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中秋盛宴
自從新帝登基之後,這還是第一次在宮中宴請衆臣,原本這一次宴會是要放到年末的時候才是,但顯然,即使是新帝聽說了自鳴鐘的事情,也有些按捺不住了。
因為新帝主張節儉的緣故,宮廷倒是并未裝潢的金碧輝煌,只是飛檐高高挑起,宮殿的金頂、紅門,就足以産生一種莊重之感,讓人油然敬畏。
此次皇帝辦宴,只要是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員皆可攜帶內眷入宮,宮門之處自然是車水馬龍,卻有沒有嘈雜之音,顯然不管是大臣還是他們的內眷,顯然都知道這一日的重要性,絕不會無頭無腦的在此處大聲喧嘩。
趙九福早早的已經把自鳴鐘送進宮中,這會兒卻是帶着嚴玉華和孩子一塊兒進宮的,此時趙九福穿着官服,就連嚴玉華也難得的穿上了诰命夫人的禮服。
說起來因為趙九福的緣故,嚴玉華和老陳氏早早的受到了诰命,嚴玉華在瓊州府的時候接見下頭的臣婦還穿過幾次,老陳氏居然是一次也未穿過。
趙九福回家的時候聽她說起,也曾勸過兩句,但老陳氏只說:“這衣裳看着就尊貴,平日裏我在村裏頭哪有穿的機會,再說了,穿着也太重了,走路都不方便,等将來你娘我去了,就讓人給我穿上這身下葬,就再風光不過啦。”
趙九福說不過她,主要是老陳氏一輩子已經習慣了,正要讓她穿的話反倒是不自在,再有一個,如今他們家裏頭反倒是老陳氏的诰命最高,她穿上之後老趙頭心裏頭就不是那麽滋味,這婦人可以因為兒子丈夫封诰命,這男人卻很難。
白玉臺階朱漆門,趙九福帶着妻子和兒子跨入皇宮,嚴玉華這還是第一次進宮,心裏頭倒是也有幾分緊張,不過看着自家夫君泰然自若的,很快也就平靜下來。
也是去年她們不在京城,不然以趙九福新帝寵臣的帝位,嚴玉華肯定是會被皇後召見的。
嚴玉華心中有畏懼,孩子反倒是不知道害怕,趙順灏下意識的東張西望,被親娘拉了一把才想到出門之前父母囑咐的話,變得老實起來。
不過很快,趙順灏就低聲說道:“爹,娘,這裏就是皇宮嗎,真大真漂亮啊,可惜晖兒不能來,哎,他就是長得太慢了。”
雖說皇帝沒有下令五歲以上的孩子才能入宮,但顯然大家都有默契不把太小的孩子帶進來,畢竟這要是在宴席上哭鬧起來,反倒是被皇帝怪罪就不好了。
趙九福與嚴玉華也把趙順晖放在家中,只帶了趙順灏一個人,聽見這話趙九福笑了笑,握住兒子的小手說道:“将來會有機會,待會兒跟緊你娘,別亂走知道嗎?”
趙順灏連忙答應了,入宮之後,趙九福他們還得先去拜見皇帝,而內眷卻是不能同行的,她們只能先去後宮拜見太後和皇後,然後雙方才會在擺宴的地方再見。
趙九福目送妻兒離開,這才轉身去見皇帝,心中倒是沒有多少擔心,畢竟嚴玉華處事大方,雖說是第一次進宮,但宮中禮儀卻熟悉的很。
整日趙九福猜測的,夫君在身邊的時候,嚴玉華還有幾分不自在的模樣,等趙九福一走,她反倒是自如起來,很快随着宮人到了坤寧宮。
嚴玉華牽着孩子在宮門口等待,宮人進去通報,沒一會兒,裏頭就傳出召見的聲音,嚴玉華深深吸了口氣,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來,牽着兒子走了進去。
等趙九福在宮宴上再一次見到妻子的時候,就意外的發現嚴玉華居然是被皇後娘娘牽着走親自帶進來的,而他家兒子正拉着大皇子的手,兩人有說有笑,顯然是相處的十分不錯。
他心中有些詫異,不過轉念一想倒是也正常,他是皇帝的近臣,雖說後宮不能幹政,但皇後想必也是知道的,故意對嚴玉華表示親近也是情理之中。
很快,在場的大人和他們的內眷們紛紛入座,嚴玉華坐下來之後低聲說了一句:“夫君,皇後娘娘分外的和善。”
趙九福朝着她只是點了點頭,兩人卻十分默契的略過這話不提,上頭皇帝已經入座,而他右手邊的則是皇後,皇後往下便是那幾位生育了皇子公主的後妃,而左手邊就是太後。
新帝的後宮十分簡單,基本上就是當年他是大皇子時期的妃嫔,其中皇後的出生其實十分一般,據說當年先帝為自己的大兒子選妃的時候,第一看的不是世家和樣貌,而是身體是否健康,能不能生,所以才會選擇了如今的皇後。
無論當年如何,這些年曾經的太子妃如今的皇後卻是兢兢業業,嫡長子能從她的肚子裏頭出來,可見皇帝對她還是十分滿意的。
而太後與皇後的關系一直不錯,即使是皇帝登基之後,這兩位後宮之主也沒鬧出什麽毛病來,從這一點來看,皇帝的後宮倒是難得的安寧。
皇帝客套的做了開場白,無非是誇贊了一些有功之臣,又贊揚了今年大周朝風調雨順,順便還表達了一下自己對太後的恭敬孝順之意。
很快,皇帝舉起第一杯酒,笑着說道:“諸位愛卿滿飲此杯,以賀中秋佳節,願我大周百姓年年穰穰滿家,五谷豐登。”
“謝陛下!”不得不說,其實在宮廷參加宴會是非常辛苦的事情,幾乎是吃不好一頓飯的,這還是大周朝的規矩不算嚴格的情況下。
就像是現在,不管是喝酒、奏樂還是上菜表演,其中都是有規矩的,而下面的大臣也不可能真的全心全意的去欣賞,而是得時時刻刻盯着皇帝是否舉杯。
第一杯酒下肚,重頭戲就來了,先是禮部那邊出列轟轟烈烈唱作俱佳的說了一段祝賀詞,那華麗的辭藻聽的趙九福也心頭發熱,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寫出來的。
皇帝雖然不是那種喜歡阿谀奉承之人,但聽了這話也開心的很,很快就舉起了第二杯酒,禮部的人顯然也高興的很。
有了這麽第一個,後頭的人也被鼓勵的開始上供了,有些官員拿出來的是各地的吉兆,這些看着就是個意頭,有些官員拿出來的卻是奇珍異寶,這類型的自然不是用自己的名頭上供,只是借着送給老太後,給她慶賀中秋佳節的名義來送。
皇帝雖然喜歡節儉,但唯一的母後卻十分尊敬和孝順,自然也沒有駁回他們的意思。
很快,趙九福便知道時機差不多了,他轉身看了一眼李松仁,後者猶豫了一下,但還是起身說道:“啓禀陛下,戶部有吉物要呈上。”
皇帝的眼神微微一動,從宴會一直開始到現在,這才露出幾分興奮來:“哦,能被李大人稱為吉物的,想必一定非同尋常,不知是何物?”
“此物乃是戶部花費半年多的時間研制而成,陛下一看便知。”李松仁微微笑着說道,其實他心中也是驚訝萬分的,不知道這種出風頭的好事趙九福為何不自己上,反倒是讓他這個快要退休的人來出這個風頭,不過此事對他來說有利無弊,他自然也就答應了下來。
很快,那用紅色綢緞蒙着的東西被擡到了殿上,李松仁親自過去掀開紅綢,這才說道:“陛下請看,太後娘娘皇後娘娘請看,此物乃是匠人所制,看似平平無奇,其實內藏玄機。”
李松仁這話确是自謙了,不說別的,這東西一看至少也是個精致的擺件。偏偏正好他說完之後,那自鳴鐘嘀嗒一聲,上頭的報時鳥跳了出來,發出鳴叫的聲音。
李松仁繼續說道:“此物名為報時,可将一日分隔為日夜,分別為六個時辰來報時,半個時辰,這報時鳥便會報時一次,比之前所用的滴漏更加精确。”
皇帝早前便知道這東西的存在,如今一看更加覺得精妙,很快問道:“看這上頭的圓盤細分,竟是能将一個時辰劃分到一分一秒那般精确嗎?”
李松仁自然應是,此話一說,旁人還未如何,欽天監的人先跳出來驚訝叫道:“此話當真,這,這若是能把時間這般精确的區分,以後欽天監勘察天氣時令,豈不是更加便捷。”
也有人持懷疑的态度:“這東西難道能一直走下去,不會走着走着就壞了吧。”
李松仁早就把自鳴鐘的原理記得清清楚楚,這會兒自然娓娓道來,倒是把中秋盛宴弄得跟自鳴鐘的發布會似的。
不過他倒是沒有提出鐘表的名字,畢竟送終兩字不好聽,要是因為這個別其他人抓住了把柄可就不那麽好了。
顯然皇帝卻沒有這個顧慮,他一聽報時的名字就知道這位李大人的考慮了,哈哈大笑着說道:“叫報時難免拗口了一些,此物居然能勘天下時令,不如以鐘來命名,晨鐘已鳴,夜漏将盡,如今報時鐘的出現,可不就代表着我大周将開啓新的歷年。”
“陛下英明!”皇帝親自開口,果然也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說鐘的意頭不好,紛紛起身稱贊,皇帝心中大喜,要知道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個玩器,而是能為國庫帶來豐收,更為欽天監帶來改革的好東西,他興奮的舉起一杯酒,再一次讓群臣滿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