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可以
曾經以為，所謂的幸福，就在咫尺的位置，觸手可及。直到現在，黎蔓蓉這才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得到幸福。有些時候，那也是一種奢侈。
會所外，黎蔓蓉雙手環胸，默默地注視着眼前的景色。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無法自拔。她的身邊，顧封爵面無表情地與她并肩站着，他的神情同樣透着冷漠。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蔓蓉側過頭，好奇地問道：“先生，你也有心事嗎？”
嗯了一句，顧封爵并沒有回答得詳細。有些事情，他不需要讓自己以外的人知道。見他不做聲，黎蔓蓉便沒有追問，只是聳了聳肩。
歐陽昕昕從裏面跑了出來，拽着她的手，微笑地說道：“幹嘛在這傻站着呢，進去玩玩呗，這樣才能忘記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等我們有精力了，再去想想該怎麽做。”
黎蔓蓉輕輕地嗯了一句，便轉身，與歐陽昕昕一起朝着屋裏走去。顧封爵依舊站在原地，默默地望着某個方向。寒冷的夜，能夠讓他的頭腦變得清醒。
歐陽昕昕是個熱愛交朋友的人，不過一晚上的功夫，已經和樂隊的成員混熟。看着他們笑逐顏開地喝酒打鬧，黎蔓蓉始終保持着淺淡的笑容，将自己與他們隔離。
這時，樂隊的鍵盤手洪傑微笑地在她的身邊坐下。搖晃着手中的酒杯，輕笑地說道：“美女，幹嘛都不跟我們一起玩？有沒有榮幸可以和你喝一杯？”
擡起頭來，掃了他一眼，黎蔓蓉端起酒杯，唇邊揚起笑意：“當然可以。”酒杯輕觸，發出清脆的聲音，黎蔓蓉一飲而盡。
洪傑是個善于交談的人，只見他天高地闊地聊着，而黎蔓蓉則是個安靜的聆聽者，保持着禮貌疏遠的微笑。“美女，你有男朋友了嗎？”洪傑俯下身，笑眯眯地說道。
單手支撐着腦袋，側過頭，黎蔓蓉舉起自己的左手，露出無名指上的鑽戒：“你說呢？”
見狀，洪傑明了。挑挑眉，輕笑地說道：“真是可惜了，今晚有空嗎？時候不早，我有榮幸，可以送你回去嗎？”
黎蔓蓉并不是那種不谙世事的女人，轉動着杯中的液體，黎蔓蓉嬌笑地說道：“恐怕不行，我老公是個醋壇子，容易誤會。”
洪傑會意，贊同地說道：“确實，你長得這麽漂亮，你老公對你不放心也很正常。”閑聊幾句過後，洪傑便繼續去獵豔。
一杯接着一杯，黎蔓蓉都已經不記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歐陽昕昕奪過她手中的酒杯，勸說道：“蔓蓉，別再喝了。再喝下去，不醉才怪。”
看到好友對自己的關心，黎蔓蓉淺笑地将酒杯接過來，打趣地說道：“我的酒量，沒以前那麽差勁呢。時代在進步，我的酒量也在進步。”
明白她心裏的苦，歐陽昕昕輕嘆一聲，說道：“我都不知道，帶你來這是對是錯。”
黎蔓蓉給了她一個擁抱，安慰地說道：“昕昕，我很好，不用替我擔心。等熬過這幾天，我又會是以前那個堅強的黎蔓蓉。”
瞧着她好一會兒，歐陽昕昕這才點頭。沒有去玩，她選擇陪在黎蔓蓉的身邊，照顧着她。
不遠處，顧封爵同樣在那喝着酒。洪傑來到他的身邊，摟着他的肩膀：“封爵，你這幾天怎麽總是悶悶不樂的？”
“我沒事。”顧封爵簡單地回答。他并不是個喜歡分享的人，尤其是自己的私事。
瞧着他眉頭緊鎖的，洪傑調侃地說道：“你該找個女人談個戀愛，指不定心情就好了。封爵，今晚有好幾個美女在，有沒興趣？”
一般情況下，樂隊舉行慶功會，都會有幾名粉絲還有工作人員參與其中。有時，偶像和粉絲之間的關系會耐人尋味。“沒有。”顧封爵直接拒絕。
早已料到他的答案，洪傑拍了下他的胸口：“你就是對女人太沒興趣，怪不得那些娛記總說你的性取向有問題。來來，對面那個美女正看着你呢，去接觸接觸。”
直接拿開他的手，顧封爵陰沉着臉：“你自己去玩，別管我。”
無論洪傑怎麽想辦法，顧封爵始終不理會。無奈之下，洪傑只好自己去玩。瞧了眼時間，顧封爵站起，面無表情地朝着門外走去。這裏，不适合他。
黎蔓蓉已經不記得喝了多少，只覺得腦袋有點疼。見狀，歐陽昕昕便決定帶她回家。走出會所，迎面吹來寒風，黎蔓蓉不由打了個寒顫。
“蔓蓉你在這等着，我去叫輛車。”歐陽昕昕将她帶到會所前面，快速地說道。
去前面攔了好久，卻始終沒有一輛出租車過來。就在這時，顧封爵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裏，歐陽昕昕連忙上前：“你是顧封爵？這裏打車不容易，你能送下我和我的朋友嗎？”
瞅了她一眼，顧封爵側目，視線落在不遠處的黎蔓蓉上：“嗯。”淡淡地應了句，算是他的回應。
歐陽昕昕表示感謝，随即跑到黎蔓蓉的身邊，攙扶着他，一起跟着顧封爵走去。“先生，你順路嗎？如果不順路的話，不用麻煩。”黎蔓蓉忍不住問道。
顧封爵掃了她一眼，沒有回答，打開駕駛座的車門，直接走了進去。“別考慮那麽多，有順風車坐最好不過。”歐陽昕昕一邊說着，一邊将黎蔓蓉塞到車裏面。
坐上車，歐陽昕昕直接報了地址。黎蔓蓉有些難受地靠在車窗邊上。歐陽昕昕拍着她的背，關切地問道：“蔓蓉你還好吧？都跟你說了，不要喝那麽多。”
搖了搖頭，黎蔓蓉輕聲地回答：“我沒事呢，就是有點困，休息會就沒事。”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車子抵達歐陽家。“蔓蓉你真的可以嗎？要不然先把你送回去，我再折返回來？”歐陽昕昕擔憂地問道。
“我真的可以啦，你快點回去吧，晚些聯系。”黎蔓蓉沖着她揮手，臉上帶着笑意。
對于顧封爵的為人，歐陽昕昕比較相信。想了想，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走回家中。車子很快繼續前行，黎蔓蓉卻越來越難受。
十分鐘後，黎蔓蓉拍着窗戶，痛苦地說道：“麻煩車停下。”
顧封爵利落地踩下油門，車子還未停穩，黎蔓蓉便迅速地從車上跳了下去。跑到路邊，彎着腰，直接嘔吐。
坐在車上等待着，見她嘔吐不止，顧封爵走下車，來到她的身後。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擡起手，拍着她的背：“還好吧？”
繼續不停地吐着，差不多把晚上吃的東西全部吐個幹淨，淚水都迷離了她的眼睛：“沒事，就是胃有點難受……嘔……”
正說着，胃裏一陣翻江倒海，黎蔓蓉又吐了。顧封爵皺着眉頭站在一旁，看了下周圍的環境，朝着某個方向走去。
虛弱地蹲着，黎蔓蓉的腦子清醒了許多。擦了下嘴巴，雙腿發軟地走到車子旁。忽然，面前出現一杯熱奶茶。黎蔓蓉驚訝地擡起頭，對上他冰冷的臉。
“喝掉。”顧封爵簡明扼要地開口。
黎蔓蓉沒有說話，只是傻傻地站着。伸出手接過，感激地說道：“謝謝你，顧先生。”
接過奶茶，黎蔓蓉直接喝了大半杯，胃裏這才舒坦一些。深呼吸，略帶自嘲地說道：“還以為我的胃已經金剛不壞。”
顧封爵沒有回應，只是平靜地看着她。見她的狀态好一些，這才轉身：“上車。”
回去的路上，黎蔓蓉雙手捧熱奶茶，呆呆地望着窗外的世界。越是離家近，她的心情便越是忐忑。“這裏放我下去吧。”黎蔓蓉忽然說道。
這裏距離上官家就十分鐘的距離，她想要走回去，讓自己的狀态能好一點。這樣，才不會讓他發現自己的異樣。“确定？”顧封爵出聲。
點了點頭，黎蔓蓉淺笑地回答：“嗯，我确定。謝謝顧先生送我回來，接下來的路，我可以自己走回去。”說着，黎蔓蓉打開車子，往車外走去。
瞧着她慢慢地走着，顧封爵皺起眉頭。半分鐘後，同樣下車。“先生，你怎麽來了？”黎蔓蓉驚訝地問道。
雙手插在褲袋裏，顧封爵聲音平靜地回答：“送你。既然你朋友把你交給我，我有義務把你平安送到家。”
聽着他的理由，黎蔓蓉輕輕一笑：“其實可以不用這麽麻煩的，我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顧好自己。”
看着她今晚的狀态，顧封爵不置可否。緩緩地走着，迎面吹來寒冷的風。“聽說你要結婚，應該高興。”顧封爵淡淡地說道。
結婚……聽到這倆字，黎蔓蓉的雙腿停頓住。呆呆地望着家裏的方向，唇邊帶着苦澀：“我可能，沒辦法結婚了。”
聞言，顧封爵蹙眉，不解地看着他。沒有看向他的目光，黎蔓蓉的眼裏帶着憂傷：“多希望能結婚，卻不能。這是我的命，我認了。”
想起那日在山上遇到的情景，顧封爵低沉地開口：“人不該認命。”
不該……看着他，黎蔓蓉疲憊地笑着：“有些時候，不認不行呢。就像相愛的人，并不一定能夠最後厮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