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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年三十是個非常熱鬧的日子,不多時,院子外面就傳來一陣接着一陣的鞭炮聲,在這陣陣不停的鞭炮聲中,霍承安也接到了池盛打來的電話。

“哥,你跟嫂子都在老宅吧?我跟周衍搞了好多煙花炮竹過來,你帶嫂子出來玩呗。”

他們三個人當中,池盛是個頂喜歡熱鬧又愛玩的人,周衍次之,而霍承安其實骨子裏是個特別不喜歡搞這種花裏胡哨的東西,尤其像小孩子才會喜歡的玩意兒事的人。

但是與他相反的,季時顏卻對這些十分喜歡和熱衷。

他接電話的時候季時顏就坐在他旁邊,離得近,池盛嗓門又大,本來因為剛剛發壓歲錢的事情在跟霍承安鬧小別扭的季時顏聽到後,很快就扭頭看了過來,一雙眼亮晶晶的,就差把“我想去”三個字寫腦門上了。

霍承安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放在手心裏把玩着,随後才對電話那頭瘋狂喊“哥,你在聽嗎”的池盛回了句:“在哪?”

“我家大院。”

雖然大家現在平時都在外自己住,但是年三十這種日子,池盛和周衍作為依舊單身的孤家寡人,自然也是要回本家呆着的。

幾家老宅都離得不遠,基本都是出了自家大院,往前後左右各個方向分別再走幾步路,就到了另外一個人的家裏。

“嗯,馬上來。”

挂了電話,霍承安牽住一臉興奮的季時顏站起身,向霍家二老說要去池家那邊走走,兩人便手牽着手出門了。

霍家二老笑眯眯地看着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心裏倍感欣慰。

霍老太太還感慨地說了句:“這小兩口的感情真是越來越好了,挺好,挺好。”

霍老爺子附和點頭:“是啊,打他倆小時候我就覺得倆孩子很配,顏顏那丫頭性子活潑,愛笑,咱們家那悶葫蘆似的小子也只有跟她在一塊的時候,才會不那麽悶,看來果然沒有看錯。”

盛城的冬天晚上氣溫很低,季時顏帶着毛絨絨的手套挽着霍承安往外走,快到池家大院的時候,就聽到噼裏啪啦的爆竹聲,緊接着,就是一聲接着一聲煙花被點燃發出的“砰”“砰”“砰”的響聲。

霎時間,天空中散開五顏六色的煙花,綻放出各種形狀的花朵,絢麗而耀眼。

季時顏一顆玩心已經壓抑不住,連拉着霍承安快步進了院子。

院子裏除了池盛和周衍,還有好幾個五六七八歲的孩子,估摸着應該都是池盛的侄子侄女們。

小孩們手裏拿着一大把的仙女棒,正在歡快地揮舞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又一道絢爛的光。

季時顏眼巴巴地瞧着,這時池盛和周衍也看到他倆進來了,叫了聲承安哥和嫂子,池盛就走過來給季時顏遞了一大把仙女棒:“嫂子,給。”

季時顏眼睛都亮了,立馬脫下那礙手的手套塞到霍承安懷裏,接過來,笑眯眯問:“謝謝,你的打火機呢?幫我點一下。”

“得嘞。”池盛手裏一直拿着打火機,他讓季時顏拿了幾根仙女棒伸遠一點,然後就幫她點燃了。

“嘶”地一聲,仙女棒就開始噼裏啪啦冒出火花了。

季時顏已經好多年沒玩過仙女棒了,上一次玩還是她母親在世的時候,大年三十陪着她一塊在季家大院裏玩好幾個小時,一直到她累了,季母才會牽着她一起回家。

季母去世的那一年,她讓季孜鶴給她買了一大箱的仙女棒,嘗試着自己一個人在院子裏放,可是不知怎地,看着那燦爛如花的煙火,她覺得特別孤單,心裏也十分難過,到最後手裏的仙女棒還沒放完,就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後來那一大箱幾乎沒怎麽用的仙女棒因為放太久受了潮,被季孜鶴叫人扔掉了,而季時顏此後,也再沒玩過了。

沒有人陪在她身邊,陪她一起看,一起玩,再美的煙火,再好玩的仙女棒,也沒有任何意義。

季時顏一邊跟個三歲小孩似的激動地揮舞着手裏的仙女棒,一邊扭頭看向站在不遠處霍承安,他手裏拿着她的手套,臉上的表情依舊如往常一樣淡漠,只那雙眼正在靜靜地看着她。

她心裏一動,忍不住跑到他身邊,把手裏還沒點燃過的仙女棒往他面前遞了遞,“你也一起玩呀。”

說着,也不等他作出回應,就把幾根仙女棒強硬地塞到了他空着的那只手裏,然後用自己手裏燃着的仙女棒把他手裏的給點燃了。

霍承安:“……”

季時顏見他就是幹捏着仙女棒任它燃燒,忍不住開始教他:“你得揮舞起來,就會很好看,看,像這樣。”

她怕他不會,還直接上手拉住他的手腕,開始了手把手式的教學。

霍承安面無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手被她拉着在空中傻逼似的畫圈,心裏有一瞬間有種想把那玩意直接扔地上的沖動,可看到季時顏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笑容,只得生生壓住,等手裏的燃盡之後,他制止了季時顏想再跟他分享的動作:“你玩吧,我看着就行。”

“哦。”季時顏看出來他對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東西沒任何興趣,也沒勉強,轉身要去院子中央玩。

霍承安拉住她,“戴上手套再玩。”

“不要,戴手套拿這個沒意思。”季時顏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抽出手腕就跑走了。

站在院子另外一邊的池盛和周衍也看到了剛才霍承安“揮舞仙女棒”的那一幕,除了“那畫面好美我不敢看可是我好想笑啊”的惡趣味,心裏同時也有點驚訝。

驚訝于這活久見的一幕,也驚訝于,霍承安和季時顏之間那如同真夫妻般的自然。

不過池盛他倆也沒多想,畢竟人兩是結了婚領了證的小兩口,在一塊生活了這麽久,平時又要在長輩面前演戲,多少還是有點夫妻樣吧。

玩完仙女棒,院子裏還有一堆好幾米高的那種大型煙花,池盛正要去點,餘光瞥到站在旁邊的季時顏那躍躍欲試的表情,手一擡:“嫂子,你來。”

季時顏長這麽大還沒點過這種煙花呢,因為它的引信燃燒很快,那後勁也足,她小時候膽小,也總害怕自己來不及跑,就會被那煙花吓出心髒病。

但其實,她一直都想試試的。

這會兒池盛都把打火機送到她面前了,季時顏想也沒想就接了過來。

不遠處的霍承安看見這一幕,下意識皺眉,剛想走過來制止,池盛忽然笑着開口,也不知是說給季時顏聽,還是霍承安:“這煙花的引信很長,點燃後要燒三十多秒才會爆,放心吧,炸不到人。”

季時顏心裏本來還有點惴惴,聽他這麽一說,立馬不怕了,她彎下腰,手裏穩穩拿着打火機,毫不猶豫地點燃了那黑色的引信。

霍承安一步還沒邁出去,點完煙花的季時顏便自發地往他那邊跑,他下意識伸手,就将沒來得及剎車的季時顏抱了個滿懷。

他臉上隐有擔憂,季時顏卻一臉期待地看着自己親手引燃的煙火,随着無比響亮的“砰”的一聲,她激動地搖着他的胳膊,“霍承安,你快看天上,好不好看?”

霍承安面色微緩,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這煙花比剛剛他倆在院子外面看到的要更絢爛,更特別,他的目光也在那煙火的映襯下變得愈發柔和,“好看。”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點的。”語氣中是藏不住的小得意。

霍承安低頭看她一眼,沒說話。

天空中煙花還在繼續放,季時顏一邊看着,一邊忍不住合起雙手放在唇邊哈氣。

剛剛玩的時候沒感覺,現在靜下來了,才感覺到手有點冷。

霍承安注意到她的動作,再一看,她的雙手都已經被凍得通紅,他皺起眉頭,沉聲訓道:“剛剛讓你戴手套你偏不戴,現在知道冷了?”

他嘴裏雖這麽說,手卻是半秒不停地直接把她的手拉下來握在掌心,一起塞進了大衣的口袋裏。

季時顏忍不住贊嘆了一句:“你的口袋好暖和呀。”

霍承安睨她一眼,并不接她的話。

季時顏也沒在意,把雙手老老實實放在他的口袋裏取暖,腦袋歪着靠在他肩上,繼續看天空中一陣接着一陣的煙花。

而站在不遠處的池盛和周衍卻早已沒有心思去欣賞那煙花好不好看了,他倆适才親眼目睹了這小兩口的互動全過程,已然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兩人面面相觑,都在對方的臉上瞧見了“我沒看錯吧”幾個大字。

池盛:我靠,他這是栽了?

周衍:我看十有八九。

池盛:……這倆假戲真做了?

周衍:說不準。

也許,從一開始就不是假戲。

就在天空被萬紫千紅的煙花點亮,周圍炮竹聲劈啦啪啦響個不斷中,零點的鐘聲終于被敲響。

兩個人一個擡頭,一個默契低頭,視線恰好對上。

在那絢爛煙火的映襯下,兩人笑着同時開口: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jj評論區崩壞,大家都不留評論了嗚嗚嗚,評論都變成個位數啦,難受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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