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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坊間傳聞

趙九福在陳家村拖延了許多時間,以至于他們上路之後便有些趕,也幸虧兩個孩子從小都是靈泉澆灌的養大的,不然不說趙順灏,趙順晖還未滿周歲,這般的趕路肯定是有些吃不消的,這孩子身子骨健壯,是帶慣了孩子的老陳氏都誇過的。

因為有兩個孩子在的緣故,這次的上京之路反倒是不那麽無聊了,趙九福有事沒事就教孩子,說是教導,嚴玉華看着更像是玩鬧,不過夫君願意親近孩子,她心裏頭只有高興,自然也不會阻止,反倒是常常跟他們一塊兒玩。

盧嬷嬷見狀心裏頭又是高興又是搖頭,高興的是自家老爺夫人一家人和和美美,再也沒有比他們更要好的夫妻了,搖頭的是年紀越大,老爺夫人看着反倒是越像是孩子了,像是帶着倆孩子瘋玩的事兒,小姐年輕的時候都沒做過。

有時候盧嬷嬷覺得自家小姐當年選擇嫁給大人,在當時看來實在是迫不得已的選擇,要說多好的親事的話肯定不算的,但幾年過去再看,盧嬷嬷卻覺得這門婚事再好不過了。

嚴玉華高興,盧嬷嬷自然也高興,她覺得自己雖然年紀大了,但還能照看兩位小少爺好幾年,要是夫人再生幾個那就更好了。

趙九福一家人還在路上,但他要回京的消息已經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在魏昌平回到京城的那一刻開始,趙九福的消息也連帶着蔓延開來。

皇帝的聖旨是瞞不住人的,戶部尚書李松仁在老皇帝傳位的那一刻開始,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一去不複返了,大皇子看似和善,但從來不是好糊弄的人。

如今大皇子登基為帝,沒直接伸手處理了他們這一批老臣,已經是看在皇帝的面子上了,當年老皇帝在位的時候,李松仁行事張揚,毫不掩飾自己嫉賢妒能的品性,這會兒新皇帝上位,他卻顯得分外的低調起來,甚至一度打算告老還鄉。

如今新帝将趙九福放到他手底下,李松仁反倒是安心了一些,只因為新帝這般的舉動代表着,他一時半會兒還不打算對付自己,甚至是打着讓趙九福慢慢适應戶部,與他平行交替的主意,對于其他人而言,失去權力是十分難以忍受的事情,但對于李松仁來說,只要能抱住性命就不錯了,其他的暫時不是他會考慮的。

李松仁只打着低調的主意,一翻當年的張揚在朝中幾乎等同于不存在,随着李裕上位,朝中大臣其實已經清理了一批,那些都是在三位皇子動亂的時候被斬殺的。

剩下的這些人不一定都是幹淨的,但新帝并沒有大動幹戈的意思,畢竟朝中還需要有人做事,而他看的明白,只要有皇帝,有皇子,有大臣,就會衍生出各種黨派。

這樣的事情是無法禁止的,千百年來無數的皇帝都經歷過,他雖然眼睛裏頭容不得沙子,卻沒有掌控每一個官員的腦袋的意思。

新帝的喜惡十分明顯,與先帝那種喜歡拍馬屁,會說話,能逗趣的人不同,他喜歡實幹家,但凡是能做事情的,即使性情耿直像是一塊石頭,他也能好好說話,做不出實際成績的,就算是你舌綻蓮花也毫無用處,話說的太多說不定還要被懲罰。

在這樣的趨勢下,朝中人人自危,生怕皇帝的三把火燒到了自己的頭上來,這會兒他們倒是十分羨慕遠在天邊的趙九福,當年趙九福就因為幫着大皇子做了點事情,誰知道就被排擠到了瓊州,偏偏這位沒死在瓊州,不但讓瓊州變得富裕起來,打出了漂亮的政績,還安安穩穩的等到了大皇子登基為帝。

不管是實力還是運氣,趙九福顯然都達到了極致,但凡知道朝中大事的人,這會兒都能猜到一旦等趙九福進京為官,那以後只要不把皇帝得罪死了,那就是平布青玉。

在京城,與趙九福交好的官員還真的沒幾個,孫耀祖和好不容易考中進士的孫光宗都外放了,朱玉鑫算一個,除此之外就是顧家和嚴家了。

朱玉鑫還記得當年有人污蔑他跟趙九福行賄呢,他是個心眼兒小的,看不得這些人現在的熱情,不是閉門謝客就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朱家的門檻兒太高,想上門來聯絡感情的人不一定能進門。

顧家自從顧老尚書告老還鄉之後,也一直低調的很,不過他們家還有兩位在朝為官的,少不得得好好應酬一番,偏偏這兩位都是人精,套話是絕對不可能的。

相比起來,嚴家那邊反倒是好疏通,別的不提,嚴波自己就不是個老奸巨猾的,白氏更是個遮不住的風口子。

嚴波自己這麽多年還在吏部右侍郎的位置,眼看新帝上位,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把他撸下來,祿國公府那邊是明擺着不會幫忙了,他好不容易嫁過去的小女兒一點兒也不受寵,一連生了三個女兒不說,與祿國公世子李世莘的關系也越來越差。

這般一來,反倒是他一直以來看不上眼的大女婿成了唯一的後招,嚴波心中得意當年自己的眼光,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家與大女婿居然好幾年除了節日往來不再走動了。

嚴波心中頓時大怒,回家問了嚴老夫人之後,就對着白氏大發雷霆,罵道:“你這個刁婦,這六年居然都沒往瓊州送過東西,我娘私底下補貼的都敢陽奉陰違,我看錯你了!”

白氏心裏頭還委屈呢,哭着喊道:“老爺這是要剮我的心啊,妾身這些年為了嚴家也是勤勤懇懇,從未敢有半點懈怠,這瓊州府山高水遠的,送一次禮價值不菲,嚴家早就不如當年了,我也是為了嚴家,為了濤兒着想啊。”

白氏說的其實是真話,嚴家确實是鼎盛過,但到了嚴波這邊早就不如從前了,只是嚴老夫人的嫁妝豐厚,嚴玉華親生母親的嫁妝更加豐厚,當初她還未出嫁的時候,這部分的出息是掌握在白氏的手中的,她雖然不敢動用前頭夫人的嫁妝,但這部分出息卻毫不猶豫的用了。

但等到嚴玉華出嫁,不但帶走了自己親娘的嫁妝,還帶走了一部分嚴老夫人的,後頭還有公中給的,這般一來嚴家的支出半點不少,收益卻捉襟見肘。

白氏也不是個管家的料子,一年年的下來日子就不太好過,她不敢直接問嚴老夫人拿錢,只得自己想辦法縮減開支,這才有今日的尴尬問題。

只可惜白氏說得悲切,嚴波卻一點兒沒聽進耳朵,他是個從小不缺錢花的人,在他的印象中嚴家就是有錢的,所以當年才能毫不猶豫的讓嚴玉華帶走大額的嫁妝。

如今聽白氏這般訴苦,在嚴波看來就是她在狡辯,反倒是更加惱怒了:“我嚴家是缺你的吃了,還是缺你的穿了,當年你只帶着那麽點東西進門,我可從未虧待過你,現在你倒是好,借口沒錢連外嫁女的禮都省下了,我就不信玉婷那邊你也敢這樣做。”

“玉婷怎麽能一樣,她在祿國公府過得艱難,要是沒有家裏頭補貼的話,那日子豈不是……”白氏下意識的說出心裏話,但很快就意識到這話不對勁了,她擡頭去看嚴波的臉色,果然看見嚴波臉色鐵青,指着她惱怒不已,竟是說不出話來。

嚴波确實是生氣萬分,這些年白氏的面子工程其實是做的不錯的,雖說不至于兩碗水端平,但對嚴玉華也不算苛刻,但現在看來,在她心裏頭自己就只有一個女兒。

這就是男人式的天真了,嚴波沒看到嚴老夫人的彈壓,沒看到嚴玉華的委屈,更沒有看到白氏的不滿和偏心,他一直活在自己幻想的和美家庭之中。

在這一刻他的幻想被徹底撕開之後,嚴波更多的還是憤怒,他可沒有對白氏的理解體諒,最後竟是一腳踹翻了凳子就走了。

白氏被他的動作吓了一跳,等看見嚴波不但不哄着自己反倒是甩手離開之後,更是克制不住的落了淚,哭喊着說道:“老爺,你這是怪上我的啊……”

嚴玉婷不在,白氏身邊的丫鬟只得硬着頭皮來勸,“夫人,老爺也是一時在氣頭上,等這事兒過了,肯定會理解夫人的苦心。”

白氏卻冷笑道:“哼,他還不是看那趙九福發達了,能幫得上忙了,這才對嚴玉華刮目相看,當年他可從未多看這個大女兒一眼。”

不得不說白氏還是十分理解這位夫君的,她這會兒雖然委屈,但卻并不害怕,畢竟現在兒女都大了,嚴濤都已經長大成人了,左右嚴波也不敢休了他。

只是白氏一想到自家聰慧的女兒玉婷現在的苦日子,再看趙九福蒸蒸日上的官位,心中就如同被螞蟻在啃噬一般,當年她就不應該同意這門婚事。

驀地,白氏忽然想到一件事,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來:“都說皇帝喜歡趙九福,是因為他長得好,兩人有不可言說的關系,大小姐表面看着風光,心裏頭只怕也都是苦水。”

丫鬟聽的心中一驚,連忙勸道:“夫人,這不過是坊間傳言,可不能亂說。”

白氏卻冷笑道:“空xue不來風,回來也好,到時候讓我看看這大小姐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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