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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完結

劉亮這幾天過得渾渾噩噩的, 腦子裏一片混沌。他怎麽就被抓到了呢?猛哥他們幹了這麽久都沒事, 他才加入了幾回啊?

被公安抓走後, 他一直替自己申辯,說自己是新人, 剛來的, 沒幹幾次, 以前死人什麽的他都不知道。

可公安壓根兒都不理他,現在政策嚴,攔路搶劫,數額又巨大,按照現行的法律就是要判死刑。沒幾天, 他的判決結果就下來了,死刑,而且是立即執行。

也就是說,他沒幾天可活了。

劉亮簡直瘋了。此時此刻, 他才深深地後悔了,他為什麽要為錢去幹這種掉腦袋的事呢?乖乖呆在家不好嗎?雖然手頭緊, 沒這麽潇灑,可有兩個哥哥幹活掙錢養家,也難過不到哪裏去。

但這世上沒有後悔藥賣,他再後悔也沒用,只能跟一群即将被槍斃的犯人一起給帶上了街,游街示衆,胸口還挂了一個牌子, 用毛筆字寫着“搶劫犯”三個大字。

縣城的市民,附近的村民,學校的學生娃都跑過來看熱鬧,在街道上圍了一圈,還有受害者家屬撿起石頭砸他們。

劉亮低垂着頭,一臉絕望,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他要死了的念頭,哪還顧得上什麽石子不石子的。其他人也都如此,一個個低垂着頭,如喪考妣。

忽地,劉亮聽到了有人在叫他。

他蹭地擡起頭,越過擁擠的人群,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哭成了一個淚人一樣的李紅霞。他登時來了勁兒,扯着嗓子嘶吼:“媽,媽,你要救我,你救救我,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李紅霞能怎麽辦?她要有本事救劉亮就不會等到現在了。看到兒子短短幾天就瘦了一圈,頭發亂糟糟,一身都是泥,而且即将結束他才19歲的生命,李紅霞心如刀絞。

她擠進人群,跟着的游街的隊伍,亦步亦趨,淚流滿面,嘴裏只是不停地念叨着:“亮子,亮子……”

劉亮開始看到她很高興,從小母親就護着他,縱着他。他在外幹架回去,他媽心疼他,罵老二沒保護好他,他饞別人家種的涼薯,偷吃了,別人找上門,他媽把老二推出去。他想吃什麽,他媽總會想辦法,去外婆家借都要買給他……他看上了林老實的未婚妻,他媽也只猶豫了一下就答應幫他。

在劉亮心裏,他的母親一直都是無條件幫着他的,也總有辦法幫他。

可這一次,李紅霞讓他失望了。她被人群擠的頭發都亂了,鞋子也掉了一只,衣服上還沾了一些泥印子,混着細細的雪花,将棉襖染成了泥黃色,看起來狼狽極了。

直到他被押到了刑場上,跪在地上,等待法律的制裁,李紅霞還一直在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副快昏厥過去的模樣。

劉亮絕望了,這個從小縱着他,任他為所欲為的人都不能救他了,誰還能救他?

他完全看不到李紅霞和劉大生的絕望和傷心,他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即将畫上休止符的悲慘命運。

對死亡的恐懼壓過了一切,劉亮不知哪裏來的力氣,蹭地爬了起來,掙脫了按住他的公安,像只豹子一樣,沖了過去,撲到李紅霞的身上,竭力嘶嚎:“都是你害了我,都是你害了我,你去替我死啊,你怎麽不去替我死……”

李紅霞懵了,激動地抱住兒子,傷心地說:“娘恨不得用自己的命換你的命啊,我的亮子,我的亮子……”

劉亮趴在她的肩頭:“那你就換啊。都是你害了我,我做錯了事你也不管我,我在外面拿了不該拿回家的東西你也不制止我,你要是制止我,我就不會越陷越深,被抓判刑……”

啪!

一顆子彈結束了劉亮的生命。

直到倒下去的那一瞬,他還大睜着眼,吐出最後幾個字:“都是你害了我……”

廣場外圍的市民吓了一跳,趕緊跳開。

只有李紅霞怔怔地站在那兒,看着倒在血泊中,大睜着的眼的劉亮,難以置信地說:“你怪我,你怪我,我都是向着你啊!”

她寵小兒子,為了滿足小兒子,惹得大的兩個兒子兒媳都跟她離了心,結果換來了什麽?

劉亮臨死前,對她沒有絲毫不舍和感激,只有無盡的怨恨!

“我真的做錯了嗎?”李紅霞一屁股坐在地上,木木地看着倒在雪地中的劉亮,腦子裏一片空白。

旁邊一個大娘看了,搖了搖頭,跟身邊的人嘆息道:“真是又可恨又可憐。”

扶着她的婦女冷漠地說:“可憐什麽?自作孽,她現在知道痛了,那她的兒子在外面搶劫、打人、傷人甚至殺人的時候,她就不想想別人的父母妻兒會不會痛?活該,罪有應得!”

另一個老大爺抹了一把淚,呸了一口,解氣地說:“活該,惡有惡報!”

“可不是,這些殺千刀的搶劫犯。我們家老四出去辛辛苦苦打了一年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攢了幾百塊錢,回來的路上就被他們給搶了,兩個孩子的學費都交不起。我那兒媳婦氣得去跳河!”

“對,這些就該殺,我那娘家侄子,跟人跑運輸,半夜被他們盯上,搶了錢不說,還把人打瘸了!”

……

看熱鬧的人罵了幾句,逐漸散了,廣場裏只剩下幾個公安和不停哭泣的李紅霞兩口子。

李紅霞坐在冰冷的雪地裏,眼睛腫了起來,連眼淚都哭不出來了,劉大生蹲在她旁邊,看着兒子的屍體出神。

沒了,沒了,都沒了,他辛苦一輩子,傳宗接代的兒子都沒了,他劉家的根兒都斷了,他這麽辛苦還有什麽意思?

老兩口傷心欲絕,最後還是在村幹部和幾個親戚的幫助下,給劉亮收了屍。

現在還不流行火葬,幾乎都是土葬。因為劉亮的死不光彩,自然也沒什麽葬禮,劉大生和李紅霞匆匆找木匠打了一口棺材,挖了一個坑,就把他給葬在了後山。

等埋葬了心愛的小兒子,李紅霞和劉大生像是瞬間老了十幾歲。

兩口子沉默地回了家。迎接他們的是,林老大搬家的消息。

看到林大嫂的娘家兄弟都過來搬東西,李紅霞傻眼了,她上前一把拉住了林老大的手,激動地說:“老大,老大,你要去哪裏?你不要娘了啊?”

小兒子死了,二兒子跟她鬧崩搬走了,要是大兒子再搬走,誰給她養老送終?她這輩子怎麽辦啊?

林老大有點心虛,不敢看李紅霞的眼睛:“我……我們的戶口遷到了于家村。”

李紅霞馬上明白了,目光一轉,扭頭死死地盯着林大嫂:“是你鼓動大根搬走的?你這女人好惡毒的心,竟然慫恿大根不管我這個親媽。大根,我是你親娘啊,我生了你,養了你,你不要娘了,娘可怎麽辦啊?”

林老大明顯不是李紅霞的對手,臉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看着李紅霞不知道該怎麽辦?

同村劉家的親戚見了,立即不贊同地申讨林老大:“就是,大根,這可是你親娘,你就不管她了?太不像話了吧,還要搬到于家村,你這是打算去做上門女婿?”

村長也勸林老大:“大根,你在村子裏長大,這就是你的家,你的根,你怎麽能搬走呢?”

林老大是個耳根子很軟的人,這麽多人勸他,他不禁有些猶豫,無奈地看向林大嫂:“孩子他媽……”

林大嫂一口打斷了他的話,幹脆利落地說:“娘,你也別裝可憐,更別拿生養之恩來壓我們。大根在這個家做牛做馬十幾年,早把那點養育之恩給報答了,況且,十歲以前,他還是公公幹活養大的。再說,我們也沒有不管你,按照分家的條子,每個月給三塊錢,老二也給,都能買好幾十斤谷子,夠你頓頓白米飯了,你還想怎麽樣?”

“你禍害了老二和老三還不夠,也想把我們這個小家搞散你才肯罷休是吧?林大根,咱們說好的搬家,你想好了,要是你不搬,那你就留在這裏吧,我們娘三個走!”

她也不要什麽臉面了,也不管別人說她不孝什麽的呢!過去十年,她在老劉家做牛做馬,落了什麽好?

還不如像老二那樣暢快點,過自己的日子,随別人說,反正說說又不少塊肉。

林老大被她最後一句吼得渾身一震,再也不敢拖拖拉拉,拉開了李紅霞的手,拎起東西,低低地丢下一句:“娘,以後我再回來看你。”

然後就一股腦兒地跑了。

李紅霞怔怔地看着大兒子飛快跑出去的身影,心裏一片悲涼。這下才是真的什麽都沒了,她這輩子辛苦生養了三個兒子,到頭來,一個都靠不住,大的兩個怨她,不肯給她養老,老三臨死時還怪她。

她這輩子真的做錯了嗎?

李紅霞再一次拷問自己。不,她沒錯,她是他們的娘,他們爹走了,是她辛苦養大了他們,是她給了他們的生命。

他們倆就是不孝順!

李紅霞抱着頭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此後,她更是逢人就哭,自己有多可憐,自己的兒子有多不孝順,剛開始,還有人附和安慰她兩句,但時間一長,誰耐煩天天聽她這祥林嫂一樣的唠叨啊。

再說,群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她是怎麽差別對待三個兒子的,大家又不是沒看見,種什麽因得什麽果,有今天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

這個年,李紅霞和劉大生也過得沒滋沒味的,兩人連肉都沒買一塊,湯圓粉也沒準備,就随便煮了頓白米飯湊合了一頓。

飯桌上,劉大生端着酒碗,一口接一口,不言不語。從劉亮死後,他就染上了酗酒的毛病,家裏有點錢他就拿去打酒喝,沒錢就拿家裏的糧食去換,也不跟李紅霞說話,就天天抱着酒瓶子。

李紅霞看着他喝得醉醺醺地躺到了床上,只剩下一桌子狼藉給她收拾,再想到前些年,一大家子過年的熱熱鬧鬧情景,悲從中來,伏在桌子上失聲痛哭出來。

她後悔了,她不該偏心眼,不該縱着劉亮……

***

相比較于劉家的蕭瑟和悲涼,同樣是兩個人過年,林老實和阿秀則要過得有滋有味得多。

他們将店鋪一分為二,後面做了住處,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塗鴉變黃的牆壁上貼上了橘色的彩紙,買了一張新床,床鋪上了新的棉被,到處都煥然一新。

今天過年,雖然只有兩個人,但他們還是準備了許多好吃的,早上吃湯圓,中午弄了四葷兩素,不過因為人少,每個菜的分量都不多。

吃完後,林老實拉着阿秀:“走,咱們今天也去看電影。”

阿秀很心動,她長這麽大還沒去電影院看過電影呢,只在鄉下看過露天電影。

“可是今天過年,還能買到票嗎?”她可是聽說了,過年城裏很多人去看電影。

現在還沒什麽娛樂,看電影是難得的消遣,今天電影院肯定爆滿。林老實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早做好了準備。

“看,這是什麽?”他從口袋裏掏出兩張電影票,往阿秀面前一晃。

阿秀接過,驚喜地笑了出來:“你什麽時候去買的,我怎麽不知道?”

林老實捏了捏她的鼻子,笑呵呵地說:“早上出去買煙的時候。”

阿秀頓時明白了,捶了他一下,嬌嗔道:“好哇,你騙我。”

林老實笑笑,拿起紅彤彤的圍巾替她圍上,只露出一張白皙的小臉,然後牽着她的手說:“走吧,電影一會兒要開始了。”

他們去看了電影,然後又去公園裏看了舞龍表演,晚上還有人放起了煙花,在寂靜漆黑的夜空中綻放,格外漂亮。

這時候縣城裏還沒有多少高樓,視線很好,吃過飯,兩人看了一會兒煙花,也沒其他娛樂,就早早睡下了。

年後,林老實帶着阿秀先回梁家拜年,然後又給關系比較好的葉家、姑姑家、老洪幾個拜了年。

現在這會兒過年還不時興放假,過了初一,城裏的工人們就陸續開始上班了。林老實多休息了幾天,挑了一個黃道吉日,正月初六,這天,阿秀的裁縫店也正式開門了。

阿秀以前跟師傅學過縫紉機,會剪裁做衣服,林老實就給她買了一臺縫紉機,又買了一些布,在前面的鋪子開了一家小店。

而他自己則開始着手跑運輸的事,這個年代,百業待興,只要肯幹敢闖,就不愁沒飯吃。

因為目前很多地方都還是土路,交通不便利,運輸困難,而且路上還經常有攔路搶劫的,所以運輸的成本很高。風險大,利潤就高,拿到駕照後,林老實就跟老洪幾個商量,合夥貸款買了一輛卡車,開始跑運輸,先做倒爺,南來北往,低價購進,高價賣出。他們人多,随時備着家夥,在路上也不用怕遇到那些打劫的。

短短幾個月,就将買貨車的錢賺回來了,幾人索性注冊了一個貿易公司,由林老實打頭,其餘幾人拿一定的股份,擴大規模,開始計劃進一步開店創業。

林老實把市場瞄準了家電市場,目前大家對電風扇、電冰箱、電視機、空調、洗衣機等等的需求很旺盛,但國內生産的廠家卻不多。他們在本地開了一家店,自己去南邊廠子裏拿貨回來賣。

一年時間,就在縣城裏開了兩家分家。

等縣城的需求趨于飽和後,林老實将市場瞄準了市裏面,那裏的人口更多,市場更大。

短短幾年時間,他就在本省開了幾十家連鎖分店,員工也增加到好幾百人,成為當地著名的大老板。

阿秀也跟着林老實跑了許多地方,見識了許多新鮮的服裝款式,對服裝設計産生了濃厚的興趣,并想去專門的學校進修。

林老實得知她的想法後,沒有一點意見,跑關系,找門路,送她去學習。同時,為了進一步擴大事業,也為了不跟她分開,林老實決定去沿海。

這次一去,他們可能很多年都不會回來了。

臨走前,林老實帶着阿秀回了一趟鄉下,主要是去看阿秀的父母兄弟姐妹。

李紅霞聽說了這個消息,趕緊跑去了隔壁村。

她去的時候是中午,家家戶戶都在家裏面做飯,路上一個人都沒有。李紅霞走到梁家,在院子外,就聽到了梁家院子裏傳來的歡聲笑語。

她隔着門縫,看到林老實這個村裏人人稱頌的大老板沒有絲毫的架子,蹲在水井邊,一手拎着條魚,一手拿着刀在殺魚刮魚鱗。

過了一會兒,阿秀蹬蹬蹬地跑了出來,湊在他身邊笑眯眯地問:“好了沒啊,媽就等着魚下鍋呢!”

說話間,她悄悄塞了一顆葡萄進林老實的嘴裏。

小兩口笑嘻嘻的,似乎殺一條魚也有無窮的樂趣。

林老實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很快就把魚收拾好了,洗幹淨,拿了起來,往廚房走去,邊走邊說:“媽,魚弄好了,還有什麽要弄的?”

廚房裏傳來梁母帶笑的聲音:“不用你忙活了,你休息一會兒,吃點冰西瓜,讓阿秀去抱着一捆柴進來。”

“好。”林老實嘴裏應着,人卻跑到了屋檐下抱柴。

李紅霞在門外看到她嘴裏不孝順,不體貼幾年都沒見過的兒子,對着另外一個女人親切地喊媽,忙前忙後,不亦樂乎。心裏很不是滋味,林老實真的不孝順嗎?

這幾年,誰提起他不豎大拇指。他給梁家老兩口在縣城裏買了一套房,每次回來都大包小包地拎到梁家,還給梁家的兩個兒子在城裏搞了工作。現在梁家兩個兒子都在城裏上班的上班,做生意的做生意,全在城裏安了家。

林家這邊,林老大兩口子也進城了,林老大去看倉庫,林大嫂去做了售貨員,看樣子也不打算回來了。林大姑的幾個孩子也一樣進城了。

所有人都跟着林老實發達了,過上了前所未有的好日子,只有她這個親媽,一點好處都沒沾到,每個月只有三塊錢,而且這三塊錢還都是過年郵局直接彙給她的。

前些年,三塊錢還能買三十斤稻谷,現在連十斤都買不了了。錢越來越不值錢,可她跟劉大生的年紀大了,掙得越來越少。而且這幾年,家裏但凡有點錢劉大生都拿去買酒喝了,根本沒有結餘。老兩口沒少為這個吵架,一吵,劉大生就怪她,怪她溺愛劉亮,害了劉亮,害得他沒了後,直嚷着都斷子絕孫了,他不喝酒留給誰?

家裏的經濟越來越緊張,好幾年沒怎麽下地的李紅霞不得不下地幹活,肩挑背駝,比以前辛苦好幾倍。

可這一切換來的只有無止境的埋怨。劉亮臨死時怨她,劉大生也怪她,她好像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可她哪裏對不住他們爺倆?她将所有的好東西都給了他們,也一直向着他們,換來的是什麽?無止境的埋怨。

直到這時候,李紅霞才後悔了。她後悔對劉亮太過偏心,對大的兩個兒子不公平了。他們以前對她多孝順啊,要是她稍微公正一點,是不是老三就不用死了,老大老二也不會跟她離了心?

可再後悔也已經晚了。李紅霞抹了一把淚,忽地聽到裏面的人提起了她。

梁父遞了一支煙給林老實,問他:“你們這次去南邊,過年都不一定能回來吧,要不要去看看你媽?”

林老實淡淡地說:“不用,沒什麽好看的。”

李紅霞如遭雷擊,在梁家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終是沒有進去自取其辱,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家裏冷鍋冷竈的,什麽吃的都沒有,而劉大生正坐在桌子邊喝酒,面前擺了一堆花生殼。瞅見她進來,劉大生眼皮擡了起來:“去見你那個好兒子了?他給了你多少錢?”

李紅霞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一點意思都沒有,她木然地坐在那裏不吭聲。

喝得半醉的劉大生見她不說話,抄起空酒瓶就砸了過去:“你死人啊,問你話呢?趕緊去做飯,不做飯,就滾,你吃老子的,喝老子的,還給老子擺臉色!”

李紅霞再也忍不住爆發了,撿起地上的碎玻璃砸了回去:“我不欠你的,要不是你嫌我帶着兩個拖油瓶,我為什麽要偏心劉亮,苛待大根和阿實,你還怪我……”

劉大生也火了:“你好意思提亮子,要不是你,我的亮子怎麽會死,都是你這個女人,亮子才走了歪路,他拿回來的麥乳精,你喜滋滋地拿去孝敬你的老娘!”

“說得他孝敬你好煙的時候,你沒說,我兒子最能幹一樣!”

……

下午,林老實就帶着阿秀,揮別了梁家人,去省城,坐飛機,去了南邊沿海。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林老實聽到了久違的系統的聲音。

系統:恭喜你達成老實人成就!

林老實一怔:這也是任務?

他以為這是他的人生。

無數的光點在他的眼前彙聚,然後變成了一個金光閃閃的小人,小人揮舞着翅膀,繞着林老實的座椅轉了一圈,四周變得模糊,周圍的人仿佛離他越來越遠。

最後金色的小人飛到了林老實的面前,興奮地說:主人,恭喜你通過考核,成為時空管理局的第一位管理員,我是你最忠誠的下屬小金。

林老實看着這陌生的虛空,臉色大變,嗖地一下出其不意地伸出手,抓住了小金:我不要做什麽時空管理員,你放我回去,我就放開你,不然,咱們一起死!

小金似乎沒想過它的主人這麽兇悍,吓傻了,哇地一聲大哭出來,哭得格外凄慘。

搞得好像他在欺負小孩子一樣,林老實頭大,揉了揉額頭,跟小金商量:你送我回去,我就放開你。

小金打着嗝:這個,管理員一旦選定,是不能更改的。

林老實惱火:你們這還要強制中獎是吧?沒有這個道理。

小金委屈巴巴地說:是你自願綁定系統的啊,要不是系統,你老婆早死了。

這倒是。林老實深呼吸了一口氣:這世上沒什麽事是不可能,肯定有辦法能回去,你說吧,要怎樣我才可以回去?

小金不解地望着他:很多人都想當時空管理員,你為什麽還要拒絕?

雖然不知道這個時空管理員是什麽東西,但權力肯定很大。所以小金說的也沒錯,但是他,林老實握緊了拳頭:阿秀還在等我,我說過這輩子不會再離開她!

聞言,小金松了口氣:這樣啊,你不用擔心,時空管理員的生命漫長,未免管理員跟所轄的小世界生命産生情感糾葛,造成徇私舞弊等情況,所以允許時空管理員擁有一名伴侶。阿秀作為你的法定配偶,可以常駐時空管理局。

林老實聽說不用跟阿秀分開,凝重的表情總算放松了一些。

小金見了,掙紮了兩下,哀求道:主人,那可以放開我了吧?

林老實松開了手。

小金重新扇動着翅膀,飛到半空中,小手一揮,面前出現了一個大屏幕,屏幕上出現了幾個女人的頭像,有江圓,有楊母,有沈蓉,有小五,還有林大嫂……

小金:主人,你目前有一個很重要的人物,那就是從屏幕上挑出時空管理局的二號管理員候選人。

林老實擡起頭,看着屏幕上方一個個熟悉的人影:為什麽都是女性?

小金:根據是時空管理局的規定,為了平衡性別比例,單號管理員為男性,雙號管理員為女性,請主人選一個。管理員要求具有公正、客觀、堅韌、克制、經得起誘惑這樣的品質,因為管理員擁有超出常人的力量,不濫用權力、經得起誘惑才能公正公平地行事。

林老實點頭一示明白。他的目光劃過這些女性的頭像,最後停留在了江圓和沈蓉身上。

江圓善良正直,知錯能改,是個品行優良又非常優秀的女性。同樣,沈蓉也是一個優秀、勇敢的姑娘。

這兩個姑娘都很好,不過二選一的話……

停頓片刻,林老實做出了選擇:沈蓉!她更冷靜,有勇有謀,善良又不失原則。

相比較,江圓要沖動得多,沈蓉比她更合适。

小金點頭,揮動翅膀,對準屏幕上沈蓉的頭像一揮,轉眼間她的頭像便消失了。

林老實怔怔地看着消失的頭像,問道:沈蓉也還是老實人不背鍋系統嗎?

小金搖頭:她是原配不甘系統。主人,接下來我要給你講解時空管理員的日常工作,維護小時空的正常秩序,保持每個時空的通道正常運轉,消除時空通道的垃圾,清除會造成小世界崩潰的異常因素……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感謝大家滴支持,麻煩全訂的小天使評一下分,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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