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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林錦文這強硬的做事手段讓雲胡使臣吓了一跳, 這和他們國主想的根本不一樣。按照設想, 雲胡前來稱臣, 大周文武百官上上下下包括皇帝都應該是高興又矜持的。

大周應該會封他們雲胡國主一個王的稱號, 自己緊接着會在大周皇帝面前哭訴一番。只說雲胡過于貧瘠民衆冬天沒有吃食, 最終忍受不了才犯下侵占朗州三城的罪過,希望大周皇帝陛下原諒。

最關鍵的是雲胡成了大周附屬國,那大周占領的城池他們還可以用最平和的手段收回來,只需保證日後再也不犯下這樣的錯誤就是了, 同時也希望地廣物博的大周能幫一把他們這個貧窮的雲胡,讓這個新附屬國能過上好日子。

畢竟他們雲胡是大周的附屬國, 雲胡的子民也就是大周的子民。讓雲胡百姓過上好日子,他們會感激大周皇帝的。

這種事完全可以說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大周四境的小國以前沒少這麽做,仗着臉皮厚不要臉,也仗着大周皇帝臉皮薄心飄, 被人誇誇贊揚兩句就把真金白銀往外給。

有野心的, 把銀子花在了之的國家和子民身上,花費在邊關将士身上, 他們在暗中等待着, 等着有天能反撲大周一口。有那麽目光短淺愛享受的, 把銀子花在自己身上,國家子民的生活他們無所謂, 自己倒是過了好一陣子逍遙生活。

不管怎麽樣, 那些附屬小國對大周這個冤大頭都是滿意的不行。

現在雲胡的使者沒想到,現在大周皇帝這個冤大頭不但不願意了, 而且還要殺生。

雲胡使者眼看着自己想要說的話沒說出來,這大周的皇帝就要開始殺害他們的人,他不禁有些心急道:“皇上,這些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

“手無寸鐵的百姓又如何,我大周手無寸鐵的百姓不還是別你們雲胡的将領趕在最前線用來牽制我大周的将士嗎?”林錦文聽了這話嗤笑一聲,眼皮都沒擡道:“怎麽,在你眼裏,這雲胡的老百姓是人,這大周的老百姓就不是爹媽生的,就該被當成畜生,連同我大周的将士一起被你們雲胡給逼死?你這麽說,是當朕傻,還是覺得我大周無人?”

雲胡使者沒想到林錦文會這麽說,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這大周的新皇他們雲胡是知道的,自幼在宮外養着,有野心也有謀略更能隐忍,登基時是天時地利人和都有。

他們的王曾分析過這大周新皇,覺得他是個難得的對手。不過大周皇帝都是好大喜功之輩,而且對武将特別忌憚,這些年雲胡百姓的日子過得有些艱難,最重要的是雲胡現在将士都憋着一股氣,他們的王就想伸出爪子試探下大周的反應,也可以看一下雲胡将士的作戰能力。

如果試探成功,不但可以免費得到三座城池,還可以讓雲胡好好休整幾年,到時雲胡和大周之間誰說的算,那可就不一定了。

可是現在一切都亂套了,使者被林錦文這态度弄的心裏實在是沒底,不過他臉色還算鎮定道:“大周的皇上,這裏面也許有什麽誤會,我主定會查明事情真相,給大周一個交代的。”

林錦文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他看了看蕭如歸,用下巴意識了下。

蕭如歸上前沉着臉把這使臣踢翻在地上,他咬牙切齒道:“誤會不誤會用得着你開口?我大周乃是禮儀之邦,兩軍交戰不斬來使。皇上剛才說了,讓你們交出解藥,你快滾回去告訴你們國主皇上的意思。”

蕭如歸身上是血,渾身上下都散發着讓人膽寒的戾氣不說,而且他說這話時表情相當猙獰,看上去還是有點恐怖,像是要吃人那般。

雲胡使臣被他眼中兇狠的目光鎮住了,大周的将士心情有點複雜。

反正這次柳俊溪病重,蕭如歸在戰場上的人頭最多,功勞最大。

對此,北境将士無話可說,這次他們輸給了禦林軍統領算是給柳俊溪丢臉了,不過下次他們絕對會把這個臉給掙回來的。

雲胡使臣就這麽被連踢帶轟的給攆走了,林錦文在他離開時漫不經心的說道:“這解藥雲胡有也要有,沒有也要有。先把一個年輕力壯的雲胡俘虜綁到城門前吊着,以後隔三差五的往城門口送上那麽幾個人吊着,雲胡一日不送解藥,那就殺一批。解藥兩日之內不送來,就把這座城的人在城門前給屠了。朕的大将軍要是出了什麽事,可不是一座城的人能夠賠得起的。”

雲胡使者駭然回頭看向輕飄飄說這話的林錦文,然後他踉跄了下,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

林錦文冷眼看着這使臣離開的背景,神情說不出的陰冷。如果在現代法治社會,他做任何事都會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

但現在他是大周的皇帝,一般情況下,他不願意殺人的,不過對于那種一而再再而三把別人當傻逼的人,他也不會留着就是了。

收回視線後,林錦文望着渾身披霜的蕭如歸道:“你臉色很差,休息下再去看他吧。”柳俊溪在城牆上陪他站了有一會兒,現在回房了。

他體內的毒素暫時被壓制住了,但這就是個不定時炸彈,誰也不知道這毒什麽時候會控制不住。

剛才聽聞雲胡派使臣前來了,柳俊溪便避開了。他的臉色很差勁,不想在雲胡人面前失了氣魄。

蕭如歸本來想直接去看柳俊溪的,聽到林錦文這番話,他點了點頭。

蕭如歸退下他站在營帳外,風從他臉頰之上呼嘯而過,刮得人臉生疼。北境的冷天要比其他地方來的早,如今九月,北境已經開始冷起來了。

蕭如歸瑟縮了下,他呆呆的望了一會兒天空,突然很想見到柳俊溪。

看到那人,他的心就能熱起來。

蕭如歸想到這裏,他收回視線,回到自己的營帳提了桶冷水,把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洗掉,而後換了一件幹淨的衣衫,才朝柳俊溪住的營帳走去。

他去的時候,營帳前并沒有人守着,蕭如歸遲疑了下走了進去。柳俊溪正躺在榻上半眯着眼,軍營之中條件比較辛苦,不過并沒有人在意這些就是了。

看到蕭如歸,柳俊溪臉上浮起個爽朗的笑,一如以往。

他擡了擡手道:“過來。”

蕭如歸擡腿往他身邊走,只覺得雙腿上仿佛有千斤石,沉的厲害。

柳俊溪默默的看着他,眼睛出奇的亮,等人走到榻前,他伸手握住了蕭如歸的手,怕他會覺得不好意思或者抗拒,他低聲道:“我吩咐過了,不會有人來的。”

他知道蕭如歸會來看望他的,所以提前做好了準備。

蕭如歸反握着他的手坐在榻上啞着嗓子說道:“無所謂的。”在京城聽到柳俊溪生死不明的那一刻,蕭如歸覺得自己的人生瞬間暗淡了。

那時他就一個念頭,禦林軍統領的位置他不要了,被人發現他和柳俊溪的關系不一般也行,就算他暗雙的身份被人發現也無所謂了,他只希望能陪在柳俊溪身邊,只希望柳俊溪能夠平平安安的。

榮華富貴這些他都可以為此放棄的。想到自己當時的心情,蕭如歸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是真的害怕了。

柳俊溪明白他這幾個字的意思,他選擇了在邊境呆着,受傷是難免的,這次是他的錯,他識人不清,差點害怕北境軍,也差點和蕭如歸天人永隔。

他心裏想着這些,握着蕭如歸的手不由的緊了緊,他笑道:“這次吓到你了吧,以後不會了。”

柳俊溪的笑很平靜,帶着安撫的味道。

蕭如歸也扯了個僵硬的笑,他點頭道:“的确是吓到我了。”

柳俊溪愣了下,為蕭如歸此時的坦然。他覺得自己的心有些疼,他知道蕭如歸有很多話不會主動說出來的,尤其是這般示弱的話。

現在因為他,蕭如歸說了。

柳俊溪有些恍然,他的心因此都跟着酸澀起來了。

“不過沒關系,只要你好好的,一切都沒關系。”蕭如歸把頭埋在他手上低聲喃喃道。

柳俊溪望着他,他很想把人摟在懷裏,這樣的蕭如歸實在是太讓人心疼了。

蕭如歸的失态很快就收斂起來了,他擡起頭朝柳俊溪笑了笑道:“北胡的使臣來了,解藥很快就會送來的,你放心吧。”他把剛才發生的一切說了出來。

柳俊溪聽了冷哼一聲道:“這北胡怕是還沒摸準咱們這個皇上的性子呢,想從他那裏占便宜,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那個臉面。”

蕭如歸冷着臉道:“不管他們打得什麽主意,解藥是一定要送來的。”

柳俊溪道:“他們在皇上手裏讨不到便宜的,咱們這個皇上別看年輕,心野着呢。”說來在朗州三城丢守後,他根本不擔心京城這邊的情況。

他知道林錦文肯定會保證邊境安穩的,但他還真沒想到林錦文會禦駕親征。而且為了早日奪回朗州三城,他率先帶領先鋒軍前來支援。

最讓柳俊溪感到郁悶的是,林錦文這麽做了,他雖然沒想到但事到臨頭他卻根本不怎麽驚訝。似乎林錦文做什麽出格的事,他都不用感到驚訝。

蕭如歸道:“你現在最重要的是要休息,別想太多了。我聽說你這些日子都沒怎麽睡着,你現在睡吧,我陪着你。”

柳俊溪本來想說自己不困的,但看到蕭如歸的泛血絲的眼睛,話到嘴邊,他改變了主意,他道:“那你也去睡一會兒。”

“我在這裏陪你一起。”蕭如歸這麽說道,為了避免柳俊溪多想,他又快速加了一句:“我等你睡着了,自己會趴在床邊眯一會兒的。”

柳俊溪沉默了下,沒有拒絕。蕭如歸難得這麽任性,況且這種情況,他就算把他趕走他也不會走的,陪着就陪着吧。

不過哪有讓蕭如歸趴在榻邊的道理,他把身體往裏面挪了挪道:“睡上來吧,沒有人會進來的。”看蕭如歸還有些猶豫,他莞爾:“放心,皇上在這裏呢,他七竅玲珑心思,在你出來之前不會讓人打擾咱們的。”

蕭如歸想到林錦文,那點猶豫徹底放回肚子裏了。

營帳的床榻很硬,不算大,蕭如歸卻十分安心。

雲胡使臣堪堪趕在第二天前來拜見林錦文,也是因為第一天林錦文毫不猶豫的殺了一批雲胡人,他們才知道這大周的皇帝是認真的,才匆匆讓使臣趕回來。

這次使臣不但帶來了解藥,還帶來了一個雲胡公主和一個小哥王子。

公主美豔性子又剛烈,王子身量單薄,容顏英氣性子倔強。

雲胡使臣自然不承認他們下毒傷了柳俊溪,他只說,這解藥在他們雲胡能解百毒,他們也不知道柳俊溪中了什麽毒,希望能有用。

至于這一個公主一個王子,心裏對大周很是向往,希望能親自去大周京城看一看。

說白了,這倆人就是雲胡送給林錦文的。他自己用了,或者賞賜給大臣都是可以的。

林錦文聽了笑了下道:“你的意思是沒有完全的把握能解柳将軍身上的毒。”

雲胡使臣覺得林錦文這笑有點可怕,他小心翼翼道:“但可一試。”

林錦文點了點頭,揮手讓人把這王子、公主和使臣都給摁住,然後對蕭如歸吩咐道:“去取柳俊溪的血來,讓他們喝下,再給他們喂上解藥。這解藥要是不能用,便讓北境軍繼續往前移,繼續攻打,最好打到朕今年能在雲胡宮裏慶祝新年。”

雲胡使臣愣住了,忙道:“皇上,這解藥能解百毒,是有用的。”

“說的晚了,朕不信。”林錦文笑的嚣張又惹眼:“事情既然這樣了,要用事實說話才行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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