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10章 瓊州府學

趙順灏在家裏頭的時候撒潑打滾的要糖吃,到了外頭卻乖巧懂事的很,依偎在趙九福的懷中并不吵鬧,偷偷看了一會兒那些讀書的人,附在趙九福耳邊低聲問道:“爹,以後我就是來這兒跟大家夥兒一起玩兒嗎?”

趙九福伸手捏了一下乖兒子的鼻尖兒,笑着說道:“不是玩兒,是來讀書,到時候你若是不乖的話,先生可是會打你手心的。”

在家裏頭的時候,趙九福自認不是嚴父,嚴玉華雖然對兒子要求嚴格,但實際上也疼愛的很,更別提盧嬷嬷和蘭心這些人了,所以他可是私底下囑咐過先生一定要嚴厲的。

趙順灏把自己的小手藏在了身後,但聽着裏頭讀書的聲音,還是說道:“這些我也會。”

他剛剛滿三歲的時候,嚴玉華就帶着孩子開始啓蒙了,趙九福對此也支持的很,偶爾有空的時候也會親自帶着孩子讀書,所以這基礎比瓊州府普通人家的孩子自然好很多。

對于這一點趙九福倒是不擔心,笑着說道:“到時候先生會考試,看你學會了多少,再安排到對應的班裏頭,現在你跟爹進去看看人家是怎麽學的。”

說完這話,趙九福就把孩子放了下來走了進去,學堂裏頭的孩子和先生都注意到他的出現,不過讀書的聲音不但沒有停止,反倒是更加整齊了。

一般情況下,不管是老百姓還是沒有功名的讀書人,對于高高在上的知府大人肯定是有畏懼感的,但趙九福不同,他辦了學堂之後不但大力支持,還時常親自過來授課,有時候嚴玉華都要抱怨一句,覺得他在學堂上花費的心思比對親兒子還多。

幾年下來,學堂裏頭的師生們都習慣了這位趙大人時常出現了,不但不會驚慌失措,反倒是一個個努力表現,力求讓這位大人看見自己出色的一面。

這一日也是如此,趙九福并未直接打擾師生們的教學活動,反倒是等了一會兒,輪到自己上課的時候才進去,并且将自家親兒子塞到了最後頭的椅子上。

趙九福原本就是經歷過演講轟炸的人,這些年做官做順堂了,站着給孩子們講課自然輕而易舉,他的思維并不固化,上課的時候反倒是比那些學堂的老師們還要風趣幽默。

趙順灏就乖乖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親爹講課,其實趙九福引經據典的,他并不一定能聽懂,但這也不妨礙這孩子對親爹産生巨大的崇拜和尊敬。

趙九福今日講授的是《論語》之中的一部分,他針對的學生也并不是啓蒙那些,而是年長了不少,裏頭還有兩個已經考中了童生的。

講完之後,趙九福也沒有直接離開,反倒是開口問道:“有沒有聽不明白的地方?”

學生們一聽,十分自然的将自己準備好的問題提出來,他們的問題千奇百怪,有一些跟課程無關,甚至還有跟讀書也無關的,但趙九福并不責罵他們,反倒是一一耐心解答,一堂課上完之後,反倒是又要用一堂課來解答問題。

等趙九福回答完所有人的問題,帶着趙順灏與幾位先生打過招呼離開的時候,暮色已經降臨,學堂裏頭的學生都走的差不多了。

趙順灏又一次摟着親爹的脖子,帶着幾分期待問道:“爹,我來這裏讀書的話,也是您來教我嗎,我喜歡聽你講課。”

趙九福哈哈一笑,解釋道:“我可沒功夫天天在這邊教書,偶爾來一次也是教那些高年級的,所以灏兒要好好努力,争取早日晉升到高年級。”

分班制其實一直存在,趙九福當年在戴河鎮胡秀才那邊讀書的時候,其實也是分班制,不過沒有現在瓊州府學的分班這般細致科學而已。

趙順灏聽了這話有些失望,但還是給自己打氣:“灏兒很聰明,一定能早早的晉升的。”

趙九福哈哈一笑,看着兒子可愛的模樣忍不住叭叭在他臉上親了兩口,這才說道:“好,那爹等着,平日裏你讀書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也盡可以來問我。”

不得不說,在古代趙九福與趙順灏這般親密的父子關系是極少的,就算當年趙九福備受老趙頭寵愛,但父子倆也有一定的距離感在,不會這般親密無間。

兩人高高興興的回到家中,嚴玉華瞧着他們滿頭大汗的模樣,忍不住說道:“怎麽一去這麽久,我還以為你們不回來了呢,天也不熱,怎麽弄得滿身大汗。”

趙九福其實沒出什麽汗,他身體好,平日的運動量也大,所以不那麽容易出汗,不過趙順灏确實是滿頭大汗,身上的單衫都濕透了,看着小孩兒被抓着梳洗可憐兮兮的樣子,趙九福不得不解釋:“方才回來的路上看到有人在玩蹴鞠,我就帶着孩子下場完了兩把。”

嚴玉華原本懷着孕脾氣就大,聽見這話忍不住連夫君一塊兒埋怨了,說道:“這天都黑了,夫君不早早的帶着孩子回來,反倒是帶着他在外頭瞎玩,哪有你這麽當爹的。”

趙九福倒是也不生氣,笑嘻嘻的說道:“男孩子嗎,多動動才更好,咱們家也沒有适齡的孩子跟他一塊兒玩耍,這不就得靠我帶着一起玩?”

嚴玉華又好氣又好笑,忍不住給了趙九福一拳頭,結果人家一點不當一回事兒,反倒是拿着她的拳頭親了一口,也不顧旁邊還有人在。

嚴玉華臉上發熱,偏偏這時候趙順灏還屁颠屁颠的跑過來,一把抱住親娘的小腿說道:“娘,你別怪我爹,是我想去玩兒的。”

嚴玉華點了一下兒子的腦袋,說道:“得,知道你們父子倆要好。”

這孩子從小是她帶的時間多,但偏偏更喜歡趙九福一些,這一點在平時不明顯,但偶爾嚴玉華卻能感受到,高興也是高興,但難免心中有些醋意。

趙九福聞到了這一絲絲醋味,一邊一個摟着說道:“行啦,我跟灏兒都聽娘子的,以後就算是出去玩也先跟你說一聲。”

嚴玉華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方才不過是久等他們不回來才有火氣在,聽趙九福這麽說反倒是不生氣了:“你記得就好,來吃飯吧,玩了這麽久也該餓了。”

等吃完了飯,趙九福又交代了一句:“魏指揮使來信,說要來瓊州府住一段時間視察邊防,到時候你讓人把前頭的院子收拾出來吧。”

想了一下,趙九福又說道:“索性把那邊的院子獨立出去,魏昌平不會一個人過來,手底下帶的又都是士兵,到時候萬一誤入後院就不大好了。”

趙九福倒不是不相信魏昌平,而是擔心他手底下的士兵人品層次不齊,都說當兵過三年,母豬勝貂蟬,雖說瓊州營其實是有官妓的,但實際上人數并不算多。

随着他們居住的時間越來越差,後宅的女眷也越來越多,除了嚴玉華盧嬷嬷和蘭心之外,都是的當地招進來的人,大部分都是簽了賣身契的,這些人的安危趙九福自然也得注意。

嚴玉華也是個聰明人,一聽這話就明白過來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到時候讓人把前面的牆砌上,另開一道門,你能直接從府衙回來,前頭的宅子卻徹底分開了,咱們家的人直接從後門出入就是了。”

趙九福知道這般處理最為妥當,也同意了,在趙順灏被帶出去睡覺,屋子裏頭就他們兩人的時候,趙九福才又透露了一句:“此次魏昌平過來,恐怕不只是為了巡防。”

“這些年朝中有些不穩,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年紀越來越大,心裏頭很是沉不住氣,大皇子身體雖然還未轉好,但已經生育了二子一女,想必陛下不再會擔心後繼無人的事情。”

嚴玉華心頭微微一跳,這些年夫君與大皇子相交從密的事情,她心裏頭也是知道的,一度還十分的擔心,但夫君做的十分小心,她想要提醒也不知道從何說起。

朝中的情況,嚴玉華多少也知道一些,無非是老皇帝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去年又生了一場重病幾乎起不來,當時卻是讓大皇子監國聽政。

這讓朝中人一度一位,大皇子很快就會被冊封為太子,但不知為何皇帝一直沒有冊封,在此之後破有幾分冷落大皇子,反倒是更加喜歡四皇子。

四皇子是現在唯一一個還未成年的皇子,他的母妃淑妃出生尋常,但卻備受皇帝寵愛,若是皇帝能活得長遠一些,這事兒還真的說不準。

趙九福深知現在自己與大皇子就是綁在一條船上的人,在送出星空石之後,大皇子的身體必定有所好轉,但此事卻一直沒有傳出來,只是大皇子妃以及兩位妾室生下了孩子。

論對皇帝的了解,趙九福自認肯定是比不上大皇子的,他這麽做肯定有只的緣故在,這一次大皇子讓魏昌平來瓊州府,不知道到底是想做什麽。

趙九福總覺得有些焦慮不安,深知魏昌平一旦過來,必定給安穩的瓊州府帶來不穩定的因素,只希望這個因素不要影響到瓊州府的大局。

只是魏昌平來的原因合情合理,趙九福也不可能拒絕,只能先把地方收拾出來。

原本以為魏昌平很快就回來,誰知道這一等就是許久,一直到嚴玉華臨盆又誕下了一子,魏昌平那邊還是沒有消息,趙九福也忍不住有些擔心。

很快,他派出一隊人往瓊州營走,打算去打聽一下消息,若是魏昌平臨時取消了巡防則能徹底放心,若不是的話,他也得做好準備。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