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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新政

太子的身體痊愈,登基典禮也如期進行,随後又有太後皇後以及宮妃們的冊封典禮,這一年的大周朝廷注定在寂寥和熱鬧中回旋。

雖然有皇帝的警告在前,但太子對自己的三位弟弟倒是十分客氣,雖說沒有給實權但也封了親王,也大概是他們都沒來得及給他添亂,這才能留下幾分兄弟之情。

身為太子太傅的趙九福也搖身一變,順順利利的去掉了太子的前綴,成了正一品的太傅,此後除非封爵,否則的話這已經是身為人臣的極致。

雖然又升了官,但趙九福卻沒有絲毫高興的樣子,同樣升官的呂家和蕭家還算喜慶,趙家這邊卻還是空空落落的,上門來送禮的人都被拒之門外。

他說守孝,是真正的在守孝,但凡是宴請的地方絕對看不到趙九福的身影,凡是熱鬧的地方也不見趙大人參加,這會兒要是上門來送禮,那就是馬屁拍在馬蹄上了。

每日除了上朝和辦公,趙九福只是待在家中抄寫經書,一段時間下來倒是覺得自己的心境都平和了不少,順帶着陰陽五行拳居然有了小小的突破。

趙九福悠閑,皇帝卻開始忙得焦頭爛額,雖說以前他也有過監國的時候,但那時候其實大方向還把控在先帝的手中,如今先帝一走,全部的事情一下子壓在了他頭上,即使有三位輔政大臣的幫忙,皇帝也覺得辛苦不已。

前朝的事情倒也罷了,登基之後,後宮那邊也變得不太平起來,曾經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後宮幾位妃嫔倒是安安靜靜,如今成了皇帝,那幾位便開始争奇鬥豔。

曾經的太子妃現在的皇後姓李,李姓也是朝中大姓,這位李氏是當年皇帝親自為他挑選的,确實是個能力出色賢良淑德之人,但正因為如此,李皇後與王太後的關系并不算和睦。

當初王家的人要進宮,李皇後才是最着急的那一個,也是她把這個消息捎給了先帝,王皇後雖然對王家的感情不算太深,但也見不得別人看不起王家。

太後和皇後有龃龉,其他的宮妃自然樂得從中作梗,最好弄得太後徹底的厭棄皇後,直接把皇後打入冷宮才好。

更要命的是,李皇後入宮之後膝下只有一女,而皇帝的兩個兒子都不是皇後所出,這兩位有皇子的宮妃,心中的念頭自然也就更多了。

皇帝顯然不是先帝,他耳根子軟聽不得別人的哭訴,對皇後喜歡,對其餘的宮妃也喜歡,對太後更是孝順,一時之間倒像是個夾心餅幹似的痛苦萬分。

有一日,皇帝甚至還拉着趙九福訴苦:“太傅,你說以前不是都好好的嗎,現在怎麽就不對付了呢,太後覺得皇後做事情太過嚴苛,皇後又說這是祖先定下來的律法,其餘的那幾個也整日的哭哭啼啼,弄得朕心煩意亂的。”

趙九福原先是不想摻和後宮之事的,但皇帝為之苦惱,甚至開始影響到上朝的狀态,這就讓他心中不悅了。

皇帝繼續說道:“以前大家都好好的,難道就不能一直如此嗎,哎……”

趙九福眼神微微一動,忽然說了一句:“陛下,您有沒有發現,先帝那時候後宮就十分安寧,并沒有那麽多的事情?”

皇帝眼睛一亮,連忙點頭說道:“可不是嗎,父皇還在的時候,太後也溫柔多了。”

可不是嗎,那時候太子還沒成為皇帝,太後即使是為了兒子的帝位,也不得不跟現在的皇後維持面子上的平靜,現在卻不同了,成了太後之後,她自然想要徹底掌控後宮。

要說如今的王太後也是可憐,她是皇後的時候,後宮大部分是呂太後控制,好不容易等呂後死了,皇帝對她也不大放心,好不容易皇帝也死了,李皇後卻也不是善茬。

趙九福心中帶着壞心眼,繼續引導道:“那陛下何不回想一下,先帝是如何對待後宮妃嫔的呢,若是覺得苦惱,不如依樣畫葫蘆就是。”

趙九福一說,皇帝的臉色微微一變,讷讷說道:“這,這不大好吧,父皇那時候對後宮多有冷落,就是太後也曾抱怨過。”

“雖然如此,但有效啊。”趙九福繼續說道,“陛下是一國之君,哪能因為兒女情長的小事兒耽誤時間,若是她們說的話陛下不愛聽,那就別聽,若是她們對您哭訴,那就別見,若是覺得心中不痛快,那就別入後宮,幾次下來,想必娘娘們也會體諒陛下的苦心。”

皇帝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趙九福,也琢磨出這法子的好處和陰損來,他忍不住撲哧一笑,問道:“太傅這般有經驗,莫非是在趙夫人那邊用過這法子?”

趙九福難得也有些不好意思,卻坦然說道:“微臣家中只有一妻,倒是用不了這些法子,不過世間女子多依靠男子生存,對她們而言,陛下的喜歡才是最重要的。”

趙九福其實也知道這辦法不大好,但是皇帝明擺着就是耳根子軟,讓他有魄力的處理後宮實在是不可行,既然如此,那不如讓他學一學裝聾作啞。

趙九福又說道:“都說無規矩不成方圓,既然祖皇帝定下了規矩,那這規矩必定是有道理的,既然如此,依法治國沒錯,依法治理後宮,也不會有大錯。”

雖然撺掇着皇帝少去後宮,但趙九福私心裏卻是偏向于李皇後的,李皇後唯一的弱點是沒有生下嫡子,但其他的無論人品相貌都是先帝過過眼親自挑選的,先帝的看人功夫,想必肯定是比太後和皇帝高明一些。

“你說的确實是也有道理。”皇帝琢磨着也覺得不錯,他何必為了後宮女人煩惱呢,太後不也說了,後宮妃嫔的存在是讓自己高興和開枝散葉的,既然如此,她們讓自己不高興了,那不去就是了,反正妃嫔那麽多,他也不差那一兩個啊。

若是趙九福知道了皇帝此時此刻的想法,估計會吐出一口鮮血來,他原本的意思是讓皇帝少把心思放到後宮上,多花點心思在朝堂上。

誰能知道皇帝的思維不同凡人,一下子就朝着仲馬的方向一起絕塵,若是知道自己臨時出的一個主意,讓皇帝的後宮妃嫔大大增加,趙九福估計會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只可惜此時的趙九福并不知曉,君臣兩個對視一笑,都覺得自己解決了這事兒。

撇開皇帝的抱怨,趙九福又提出朝堂上的事情來,皇帝能處理掉的就處理,若是不能處理的,趙九福也不會貿貿然的幫他處理,而是采取将三公和負責的大臣傳喚進來,一同商量的方式,雖說這般一來效率大大的降低,卻十分适合。

一次次的“商量”下來,皇帝也能慢慢的梳理清楚大大小小的政事了,相比起在後宮問題上的糊塗,這位在朝廷上倒是還算清明,先帝花費的時間沒有白費。

只是前段時間堆積的奏折不少,一點一點的批注也需要不少時間,這幾日趙九福不得不推遲回去的時間,誰讓呂靖年紀大了不能熬夜,蕭甯又在這個關頭病了,他不得不多看着。

且不提後宮嫔妃發現皇帝變了性子,誰要是抱怨就直接走人,誰要是訴苦就直接走人,誰要是哭哭啼啼就直接走人,轉身就去了那些低位的嫔妃那兒,明擺着就是冷落她們,一個個急得不得了,只得将一腔委屈暫且藏了起來。

這邊皇帝處理完大部分的奏折,倒是拿起一封厚厚的奏折看起來,這一看卻發現筆跡十分熟悉,可不就是他的太傅親筆寫的。

皇帝來了興致,仔仔細細的從頭看到尾,看完之後先是心中叫好,随後卻又擰起了眉頭,擡頭問趙九福:“太傅,此事朕心中有所不明。”

“重修完善律法一事,是從父皇那時候就在做的,對此朕無可厚非,只要一直持續下去就行,但是這各地建立小學,又是什麽意思?”皇帝開口問道。

趙九福拱手說道:“陛下,各地雖然有縣學府學,但都是中了秀才或者中舉之後才能入學,實際上并不針對老百姓。”

“不學禮無以立,人無禮則不生,事無禮則不成,國無禮則不寧。”趙九福道,“老百姓們大多目不識丁,他們的心中沒有禮義廉恥,只有吃飽肚子一事。”

“這些年來,大周風調雨順,大部分百姓已經能吃飽了,這吃飽之後呢,難道就讓百姓們日複一日懵懂無知的過下去,與其讓鄉民因為無學無禮而傷風化,不如在各地建立小學,讓百姓們入讀,不求能夠通讀詩書,但求能夠識字一二。”

“小學不同于縣學,它針對的學生不一定要走科舉之路,若是才學過人的,自然也可以考取功名,若是算數出衆的,學了之後能當一個賬房,若是動手能力強的,學了之後也不定能成能工巧匠,若是其他都不成但善拳腳,也能學習一二,好歹能當一個看家護院的,小學一所,是給大周百姓除種地之外的一個出路。”

皇帝卻皺了皺眉頭,低聲問道:“種地難道不好嗎,雖說種地辛苦,但若是人人都去做輕松的事情,那大周豈不是無糧可用?”

趙九福卻說道:“土地只有限的,陛下看過戶部工部這些年的總結,便知道這些年大周人口飛速的在增加,這是因為各地增加了醫所,糧食也算充足。”

“工部那邊的器具能減少老百姓種地的時間,原本需要十個人種的土地,現在三個人就可以,那剩下的七個人除了開荒出更多的土地,還能做什麽,難道只能閑在家中嗎?”

“前些年大周的人口還不算多,但這幾年孩子們慢慢長大了,那麽空下來無事可做的人也會越來越多,大周境內沒有那麽多的土地可供他們來種。”

“人不能太閑,一閑着便容易出事,既然如此,何必推進小學,讓他們學更多的東西,謀求更多的出路呢?”

“到時候這些人能鼓起勇氣離開家鄉,或者去瓊南開疆,或者去北邊走商,甚至跟随海船去衆國也不無不可,再不濟,他們識字了,至少也能謀一個差不離的差事做做。”

皇帝聽了這些話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嘆了口氣,說道:“太傅言之有理,怪不得父皇曾經誇太傅是大周棟梁,太傅所看的,所想的,确實是比朕深遠許多。”

“只是這一所所的小學建立起來,豈不是要花費大量的銀錢,戶部那邊可有問題?”

趙九福提出這事兒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很快回答:“只要陛下支持,戶部那邊不成問題。”

皇帝點了點頭,落筆在奏折上寫了一個大大的可字,趙九福心中也有些高興,國家的發展是有瓶頸的,在工部戶部,他能做的已經做了,而在民生之上,他能想到的就是提高百姓們的綜合素質,百姓強大周才會強。

走出大殿,一直沉寂的萬亨終于忍不住大喊起來:“阿福,你終于開始要積攢積分了嗎,這法子不錯,你來給錢,你來主導,小學遍布大周之後,咱們的積分豈不是日進萬金。”

趙九福微微一笑,他想要的可不只是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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