個團子,裏頭可以放肉糜,也可以放一些蔬菜,陳家村那邊的習慣是放豆幹豆子混合榨菜鮮肉。

這種做法其實十分少見,尤其是現在還不是豆子成熟的季節,嚴玉華做的時候找出來的是去年的黃豆,用水泡發泡軟了之後再剁碎了權當是豆子使用。

趙九福回來的時候正巧看見糯米團子只剩下最後幾個,倒是餡料還有一些。

他瞧了一眼便笑着說道:“怎麽這時候做這個了?也不到時節,做起來也麻煩,你想吃的話讓劉嫂做就好了,怎麽還親自動手了。”

嚴玉華卻笑着說道:“今天忽然想起來這味道,那年咱們去陳家村的時候吃過一回,此後倒是有些惦記,左右也沒有事情,就想着今天試試看。”

嚴玉華手腳麻利的将最後幾個糯米團子包好了,又讓蘭心端下去蒸出來,這才笑着說道:“只是現在沒有新鮮的黃豆,只能用陳年的豆子替代,這黃豆有些老了,即使泡了一天還是有些發硬,也不知道最後好不好吃。”

趙九福一聽,手快的兜起一勺子餡料嘗了一口,笑着說道:“還不錯,待會兒多蒸一會兒就好了。”

也不知道嚴玉華怎麽弄的,這黃豆吃起來居然不算太硬,他想了想又說道:“你若是想吃的話,下次讓他們回陳家村的時候多帶一些熏豆回來,那豆子嫩,想吃的時候泡一泡就能煮出來,可比黃豆好弄多了。”

“不過是突然想到這口罷了。”嚴玉華微微一笑,兩人這一晚果然就吃上了那糯米團子,嚴玉華的胃口小,統共就吃了一顆,倒是趙九福吃到了家鄉的味道胃口大開,一連吃了三顆,還是嚴玉華怕他吃多了糯米不舒服才攔着,要知道一顆糯米團子可有小孩的拳頭大。

吃飽喝足,趙九福喝了一口自己用靈泉泡出來的清茶,這才忍不住說道:“感覺好久沒有這麽舒坦過了,玉華,你說自己想吃,其實是猜到我想吃吧。”

嚴玉華微微一笑,說道:“我也是想吃,不過我想夫君肯定很懷念這味道。”

趙九福聽了卻嘆了口氣,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說道:“是啊,當年在家的時候每年都要吃上幾回,來了京城這邊都不愛這口了。”

“想想以前在家的時候,日子其實比在京城舒坦,也不用事事小心,生怕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栽了進去,有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這一步走的對不對。”趙九福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

其實回頭想想,在他考中舉人之後那段日子才是最快樂的,那時候趙家人在村中已經有了地位,就算是縣太爺看見他也有幾分看重,但是又不用面臨朝堂的風雲變幻。

只是這不過是趙九福一時感慨罷了,若是時光能夠溯回,趙九福也絕對不會選擇只靠着舉人的名聲就在陳家村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的。

封建王朝的權勢是一面雙刃劍,它看着十分炫目耀眼,同時也是一把利器,得到他能夠保護自己的家人,卻也有可能行差就錯。

趙九福不甘于只是一個無官無爵的舉人,出生農家對他來說是機遇也是限制,他不可能跟那些大家族一般吃喝不愁,即使謀取官職也會十分低微。

與其作為小官小吏蹉跎一生,還不如奮起一搏,這大約是大部分讀書人的想法。

只是此次的事情再一次提醒趙九福,即使将來有一日能夠位列尚書,他也得謹慎小心,官場雲谲波詭,誰也不能确保自己不成為棄子。

有這麽一着事情,趙九福後頭幾日的心情倒是輕松了一些,其實也是想通了,他現在擔心的再多也于事無補,會試距離結束還有兩天,最後一場的考試結束之後,想必皇帝就會徹查此次的事情,只是不知道顧老尚書到時候會如何。

事實上,在皇帝派人将新拟定的試題送入貢院的時候,顧老尚書便知道此次必定是出了大事了,尋常來說會試固然重要,但皇帝卻不會直接插手。

他哆嗦着手指接過試題,很快就打壓了副考官們的疑問之聲,只對外說陛下聖明,想要親自考一考這一屆的考生,連夜帶着人抄寫試卷以供第二場第三場考試。

在此期間,顧老尚書更是讓皇帝派來的人守在門口,禁止任何人都出入,即使是要便溺也得有人陪同,甚至當場處置了一個言語不當的副考官。

顧老尚書強硬而果斷的手段倒是壓制住那些副考官,不管他們心中做何想法,左右表現出來的都十分乖順聽話,這才讓後面兩場的會試沒有再出岔子。

而在會試結束之後,原本應該留下來主持審卷的顧老尚書卻執拗的進入宮中請罪,他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但多年的為官經驗卻不妨礙他做出判斷。

皇帝見了顧老尚書并未提起有人狀告舞弊一事,反倒是寬慰了幾句,甚至還親自将他送回去繼續閱卷,但顧老尚書的心卻并未能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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