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少女心[29]
寬闊的美術室內,陽光靜靜撒入,為室內鋪上一層薄薄的金紗,畫板被放置在各個位置,旁邊是各種雜物,淩亂的鋪在地上。
薄葉星拿着鑰匙打開門的時候所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
她不自覺輕微搖了搖頭,腳下踩着步伐,身軀筆直的走了進去,一路找到屬于自己的那一塊才停下。
掀開最上面空白的紙張,下面則是幾張已經初步描繪出輪廓的素描。
薄葉星将它們拿下來,然後在放到自己的布包內,目光粗粗掃視了一圈美術室,這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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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經過一家奶茶店的時候,薄葉星看着一樣樣奶茶,最終選擇了她有一段時間沒有品嘗的香芋奶昔。
手中端着奶茶,奶茶是常溫偏熱的溫度,這麽端着并不會令人感覺到一絲一毫的滾燙,反而源源不斷的溫暖透過奶茶傳遞過來,原本冰冷的手也漸漸暖和起來。
薄葉星就這麽行走在回家的路上,與其他或匆忙或慢悠悠的人融為一體,就如同一再普普通通不過的大學生。
奶昔入口,暖暖的感覺也開始蔓延開來。
薄葉星步伐不急不緩,就這麽走着,挎着的包随着她的動作前後擺動着,怪活潑的。
她腦海中思考着一件事情。
關于畫畫。
一場知名度不算大但也具有一定水準的繪畫比賽。
這本來是在她沒有和幸村精市甜品店約之前兩個人打算一起去參加的。
但後來的話……倒也不是說她打算不參加,那也表現得太明顯了,怕是會打破表面的平衡。
只是這是原本的想法。
在這場比賽沒有出主題之前的想法。
主題就一個字——人。
但……薄葉星目光斜斜看着挎包內的那一張張白紙,上面的話則正是她畫下的幾張與人有關的。
只是上面通通都是一個人,而她又不可能把這交上去。
心緒複雜起來,腳下步伐也跟着稍顯淩亂。
哎。
回到家的時候,奶昔早已喝完,薄葉星推開門,明明是她所熟悉的清冷安靜卻在此刻滋生出幾分其它的異樣來。
例如失落。
或許……不,其實她已經在做打算了不是嗎。
等到水滑過身體,熱氣蔓延,全身上下再次回複幹淨的時候,薄葉星收回的思緒已經繼續落在繪畫比賽上面去了。
唔,等下試試其他人。
如日常一般,先是将今日的學業上的任務完成好,再整理好一切,使得桌面上只留下一大片的空白以及她用慣了的素描鉛筆橡皮。
畫誰好呢?
閉着眼睛,薄葉星開始慢慢思考腦海中有哪一個畫面足以入畫。
不過片刻後她便又重新睜開眼,天藍色的雙眼有點水汽,在燈光的照射下更添幾分朦胧意味,但這雙眼中正略有幾分苦惱。
印象深刻的都是對方的身影,是他月光他落下的那一個輕柔的吻,是他在游樂場握緊她的手,也是她拉着他的手奔跑的那刻,還是他靜靜站立在她身邊的溫柔,更是很久之前他推開門而她朝着他望過去的那一秒。
閉上眼,他整個人都朝着她席卷而來。
肆意攻掠城池。
不能再想了,薄葉星用力的搖頭起來,神色間是溢出的苦惱以及難得的暴躁之情。
不是沒有其它珍貴的畫面,但那些……她更寧願永遠的藏于自己的世界當中,就像守着寶藏的惡龍,一點也不願意與別人分享。
十代目或許會為自己現在的樣子感到欣慰吧。
年幼的她被對方帶到彭格列的時候,對方就常常為那時情緒波動約等于無,常常一個人如果沒人管的話一呆就是一整天,就一直靜悄悄的坐在一個角落,像極了無聲息的木偶的她而感到苦惱。
而其他守護者的話……都是很好的人,除了那一位!
薄葉星臉上原本因為想到那些溫暖的往事而漸漸唇角弧度上揚,綻放出柔軟的笑容,但在想到那個人的時候不可避免的稍顯扭曲了幾分。
不氣,不氣,不氣,但等下還是和彭格列通訊一下吧,總覺得有些不穩定,雙方的聯系也在日益減少。
那是她無法否認的羁絆。
也是她所無法舍棄的存在。
……思緒又飛了。
薄葉星輕輕拍臉幾下,提醒着她自己這一點,時間也不早了,而且她心中也有了大概的想法。
将工具準備好,白紙鋪平,拿着鉛筆,随着腦海中畫面的構思,灰色的痕跡開始由慢到快的出現在白紙上,但還是需時不時停下片刻,用橡皮輕輕擦拭修改。
雖說是草圖,但薄葉星仍不可避免的對自己具有一定要求,足足半個小時她才落筆。
漆黑無垠的夜空,只有點點繁星,閃爍着微小的光芒。
而在這似乎被黑暗所籠罩的地方之中則是兩個相互依偎着的人,看不清五官和神色,兩個人只占據整塊構圖的一小塊部分,但那種密不可分的感覺卻更加清晰的傳達了出來。
——以上是薄葉星腦海中的構圖。
草圖上的夜空只有幾點星星,兩個人也只大概畫出輪廓,但相對應的位置還是準确清晰的勾勒出來了。
啊,終于初步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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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代目,要不要告訴薄葉小姐?”
“不,暫且還是不要讓她知道。”
“好的。”
“對了,關于她身邊出現的那個人的具體消息有了嗎?”
下屬将文件放在桌子上便悄然離開,沢田綱吉神色間染上幾分糾結的打開它。
明明他也還不老吧,怎麽突然就有一種要嫁女兒的感覺了。當年那個小小的孩子也長大了,幾乎是一眨眼的時光就長大了,但在他的印象中明明卻還只是小小一團的樣子。
手指輕輕敲在桌面上,發出一陣有節奏的節拍聲。
沢田綱吉看着文件上顯示出來的信息漸漸陷入思考當中,視線集中在其中的幾行字中,久久沒有移開。
片刻後才是一聲帶着恍然大悟的嘆息。
“這樣可不太好做了啊,”他自言自語道,目光有片刻的失神,“不過,不久之後也能親自看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