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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跟在昔陽魔尊身後的檀靈聞言立時屏住了氣,稍稍感知就有了方向:“墨羽門,”這話音才剛起,眼前便沒了人,他趕緊化作流光跟了上去。

于此同時,數十道流光沖出了填羽城,一路向南趕往墨羽門。

而此刻墨羽門中的幾位高階修士也已經來到了深淵,只是有着一道祭臺隔離屏障,他們在外看到的還是原來景況,不過正在快速流失的靈氣卻清楚地表明情況并非如此。

墨羽門的門主已桓額生冷汗,他現在就可以預料到接下來墨羽門的處境了,只想撂挑子不幹,可惜卻不能,看向茫茫深淵,心一橫給宗門理事處下了一道宗令,讓他們大開山門。

有些人不是墨羽門想攔就能攔住的,而既然攔不住那又何必自讨苦吃,幹脆大開山門請他們進來,反正這坤宸戰甲已經在深淵靜坐百萬年了,要是能被請走那早就沒有墨羽門了。

随着歸元祭臺的打開,深淵之下漸漸地歸于平靜,驟起的陰風如來時一般驀然消散。

坐在聖萦神君面前一直仰着腦袋盯着歸元祭臺的金色小人兒,已經辨出了祭臺現在的狀況,面上露了點點笑意:“聖萦,塵微已經領悟了二百九十七字戰咒符文,九類戰咒符文陣,”雖然六十三祭臺依舊暗淡無光,但她并不在意。

“以她現在修為,确實是難能可貴,”聖萦掃過四周,她這抹神魂醒來就在這裏,現在也該離開了,雙手打了兩個結印,深淵之下再無一物,而原本的和煦也被隐藏在土層中的淩厲戰意瞬間吞沒。

眼前一晃,沐堯和鐘珠珠就随着聖萦來到了歸元祭臺的中心,而韓穆薇依舊執子靜立與聖萦神君相對而坐,石幾中心的那顆金色棋子仍然紋絲不動地躺在那裏。

沐堯起身,從歸元祭臺的中心向外看去,一望無邊的白玉岩面上刻着各式各樣的古老咒符文,雖然早有準備,但親眼目睹心中還是震撼不已:“神君大人,歸元祭臺是以整個深淵之地為中心,向四周衍伸了百裏嗎?”

“對,”聖萦神君看向鐘珠珠:“你們應該已經準備了充足的靈晶?”她叔祖的歸元祭臺相當驕矜,只要塵微一日沒能将它完全掌控,它便要吞噬靈晶,當然若是入了仙靈界,那就另當別論。

不等鐘珠珠回應,小天菩就抱着兩枚空介石儲物戒飛出了韓穆薇的神府:“神君大人,靈晶吾們都已經準備充足了,”為了這些靈晶,他們當真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聖萦溫婉地笑着,擡手輕輕捏了捏小天菩頂上的雙丫髻:“去給歸元祭臺補足靈晶,”塵微光坐着用神念走她曾經走過的路是不行的,既然靈晶充足,那就讓塵微以及她的夥伴們入歸元祭臺真實地走一遍吧。

“是,”小天菩羞紅着小臉,踏空跑去了歸元祭臺中心的邊緣,圓乎乎的指頭一點,九百九十九塊靈晶瞬間飛出空介石戒指,投入凹槽中。

有了靈晶,歸元祭臺立時就像活了一般,嗡一聲開始運轉,聖萦見狀,垂目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金色小人兒:“星星,他們就拜托你了。”

“放心,”金色小人兒嘴一張便吐出了一顆金色的水滴珠子,小手一撥,那金色水滴珠子便化作一道流光投入了祭臺,立時間歸元祭臺大震,古老的氣息更加的濃郁。

沐堯似能感知到聖萦的想法一般,轉身俯首跪地拱禮:“鳳沐氏堯多謝神君大人對我等的饋贈。”

“起來吧,”聖萦滿意地掃過四周,荒蕪黑焦的大地、被雷擊打過的枯木以及部落痕跡等等,她都是那麽的熟悉,眼神定在一個杏目卷發一身紅衣的女子身上,見她持戟拼殺,眼中流露欣賞:“你們也該進去了。”

其話音一落,鐘珠珠、沐堯連同執子靜坐的韓穆薇瞬間消失在歸元祭臺中心,一顆金色的棋子從空中掉落在石幾上,躍動了兩下,便躺在了石幾中心那顆棋子的左上方。

小天菩有些手足無措,坐在石幾上的金色小人兒朝她招了招手:“塵微去歷練了,你與她共生,這盤棋就由你代她下完。”

她剛拿出的那顆金色水滴珠子是聖萦在生前行走大地時凝煉的戰意元珠,僅這一顆就足夠塵微一行歷練至飛升。

“我?”小天菩大睜着一雙碧綠色的眸子,驚詫之後眼神落在了石幾之上,只沉凝了瞬息,就仰着首走至韓穆薇原來的位置:“好。”

金色的小人兒看向與她差不多身形的小天菩,粲然一笑道:“吾叫星星,星辰的星,你喚作什麽?”她們以後會是最好的夥伴,必須先認識一番。

小天菩啧吧着嘴:“我叫菩菩,是一株天菩,塵微還有一頭九幽翎貓喚作韓小九,一頭鲛人皇名顏汐,顏汐很美,”說到這她似意識到什麽,又立馬補充道,“不過聖萦神君大人是最美的。”

“嗯嗯,”金色小人兒立馬點首附和:“聖萦和塵微都是最美的,我們天刑一族都最最漂亮,”話音一落星星便幻化成九十七顆金色棋子散落在石幾各處,“你們開始下棋吧。”

聖萦淺笑着對憑空站在對面的小天菩說:“你随心意落子便可,無需緊張,”花生兩朵,這是有一株天菩未開智就入了花期,融合了也好,沒有與天同壽,塵微的路雖然艱難了些,但予道生卻極為有益。

“是,”小天菩看着石幾上的金色棋子,她大概能猜出這盤棋代表着什麽,戰咒五行分九九,此九十九枚金色棋子是由坤宸戰甲的戰魂幻化而成,而每一顆棋子不但蘊含着一類戰咒符文陣域,還隐含着聖萦的封神之路。

“那我們繼續,”聖萦又是随手撿了一枚金色棋子随意放下,小天菩微微撅着小嘴,學着韓穆薇搬起一枚棋子挑了個空的位子立馬撂下:“神君,若是薇薇兒他們十年八載地不出陣域一次,那個靈晶是不是就不用換?”

聖萦聞言笑出了聲:“積攢那麽些靈晶是不是很辛苦?”擡眼見小姑娘小嘴撅得高高的她也就明白了,“那你得讓塵微不能犯懶,最好在下界就領會歸元祭臺中蘊含的東西,不然到了仙靈界,歸元祭臺就将要開始吞噬仙玉。”

小天菩驚呆了,有些不敢相信,遲遲才出言問道:“所以歸元祭臺不是一直都吞噬靈晶?”

仙玉?就算是将他們一行倒過來抖抖霍霍也湊不出十萬仙玉,桃無鹽還是上古時期的仙君呢,全部家底也才五千萬仙玉。

韓穆薇在拼殺得正激烈時,突然一個黑影憑空掉落與她重合成一體,瞬間就有一種神魂歸位的感覺,右腳一點憑空而上,執戟直書,連發三個戰咒,火龍狂肆擺尾,十數魔族被拍離,韓穆薇趁機各個擊殺。

兩盞茶後,帶着一身血腥的韓穆薇繼續前行,她不知道要去那裏,只知腳下便是自己要行的路,神念一動,一頭身長三尺的九幽翎貓出現在其身前一丈之處,一位長相極為豔麗的姑娘與她同行。

“姐姐,”小九兒踩着焦黑的大地走在最前:“堯堯和大龍也進了祭臺歷練了,”它不知道她們什麽時候才能出去,但卻曉得自己現在走的路都是聖萦神君曾經走過的,心中極為自豪,“韓小九有預感,從這裏出去,我就可以背着姐姐踏破虛空了。”

原來自己的感覺沒有錯,韓穆薇握着龍戰戟的右手緊了緊,很真實不再像是做夢:“這裏是上神時代,”雖然因為他們的修為,衍化出來的魔族力量被局限了,但于他們仍是受益無窮。

顏汐右手慢慢握起,一根黑色鐵棍出現在掌中,此刻她全身都在叫嚣着要變強:“前面是一片山嶺,我們進去吧。”

那片山嶺已是目可及之地,離得很遠,韓穆薇就能感知到其中的危險,一陣輕風迎面撲來,青澀的味道中帶着點點腥,眼底一暗:“走……”

“薇薇兒,”就在這時小天菩的聲音在韓穆薇神府中響起:“聖萦神君大人說咱們飛升之後,歸元祭臺就不再吞噬靈晶了,它會只喜歡仙玉。”

聽到這話,韓穆薇腳下就是一個錯步,踉跄着朝前沖了兩步,不等站穩就急問道:“啥?”

“而且,現在因為進入歸元祭臺的人多,”小天菩的話音中夾雜着撕心痛:“每五日我就要添一次靈晶。”

這腰包剛鼓起來,就噌噌地往下癟,韓穆薇都想讓菩菩不要再往下說了,她怕自己受不住:“那……那這意思是我最好是在下界就完全掌控歸元祭臺?”

“嗯,大體是這樣,”小天菩自認十分善解人意:“你看着辦吧。”

這能看着辦嗎?此刻韓穆薇的心是拔涼拔涼,但也就只涼了一會,她兩眼珠子一轉,再看向遠處山嶺的眼神中就盡是冷厲:“走,”話音一落,在前領路的小九兒兩後腿一蹬,便開始破空穿行直奔山嶺。

韓穆薇和顏汐瞬移飛掠跟上,而在另一片陣域中的沐堯亦将将解決完一群青皮魔族,化作清風離了高林地,奔赴下一個戰場。

小天菩告知了韓穆薇有關歸元祭臺的情況後,便認真地和聖萦下着随心棋。

而罩在深淵之上的那個大型的盛命祭臺依舊在不停地吸食周邊的靈氣,運轉着,水靈鏡面上的符文躍動得愈來愈激烈。

盤坐在盛命祭臺中心的桃頃和烏蘭這會也已經平複了心緒,入了定在調息,力求恢複到自己的巅峰,迎接飛升雷劫的到來。

只是他們沒發現的是,水靈鏡面上的祭臺雖然一直在轉動,古咒符文也陸陸續續地被逐個喚醒,但祭臺中心的境況卻絲毫未有改變。

當盛命祭臺上的所有古咒符文被全部喚醒的瞬間,那些金色的符文立時脫離了水靈鏡面垂直向下,歸入歸元祭臺。頓時歸元祭臺就發出一陣歡快的嗡鳴聲,緊接着一塊直徑約千丈的圓形白玉從歸元祭臺上凸起,極為緩慢地向上升。

處在歸元祭臺中心的聖萦和小天菩仍在專心地下着棋,似完全沒有感知到歸元祭臺的變化一般,但在與魔族大鬥的韓穆薇和沐堯一行均驀然感覺到有一股溫和的戰意正慢慢地湧入肉身,頓時手下更加地狠厲。

深淵之地的戰意幾乎已經凝實,但還有戰意在不斷地從地底土層中朝外鑽,歸元祭臺上的盛命祭元将将開啓,戰意就似有了洩口一般,快速地向上。

深淵百裏之外,此時已經聚集了近百高階修士,他們不知深淵之地到底發生了什麽,有墨羽門和烏族的前車之鑒,也都不敢貿然闖入,只是即便情況不明,他們仍是不願離去。

昔陽魔尊踏空站在深淵百裏地界邊緣,用手一次又一次地去戳那道無形的屏障,心中總覺有些不對,六十年前他來時還沒有這道屏障,且也不認為是因為韓大人一行的進入才驀然升起的,那到底是因為什麽?

墨羽門門主已桓不停地擦着額上的汗,對着這麽些高階修士,他的腰背都挺不直了。

“已桓,”昔陽魔尊突然出聲,打破了這片寂靜:“此處的屏障是何時生的?”

這問話一出,立時間近百號高階修士都不約而同地望向墨羽門那幾位,他們也正想着此事,畢竟沒有這道屏障擋着,深淵之地異動,各家憑本事潛入查探,也能盡快消除心中疑慮。

已桓聞聲馬上上前兩步拱手回道:“這道屏障是三年前深淵有白霧升騰後才出現的,”門中對此也有諸多猜測,但他總覺應該不是坤宸戰甲戰魂凝聚生成,因為就算沒有這道屏障,自三年前深淵百裏之地已進不得人。

這就奇怪了,昔陽繼續用手戳了兩下,後運轉功法将魔力灌入右臂,瞬間出拳擊向屏障,後衆人只聞一啵的一聲,立時間就有縷縷淩厲的戰意襲來,雖然戰意不多,但在場的高階修士無不肅然。

而随着屏障的破裂,戰意的襲來,二十來位渡劫境大修剎那間就感知到了什麽,均瞬移向上,不過十息便來至深淵之上的百裏之地,見着一片光滑似明鏡的地兒,立時有人就明白了。

昔陽魔君微微眯起了雙目,不遠處的康律冷笑道:“深淵之上竟有一片水靈鏡面,當真是我等狹隘了。”

這水靈鏡面從何而來,他們不知,但那道徒然多出的屏障卻已經清楚地告訴他們這水靈鏡面之上承載的是一方大型祭臺。

“水靈鏡面之下是深淵,”萬佛宗的大和尚遼源擡起右手,念叨了一聲:“阿彌陀佛,”把祭臺平鋪在深淵之上,要奪的是什麽在場的沒人是傻子。

這時,盛命祭臺中心的桃頃和烏蘭終于發現有什麽不對了,按理盛命祭臺運轉,祭臺中心會跟着生出源源不斷的生機和氣運,可為何都過去這麽久了,祭臺中心就連靈氣都沒有絲毫變化?

二人立馬收功,睜開雙目,祭臺還是那方祭臺,只是祭臺上原本躍動的古咒符文卻似失了生命一般,安安靜靜地躺在水靈鏡面上。

烏蘭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眼睛緊閉後又立馬睜開,可是試了幾次情況依舊如此,她開始揉眼睛,用力的揉,揉到眼睛都紅腫了,她還是不相信,一把抓住身旁的桃頃:“清朗,我眼睛壞了。”

桃頃也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但手臂上的力道卻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實的:“怎麽會?”他立馬改坐為趴,兩眼幾乎緊貼着水靈鏡面向下看,只是水靈鏡面之下還是白茫茫的一片,且較之之前白霧更加的厚重了,“一定有事發生。”

這盛命祭臺可是他千年前從藏冥邀月殿殿主鐘異那得來的,拿到便知這非下界可有的寶物,當時還有些遺憾,想着若是再早一些得到它,那金烏山鐘家的古神血脈就都是他的了,可……可現在它為什麽不動了?

烏蘭見桃頃這般,整個心神就似被重重一擊,慌得用手開始拍擊水靈鏡面,可水靈鏡面上的古咒符文卻沒有絲毫反應,她憤怒大吼:“動啊,你們倒是動啊……嗚嗚……”

完了,所以的一些都完了,豆大的眼淚滾落眼眶,烏蘭跪着仰首望天,只覺老天在捉弄他們,給了她一百零八顆坤氏血脈骨珠,而她費盡心機,受盡苦楚才将那些骨珠一顆一顆地埋入要xue,可……可為什麽卻不讓她煉化?

兩千年啊,她已經等這一天等了近兩千年了,為何……老天為何不成全她?沒有坤宸戰甲及其戰魂,她勿要說借助飛升雷劫煉化坤氏血脈骨珠了,就是埋在要xue中的骨珠破損一粒,都能瞬間要了她的命。

“不要再哭了,”桃頃壓抑不住怒火,甩手就是一巴掌,立時就将像失了魂的烏蘭打趴在水靈鏡面上:“盛命祭臺肯定不會有問題,”這是他堅信的,“坤宸戰甲,一定是坤宸戰甲的戰魂。”

烏蘭一手捂着右臉頰,心緒漸漸地恢複平靜,擡眼看向遠方:“清朗,若是盛命祭臺不運轉,恐怕我們就再出不了這裏了。”

将将失了心神未有察覺,但此刻她已經能清楚地感知到渡劫修士的氣息,他們就在這方祭臺之外。

“我以為你不會察覺,”桃頃又盤坐了起來,閉目開始運轉功法,現在他不得不深思之後的事了,深淵之處的無垢禁域已經消散這是事實,原本一切正常的盛命祭臺莫名停止了運轉也是事實。

将所有事情串聯在一起,若盛命祭臺一直如此,那他就只有一條路可走了,便是飛升,不過這樣一來就意味着他與無鹽老祖宗的傳承再無緣分,心中極為不甘,但卻又莫可奈何。

無鹽老祖宗是藏冥界南岩山桃林塢桃氏一族的驕傲,他也一直引以為豪,桃氏所有族人都想得到他的傳承,但卻無一人尋到。

四千年前他進階渡劫後期,蔔了一卦,卦象上顯示祱藍界是無鹽老祖宗的傳承之地,他以為自己會是那個幸運的人,但現在看來不盡然。

烏蘭感知到身旁的靈力波動,立時回首,見桃頃在修煉,心中一緊想到一個可能,難道清朗不準備再等了?那她怎麽辦,想問但又不敢。

靜立在水靈鏡面外的一衆渡劫修士勘查完那方祭臺,便回到了地面,吩咐自家的弟子在情況未明前勿要進入深淵百裏之地,誰知道那祭臺什麽時候開始運轉?

昔陽魔尊在心中将事情捋了一遍又一遍,右手一招,立于不遠處的墨羽門門主已桓就被拉近至身邊,他問道:“那個紫黑瞳烏族女子和桃妝男子哪裏去了?”

“這,”墨羽門門戶已桓有些沒臉回這話,但又不敢不回:“他們占了攬月峰,”攬月峰是南辭山岸最高的一座峰,也是墨羽門之巅,竟能被兩外人占了,這就是墨羽門之恥。

“你确定他們還在攬月峰頂?”立在昔陽魔尊身後的檀靈真的不知該說什麽好了,墨羽門門人少說也有二十萬數,卻被兩不知來路的東西壓着,關鍵那兩本事也不像鳳沐大家那般厲害,“丢人。”

這還真把已桓給問住了,他下意識地擡首上望:“上……上面?”檀靈不說,他還真沒往那想,但這一提,他瞬間如醍醐灌頂一般,什麽都明白了,“他們……他們要祭了坤宸戰甲?”

昔陽冷嗤一聲:“做夢而已,”坤宸戰甲沒有凝聚了戰魂,這打算也許還能成功,但一旦有了戰魂,若是遇着不可抗的危險,戰魂定會帶着坤宸戰甲遁入地心之脈,而坤宸戰甲屬土,遁入地心之脈就誰也別想傷着它。

“要祭了坤宸戰甲?”康律聽到這話都笑了:“坤宸戰甲乃是天刑古神聖萦神君之寶,就憑一小小的祭臺就想泯滅神君之寶是否太兒戲了?”

“康大家說得極是,”昔陽斂下眼睫,坤宸戰甲乃是他坤神族最後一位族長親手為天刑古神打造的,可以說它是整個坤神部落的驕傲,他不允許任何人輕看了它,“既然人家不出祭臺,那我們就等吧。”

“昔陽說的正合我心,”康律笑道:“我等還要多謝祭臺中心的人,若不是他們來這一出,我等仍不知道深淵之地有坤宸戰甲的戰意溢出,那便沒有這機會細細感悟上神時期的戰道,如此豈不是錯失了大機緣?”

萬佛宗的遼源大和尚點首:“我們二十來個老東西分散開,”圍着祭臺一圈,這樣不論上方祭臺中心是人是鬼,也別想輕易逃出祱藍界。

在場渡劫對此都沒有異議,除了這來自坤宸戰甲的戰意,他們也想瞧瞧誰這般大膽,敢動了祭坤宸戰甲的心思?

昔陽魔尊尋好了地兒,就将檀靈招了過來:“你讓應木陪燕霞藝去一趟蒼淵,務必将天衍宗的韓穆童請來。”

他剛剛想過了,烏族女和那個桃家人祭不了坤宸戰甲,而這又有如此多渡劫守着,那他們就只有飛升一條路可走,他不得不事先做好準備。

檀靈面上神色絲毫不變,但心中卻大驚:“老祖,現在就讓韓穆童回來嗎?”那丫頭可還沒結嬰呢,會不會太危險?

“等她結嬰,百年之內便可,”昔陽魔尊心中有數:“估計那兩人不會這般甘願放棄坤宸戰甲,他們肯定還要再磨,磨到死心了才會考慮飛升。”

“檀靈明白了,”身為坤氏後裔雖有諸多麻煩,但他始終以自己的古神血脈為傲:“此事我現在就去辦。”

昔陽看着檀靈離開,才幽幽嘆了口氣,但願有了烏族女體內的一百零八顆骨珠,韓穆童能喚醒一部隐在坤神血脈中的煉體之法予族中傳承,畢竟他們這一族自上古時期斷了傳承就從未實現過這一夢想。

墨羽門門主已桓看着一衆渡劫大家有商有量地就定下了事,是無奈得很,但又從心底覺得目前也就只有這樣才最穩妥。

轉眼五日過去了,歸元祭臺中心小天菩給祭臺添了一茬靈晶後,再次回到石幾旁繼續與聖萦下棋,落了一子,擡首看向對面,得益于歸元祭臺上盛命祭元的運轉,聖萦的魂體雖然還透明得很,但卻比之前要凝實一些。

“勿要擔心我,”聖萦将右手邊的一子推向前方三寸之處:“在塵微他們沒出祭臺前,我的這抹神魂不會消散。”

小天菩長嘆一聲:“這幾日,我翻遍了我現在所能看到的所有傳承記憶,”用力抿了抿嘴,“但卻沒能找到能讓您神魂不……”

神魂不滅?它突然想到了一點,薇薇兒神府中的那顆菩神果可以使得聖萦的這抹神魂不滅,但……但這樣一來聖萦就只能待在那顆菩神果之中。

“菩菩,你在想什麽?”散落在石幾上的金色棋子見小天菩出神,心中一動:“是不是想到了怎麽法子?”這天地間再沒有比天菩對神魂更熟知的存在了。

小天菩看着聖萦,而此時聖萦卻在笑:“不用了,我的這縷神魂本就不應該存在,”雖然這抹神魂是在她得到坤宸戰甲的時候就割裂的,但她終歸是自願獻祭予天地規則。

“神君大人,”小天菩搬着一個金色棋子:“您可以暫居在薇薇兒神魂中的那顆菩神果中,”它相信有聖萦神君在,薇薇兒一行會成長得更快更好。

“對啊,”金色棋子驚喜道:“聖萦,你不是說自己唯一的遺願便是将遺骸歸入金色梧桐嗎?”

如果能保得聖萦的一縷神魂,也許在金色梧桐的庇佑下,聖萦還有機會入六道輪回,雖可能新生不能成天刑後裔,更甚者為無靈根的凡人,但這是天道和天地規則予天刑神族的饋贈。

聖萦落子:“好,”她也想親眼看着塵微長成,看着天刑一族強盛,看着魔族永堕虛無境,到了陪着自己的遺骸……歸入金色梧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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