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最後一個世界
林老實察覺到自打他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公安看他的眼神就不對了。他摸了摸鼻子, 問公安:“同志, 你認識我嗎?”
可能是基于林老實今晚見義勇為,救了一個無辜的女孩子, 做筆錄的公安對林老實的态度還行, 他撿起筆直截了當地問道:“林老實, 你結婚花的幾百塊錢是從哪兒來的?”
林老實皺眉,不解地說:“這……公安同志,這是出了什麽事嗎?”
公安索性跟他說了實話:“有人舉報你在馬路上設伏搶劫,偷盜他人財物,擁有巨額不明財産。你有什麽要解釋的?”
他這一說, 林老實馬上就明白是劉亮搗的鬼了。那個混賬東西,一計不成又來一計,是不弄死他不甘心是吧!
林老實還沒解釋,旁邊正在安慰女兒的葉紹安聽了這話, 馬上站了起來,跑過來, 替林老實辯解道:“這個孩子這麽實誠,天天到路邊擺攤賣搪瓷盆子,肯定不會做違法亂紀的事。公安同志,咱們可不能冤枉了這樣一個好人啊。”
林老實救了他女兒,他這麽無條件相信林老實也不意外。公安同志擺了擺手:“這個事情咱們會調查清楚,不會冤枉好人的。”
這種話并不能讓葉紹安放心。他這輩子經歷得太多太多了,黑的白的, 屎盆子往你頭上一扣,有時候真的說不清楚。
他焦急地推了推林老實:“小林同志,你快跟公安同志解釋清楚。”
林老實倒是淡定,他沒做過的事他不怕,公安就是抓人也要多少講個證據。
“公安同志,你們懷疑我,是不是因為那幾百塊錢的事?”林老實問道。
公安手裏的筆尖輕輕點了點:“沒錯。”
林老實點頭:“其實我手裏不是有幾百塊,而是有幾千塊!”
聞言,公安的眼睛驀地瞪大了。這年月,就是在城裏,手裏攢了幾百塊的人家,也算是比較寬裕的了,林老實一個種地的小夥子,哪來的這麽多錢?
他也直白地問了出來。
林老實說:“這筆錢是我從信用社貸的款。信用社那邊有貸款記錄,你們明天可以去查。”
不用查,公安就相信了幾分。因為貸沒貸款,這個事是做不了假的,一查就知,林老實沒必要拿這種理由來忽悠他們。
但該做的調查還是要做。
公安說:“你暫時在咱們派出所休息一晚上,明早我們會去信用社核實你所說的這件事。”
這不是變相的拘留嗎?葉紹安有點為林老實擔心,着急地說:“這……公安同志,要不讓小林同志去我家吧,明天我帶他過來,陪你們去信用社查。”
公安當然不答應,現在還沒徹底洗清林老實的嫌疑呢。
林老實也勸葉紹安:“老伯,派出所比橋洞舒服多了,我睡得習慣,你不用為我擔心,沒事的。你和陽陽再不回去,家裏人該着急了,而且陽陽明天要早起上學吧,你們先回去。”
葉紹安回頭看到蜷着身子坐在椅子上的女兒,心知林老實說得有道理。
“行,那我先把陽陽帶回去安置好。”葉紹安帶着陽陽回去了。
等林老實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睡到半夜時,忽地被輕輕的腳步聲驚醒,然後一團軟軟的棉被蓋在了他身上。他睜開眼,通過窗外溜進來的燈光,看見了葉紹安,很是詫異:“老伯,謝謝你!”
“謝啥啊,一床被子而已,小事,要謝也是我謝謝你。”葉紹安坐到林老實旁邊的椅子上,雙手插。進袖口裏,想起今晚的事,心裏還一陣後怕。
林老實見葉紹安沒走的意思,把被子牽過去,蓋住他的大半個身子,一老一少坐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什麽時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等外面的陽光射到眼睛上,林老實才悠悠轉醒,擡頭就看到昨晚那個公安拿着搪瓷缸子過來倒水喝。
瞧見林老實,他說:“我們已經核實了,你這幾天是在遷安路上擺攤,晚上就睡在橋洞裏,信用社那邊也有你的貸款記錄,跟你拿錢回家結婚的時間吻合。林老實,你可以回去了。”
天不亮,他們就去遷安路那邊找了一圈,找到了林老實留在那裏的破棉被和幾個嶄新的搪瓷缸子。
林老實揉了揉眼睛:“哦。”
他就知道會沒事。
林老實這麽好說話,葉紹安可不答應。他拎着剛買回來的早餐,對公安說:“公安同志,咱們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小林同志是個見義勇為的好同志,還有人這樣诋毀他,這是讓英雄寒心,我提議,給小林同志頒發一張見義勇為的獎狀,鼓勵他這種勇敢的行為。”
現在案子多得要命,公安人手又不足,哪有工夫去搞這些啊。
這個公安同志不樂意折騰,推脫:“這個事我管不了。”
這種話可搪塞不了葉紹安,他追着問:“那你們派出所誰管?你們派出所管不了,那縣公安局總有宣傳科的同志吧?現在很多年輕人學了一堆壞毛病,打架、盜竊、耍流氓、不務正業,沒有正确的思想導向,所以才總犯事。我覺得可以用小林同志來樹立一個典型,教育時下的年輕人,要能吃苦耐打,敢打敢拼,見義勇為,品行端正……”
林老實:他都不知道他有這麽多優點!
不過葉紹安給他争取好處,他怎麽也不能拖隊友的後腿,不知道說什麽,他幹脆站在那兒不吱聲。
葉紹安有文化,而且因為被□□了好幾年,各種思想、語錄,大道理信手拈來,一套一套的,說得這個公安完全招架不住,還把所長也引來了。
所長認識葉紹安,瞧見他頓時笑了:“哎呀,老葉,你在這裏啊,我覺得你說得蠻有道理的,這樣吧,我把這個事報到局裏面去。”
報上去,那有沒有結果,什麽時候有結果,可不好說。
葉紹安咳嗽了一聲:“這樣吧,我替你們寫封稿子,一式兩份,一份給你拿去交差,另一份,我投到市報試試,正好市報的主編是我老同學,他應該要賣我兩分面子吧。”
所長無語了,這個老葉是要逼他表态啊。
他還能說什麽呢?要是上面的報紙都發了,他們這邊連張獎狀都舍不得,說出去也不好聽,回頭被局裏面知道了,也不好看。
罷了,罷了,就一張獎狀而已,多大點事,再說林老實也确實做了好事,抓了兩個經常騷擾姑娘的流氓,救了一個小姑娘。
于是等離開派出所的時候,林老實手裏多了一張見義勇為的獎狀,下面還落了派出所的印章。
別小瞧獎狀,這年月能得一張獎狀,被政府權威部門公開表揚,那可是一件極其光榮的事。
葉紹安拍了拍林老實的肩,用他過來人的經驗教導林老實:“好好收起來,說不定哪天就有用。當初,咱們一起去農場的一個老夥計,因為救過人,思想覺悟比較高,少吃了許多苦頭。”
林老實哭笑不得,葉紹安還想得真是長遠,不過他們以前那種遭遇,以後都不會有了,這種代表着榮譽和贊賞的獎狀自然也沒了那種用處,但可以拿回家氣氣劉亮那小子啊。
他不稀罕,村子裏的人稀罕,劉家人稀罕。以後有了這張獎狀,他在村子裏都會是個“好小夥子”,李紅霞要鬧,效果也沒那麽好,畢竟嘛,他是城裏派出所都表揚過的人。
林老實按照葉紹安的囑咐,把獎狀收了起來,本是想跟葉紹安告辭的,但葉紹安非要拖着他去橋洞下面把他的東西打包好,然後請他去葉家吃飯,說是感謝他。
盛情難卻,兼之林老實也希望重拾他跟葉紹安的這段情誼,所以就去了。
昨天晚上,葉紹安回去後,已經向家裏人講了林老實救葉陽陽的事。因此,葉家人都很感謝林老實,中午還買了肉和魚,做了一頓好吃的招待他。
酒過三巡,葉紹安對林老實說:“沒有你,我的陽陽就完了。你對咱們家的恩情,咱們全家人都記得,如果你不嫌棄,咱們以後就當親戚走吧。小林同志,你覺得怎麽樣?”
林老實舉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說:“葉叔,我生下來就沒了爹,也沒有個男性長輩教導我,我一直很羨慕別人有父親的,你要不嫌棄,我就認你做幹爹,以後給你養老送終。”
這……他們不是要報恩嗎?怎麽反倒占了便宜,多了一個幹兒子。可對上林老實孺慕的眼神,葉紹安實在不忍心拒絕。
“好,你不嫌棄我老頭子沒用,那咱們爺倆就認個親。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要有哪裏用的着我老頭子的,盡管說。”葉紹安拍着胸口道。
林老實還真不跟他客氣,笑着說:“葉叔,我想考個駕駛證,明年去跑貨運。但考駕駛證要找單位挂靠才行,你看方不方便?”
又不是要工作,挂靠考個駕駛證而已,葉紹安拍着胸口一口就答應了。
喝完酒,他本來還想留林老實在家裏做客的,但被林老實以不放心妻子為由給拒絕了。
該辦的事辦完了,他也該回家了。
辭別了葉紹安,拎着他們家送給他的禮物,林老實出了城。
但他沒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老洪那兒。
老洪幾個最近真是無聊得慌,不能幹偷雞摸狗的事,也不能打牌,冬天地裏又沒什麽活,沒事做啊,幾個人就經常湊在一塊兒吹牛。
林老實去的時候正好碰到他們四個都在。
瞧見林老實,老洪立即站了起來,驚訝地說:“阿實小兄弟,來來來,快請坐。”
林老實坐了過去,把一斤雞蛋糕遞給了張寡婦:“嫂子,給小侄子吃。”
老洪擺手:“哎呀,你這麽客氣幹什麽,農村皮小子,哪有那麽嬌貴,還吃這死貴的玩意。”
林老實笑了:“應該的,我這當叔叔的,上次都沒給見面禮。”
“你呀,太客氣了。”老洪也不跟林老實推辭了,興奮地說,“過幾年,咱們塘裏要放水撈魚,你可一定要過來啊。”
“有時間一定來。”林老實今天可不是為了兩條魚來的,他有更重要的事,“劉亮把我給舉報了!”
老洪幾個驚呆了:“啊?他舉報你?你什麽都沒幹啊。”
林老實這麽正直,他們偷回來的東西都讓他們悄悄送回去了。這樣一個人怎麽可能幹什麽違法亂紀的壞事,劉亮是哪根筋不對啊。
林老實冷笑:“我結婚買了不少東西,劉亮知道我沒錢,懷疑我也跟他一樣,攔路搶劫盜竊賺了黑心錢,所以跑到派出所去舉報我。”
“我靠,這什麽玩意兒,連自己的親哥哥都舉報,太不是東西了。老子真想弄死他。”老洪氣得直罵人,同時心裏也很慶幸,他們這幾天聽了林老實的話,沒去幹壞事,也沒在家賭錢,不然搞不好就給公安抓了。劉亮既然連他親哥都不放過,說不定也會舉報他們。
老彭幾個也因此想起了上回差點被公安抓住的經歷,臉色都很難看:“這個劉亮真是陰魂不散,不弄死咱們,他是不罷休了是吧。幹脆咱們也去舉報他,弄死他得了!”
林老實斜了老彭一眼:“你不怕他把你們咬出來?”
“他都不怕,我們怕什麽?”老彭明顯說的是氣話。
林老實笑了:“劉亮無所顧忌,是因為他把自己的尾巴都收拾得很幹淨,現在公安找不到任何證據,你們去舉報,他也能說你們是打擊報複他。目前舉報他沒用的。”
老彭氣得捶桌子:“那怎麽辦?就這麽便宜了那小子?”
林老實說:“很簡單,你們去找他的麻煩,揍他,問他要錢,逼他,總之不讓他好過就行了。也不要告訴他,我的錢是貸款來的,就讓他誤會我跟着你們發財了,你們也弄得光鮮亮麗一點,讓他以為你們都還沒有收手。”
老洪沉思了幾秒,似乎領悟了林老實的意思:“你是想引他再幹回老勾當?”
林老實笑笑,默認了。
劉亮不是想用盜竊、搶劫罪弄死他和老洪幾個嗎?那他們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他自己死在這上面。
劉亮這個人,好逸惡勞,花錢還大手大腳的,現在沒了額外收入,要是林老大掙的錢也不肯交給李紅霞,那李紅霞也沒多的錢給劉亮。
劉亮自己沒錢,但天天在一個屋檐下,看到他這個二哥出手大方,過得美滋滋的,遲早會眼饞。再見他三天兩頭出去都沒事,劉亮的膽子肯定會大起來,想辦法重操舊業。
只要他又犯罪,林老實就可以去舉報他,讓公安把他繩之以法。
而現在,林老實讓老洪幾個去找他的麻煩,不過是為了給劉亮施壓,逼劉亮早點動手而已。
劉亮這個狗東西,一直不長記性,心壞透了,林老實實在是沒耐心繼續給他耗了。
老洪也不傻,明白了林老實的意思,當天下午就帶着老彭三個,殺到了劉家村。
劉亮受的都是皮肉傷,過了這麽久,已經全都好了。
家裏沒什麽娛樂,傷好後,他在家裏就坐不住了,天天又出去玩了,不到飯點,他不會回家。
這天,他去隔壁村跟人打了一下午的撲克牌,到天快黑才回家。
走在村裏的小路傷,劉亮覺得很沒意思。他以前跟老洪幾個打牌都是要玩錢的,一下午輸贏幾塊十幾塊是常有的事,有一陣子,他手氣特別好,每次都摸到好牌,贏了就去飯館裏打牙祭。光想想就很爽啊,像現在這樣打牌不玩錢,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
摸了摸口袋裏,昨天李紅霞給的一塊錢,劉亮郁悶的吐了口氣,一塊錢能幹嘛,還不夠去飯館裏吃一頓。算了,有也總比沒有強,明天可以去鎮上買幾個大肉包子,比在家裏頓頓吃玉米糊糊強。
想到肉包子,劉亮的口水都開始流了。哎,最近抓得嚴,又跟老洪幾個鬧翻了,他都差不多半個月沒吃肉了。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沒事,等林老實被抓了,家裏的口糧就寬裕了,雞蛋、細糧都是他的了。
劉亮想到林老實都四天沒回來了,琢磨着他十有八。九是被公安抓了,心裏就就說不出的高興,嘴裏哼起了小曲。
忽然,一根胳膊粗的棍子從背後襲來,劉亮聽到風聲,腦袋一偏,才躲過這致命的一擊,但腦袋是躲過了,肩膀卻遭了殃。棍子狠狠砸在了他的肩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這還不夠,另一條棍子從側面打在了他右腿膝蓋上,他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人也跟着栽了下去。
坐到地上,劉亮才看清楚揍他的是老洪幾個,心裏叫那個怕。
靠,這幾個家夥是屬小強的啊,怎麽舉報都死不了。劉亮心裏憤怒,臉上卻擺出一副谄媚的表情:“洪哥,彭哥,卓哥,周哥,咱們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老洪右手拿起棍子,拍在左手心上,冷笑連連:“好好說?你小子能啊,又去舉報我們,差點害我們被抓到。”
小周跟着氣憤地踢了劉亮一腳:“你這小子,咱們對你不薄,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害我們,當我們是泥人,沒脾氣是吧?”
原來公安又去抓他們了啊,只是被他們僥幸逃跑了。這幾個家夥的運氣還真是好,每次都逃脫了。
劉亮心裏遺憾極了,不禁有些埋怨這些公安也太不給力了,每次都抓不到人,回回都讓他們從眼皮子底下逃跑了,難怪老洪幾個有恃無恐呢!
“不是,洪哥,周哥,你們聽我說,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啊,你們現在又不帶我,我哪知道你們什麽時候在哪裏行動啊,你們說是不是?”劉亮趕緊把自己撇清。
老洪擡起腳,踩在劉亮的腳步上,使勁兒磨了磨,力道大得劉亮的臉都變了形,他才松開腳:“不是你小子最好,要是讓我知道是你小子搞的鬼,我弄死你。劉亮,這都過去一二十天了,你欠我們的錢,什麽時候還?”
小周說:“對,你欠老子最多。要過年了,老子正缺錢呢!”
劉亮不想還錢,也拿不出這麽多錢。他跟老洪幾個說好話:“哥哥們,你們多寬限我幾天吧,我現在手裏實在是拿不出那麽多錢啊,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你們通融通融,等我有錢,我一定還你們,好不好?”
老洪不吃他這一套,蹲下身,用棍子挑起劉亮的下巴:“通融?我們已經通融了一二十天,你還要我們通融多久?好,再給你五天,要是弄不到錢,別怪哥哥們不念舊情。”
五天,他上哪兒弄那麽多錢啊?
劉亮愁死了,他實在是被這幾個家夥揍怕了。可舉報吧,又一直弄不死他們,擺脫不了他們,怎麽辦呢?
思來想去,劉亮終于想出了一個法子,讨好地說:“洪哥,你知道的,我手裏現在拿不出錢。下次讓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我拿的東西回頭換了錢,都先還你們,好不好?”
他想過了,洪哥幾個既然一直都沒事,弄不死他們,不如繼續跟他們幹,幹幾回,還清了錢,後面他還能攢點錢,又能恢複以前吃香喝辣的好日子。
老洪用棍子推開了劉亮:“你想得美吧。就你這窩囊樣,咱們拿來做什麽?拖後腿啊,你有你哥跑得快嗎?你有你哥力氣大嗎?你樣樣都不如你哥,還害過我們,老子是腦子壞了,才會不要你哥,反而要你吧!”
老洪進一步給劉亮暗示,林老實是真的跟着他們幹才發的財,引誘他上鈎。
果然,聽老洪這麽一說,劉亮眼底閃過一抹不忿,哼,要不是他,林老實能跟老洪幾個搭上線,發財嗎?
又挨了一頓打,他們終于放過了他,劉亮瘸着腿,忍着痛,一拐一拐地走了,那速度飛快,像是後面有狼追來了一樣。
小周看着他逃難般的背影說:“洪哥,這小子信了嗎?”
老洪嗤笑一聲:“不信也得信,走,咱們回去,過四天再來,再揍他一頓,反正冬天沒事幹。”
老卓摸了摸鼻子:“不是說五天後再來的嗎?”
老洪回頭狠狠戳了一下他的額頭:“你個豬腦子啊,別說給他五天,就是給他十五天,他也拿不出錢來。五天後,他肯定不會出門,來了也會撲個空,咱們提前一天,慢慢跟他玩。”就不信這狗東西能一直沉得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