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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1)

寂靜的夜,雪愈下愈厚,萬小彬還是一如往常的在夜晚為劉慧吟端來一碗補湯。

桌上的燭火,照亮劉慧吟那張漂亮的臉龐,他癡癡的看着她一口一口喝着他親手熬煮的湯,小玉站在另一邊,不時的向主子使眼色。

食物中毒事件已經過了十天,中毒的賓客在數日休養後,身子也已經複元,侯府為了賠罪,還送了各家貴重禮物,府中一切都算平靜下來,幾個主子也都恢複健康。

但唐翎仍被關在衙門,除了董氏外,侯爺、韓元恩、翁玉欣都去探望過,三人都願意為唐翎擔保,她絕不會是下毒的人,但沒有證據,顧大人無法放她走。

“小彬,你怎麽還不離開?我不是給了你銀兩?”劉慧吟溫柔的看着他。

聞言,萬小彬頭一低,“我舍不得走,這一走,就再也看不見小姐了。”

劉慧吟忍住心裏滿滿的嫌惡,一臉憂心的道:“可是,你若不走,萬一……”

“不會有人查到我這裏的,我很小心,我……”

萬小彬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她吓了一跳,急着要扯掉他的手,“放開你的髒手!”

他臉色一白,猝然放開手,“小姐果然是嫌棄我的——”

“不,我沒有,我只是吓到了。”她還不能與他撕破臉,他替她鏟除了眼中釘,至少,唐翎還被關在牢中,只要一直找不到證據證明她的清白,她永遠也出不了監牢。

只是這幾天府裏氣氛有點不對勁,這也是她拿銀子要萬小彬離開的原因。

她中毒後,韓家人雖然自身不适也都前來探視幾回,可待侯爺的庶出子女、孫子輩等返家後,她這裏竟如冷宮,連董氏都不曾跨進一步。

此時她突然感到腹痛如絞,柳眉一皺,視線也變得朦眬,“肚子好痛……好痛啊!”

“主子怎麽了?萬小彬,你幹什麽?”小玉急着靠近主子,但萬小彬卻突然抱住全身虛軟的劉慧吟,還從衣袋拿出一瓶藥粉仰頭吃下。

“好痛……好痛……”劉慧吟痛到都哭了。

他的手輕撫着她的發,“不會太久的,我會陪着小姐,我們可以一路作伴到黃泉。”

劉慧吟臉色慘白,全身戰栗,虛軟的手想推開他,“不……為什麽……我不要死……不要!”

“小姐請忍一下,我太愛你了,我不想離開你啊,雖然小姐說的話,我都發誓要聽的,像小姐要我陷害唐翎,在菜裏下藥,我也做了,但小姐要我走,我真的不想走啊!我努力的想,想着要怎麽留在小姐身邊……”

萬小彬緊緊抱着劉慧吟,他的臉色開始發黑,看來好可怕,但他卻笑了,黑色的血從他的嘴角一滴一滴的落下,劉慧吟又驚又怒,卻無力阻止他低頭以臉輕輕磨蹭着她的臉,“然後,我想到一個可以永遠陪伴小姐的方法。”

“天啊!”

小玉驚悚的聽明白了,她喘着氣兒,匆匆轉過身,跌跌撞撞的跑出大雪紛飛的房外,“快來人啊,救命啊!

快來人啊,救命!”

當附近奴仆聞聲急急的跟着進到客房一看時,都呆住了。

不久,小玉哭着、拉着董氏快步進屋內時,董氏吓到腿軟,好在有丫鬟急急扶住。

而小玉已經跪倒在地,號啕大哭,“小姐……嗚嗚……”

劉慧吟被萬小彬緊緊的抱在懷裏,兩人躺在地上,七孔流血,早已死亡,只是,萬小彬合着眼,臉色發黑,嘴角卻是揚起,但劉慧吟卻是死不瞑目,神情扭曲憤怒……

其實早在事發隔日,韓元殊的暗衛就查到特別跑到別的城鎮買藥粉的萬小彬,再查到劉慧吟,他沒有揭穿,是不想打草驚蛇,也是在等待一個讓他母親看清楚劉慧吟真正嘴臉的機會,不會在唐翎被關在衙門時,還頻頻要他去探視“可憐”的劉慧吟。

他查到的證據,再加上小玉這個人證,事情水落石出,但他們兩人也付出生命,代價不小,再次印證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這句話。

真相大白後,唐翎回到侯府,韓家上下還為她備了一桌去黴運的洗塵宴,又是過火、又是吃豬腳面線,但也不忘致上歉意,讓她受了委屈,在牢獄待了十日。

唐翎很尴尬,眼神不時的看向韓元殊,這十天,除了第一天在大牢裏,其他九天,她根本住在衙門客房,吃好、睡好,有人探望時,才先一步的沖到牢房內。

她曾問韓元殊幹麽騙人?來看她的不是侯爺、世子、世子夫人,就是傅王爺,都是關心她的人。

他當時回答,“看你在牢裏,等你出來了,他們會更心疼你。”

他的用意就是如此,再過不久,她就會是他的妻子,他要父親、大哥跟大嫂都對她好,母親不是壞人,只是有門第之見,但家裏的氛圍會讓母親退讓,她也會跟着對翎兒好。

只是,唐翎不停的看向韓元殊,卻讓衆人誤會了。

“呃——我也累了,元恩,我們回房吧。”翁玉欣朝唐翎眨眨眼,帶着丈夫走人。

韓朝仁對唐翎有太多太多的歉意了,替他的壽宴掌廚卻委屈受累,歉疚道:“元殊,你也帶翎兒回她房間休息,她在牢裏一定沒好好睡上一覺。”

董氏一聽,更愧疚了,是她将劉慧吟帶回來的,卻不知道劉慧吟的心那麽壞,也好在沒出人命,不然,她還真不知如何是好……

“翎兒。”董氏起身走近她,唐翎也連忙起身。

董氏親切的拍拍她的手,“這幾日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從今而後,你就是自家人,有什麽事兒都可以跟我說,想做什麽也可以告訴我……不對,應該先安排一下,去見見你娘,對這件事致歉外,也談談跟元殊的婚事,你說好不好?”

唐翎粉臉爆紅,她要怎麽說好啊?!她很困窘,她是姑娘,而且,這幾日沒受半點委屈,她也好心虛……

韓朝仁笑着走過來,“夫人,翎兒是姑娘,你當面跟她說婚事,她能說好嗎?”

丈夫這一提,急于示好跟補償的董氏也發覺自己冒失了些,尴尬一笑。

“母親,這幾日我就會上門說親,現在先讓翎兒回房休息吧。”韓元殊也跟着開口。

“好好好……”董氏笑逐顏開。

唐翎什麽話都說不出來,粉臉紅紅的向兩個長輩行禮,接過韓元殊遞過來的保暖披風披上後,靜靜的跟在韓元殊的身旁,往東院走去。

“我先回房沐浴。”她一顆心怦怦狂跳,連侯爺夫人都允了婚事,她能嫁給他,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事?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就是指這個嗎?

他點點頭,“洗完後,到我房裏。”

她一楞,“不吃我煮的嗎?我剛看你吃不多。”

“不用了。”

他轉身走到對面的寝房,唐翎也回到自己房間,兩邊都有奴仆備了火盆,也放好洗澡水,不一會兒,唐翎已沐浴完,換好衣裳,踏着一地的雪花,來到對門,走進溫暖的寝房內,就見燈火下,俊美的韓元殊一身舒爽白衫、神情傭懶的躺在軟榻上。

她走近床榻,“你叫我來,要跟我說什麽?”

他眸中笑意很濃,她還是很笨,男人叫女人進房只會為了說話嗎?她清秀幹淨的臉龐,雙頰嫣紅,那姣好唇形粉嫩,正在吸引他攫取。

薄唇輕揚,他一把将她拉上床,傾身就将她壓倒在床,攫取她的紅唇。

他愈吻愈深,但也因為他疊靠在她身上,即使隔着布料,她還是感受到某個亢奮就壓着她,她不自在的挪移身子,反而讓他倒抽口氣,黑眸變得更深幽。

他的吻變得恣意糾纏,讓她承受不住的發出嗚咽般的低低呻/吟。

黑眸閃動着欲/望烈焰,他的手開始不安分起來,隔着衣服撫摸她的柔軟,“不可以——”她無助低吟,想讓他放縱又覺得不可以,他們尚未成親。

“我想要你了。”他沙啞着聲音道。

她柳眉微蹙,微喘着氣兒道:“不行——不可以在洞房花燭夜前……”

“我的父母允了我們的婚,你娘也會允的……”他不會放開她,他的妻子只有她。

他細吻着她的鎖骨,一手拉開她的前襟,粗糙有繭的大手碰觸她柔嫩的渾圓時,他粗喘一聲,她逸出一聲呻/吟。

他的手輕輕愛撫,忍不住低頭以唇品嘗。

“不……不……”她微微掙紮,卻又承受不了那股歡愉,不知道自己是要還是不要,她身上的衣物逐一被褪去,他以手、以唇一一品嘗她的每一寸肌膚,她已無力掙紮,更在他傾訴相思的熱情方式下,體驗了第一次的激情。

她喘着氣兒,無助的凝望着他。

他懷裏的她一頭青絲微亂,粉臉嫣紅,雙眸迷蒙,說有多動人就有多動人,他只能努力克制、努力壓抑那張揚的欲火,“明日,我就去向你娘要人。”

“要人?”

“說媒下聘。”

冬雪紛飛,趙府別院內,趙建寬伫立亭臺,望着不遠處覆雪的幾株梅樹。

不經一番寒徹骨,哪得梅花撲鼻香,風冷雪寒,他等了一年又一年,怎不曾聞到梅花香?!

雪花飄進亭臺,落在他的肩頭,已經積了一層薄雪,但他還是伫立不動。

在他身後,有三名垂首站立的黑衣人,身上白雪落得更多,但沒人敢說話。

趙建寬雖然不會武,外貌亦斯文俊秀,但城府深沉,手段兇殘,從來就沒人敢背叛他。

他們剛剛禀報了不少壞消息,東方會的各地分會這段日子一個一個的被陸續查獲,有人被逮、有人被殺,其他尚未出事的分會暫時遠走避難,但也因此,有不少趙建寬交代的事得暫停。

唐心樓也出事了,先前要李鳳芝不能讓傅老離開,目的就是要維持唐心樓餐館的生意,白天到黑夜,三教九流的人潮進出,運送礦區金塊到飛燕樓的地下密室時,馬車進出才不會啓人疑窦,算是一種掩飾,但飛燕樓卻被當地府衙貼了封條,不許任何人進入,密室裏的金子珠寶也拿不出來。

不止如此,他們的人查出紀長春老早就不在甘城,已被韓元殊押解入京。

趙建寬深吸了一口長氣,讓沁涼的冷氣進入胸腔,讓他全身憤怒的火得以小一些。

韓元殊!他不願相信又不得不相信一切都是韓元殊在扯他的後腿,也是那人循案拉線,逼得他這個東方會的幕後主子不得不站出來,利用各種方式想跟他單獨談談。

但韓元殊不是拉着胡家兄弟,就是拉着傅炆千,要他如何開口,即使他特別備禮上侯府,韓元殊也避而不見,他是打定主意不跟自己獨處,看來他也一定猜到他要跟他談些條件,他不會接受,所以就刻意避開,但避開之外,卻又無所不用其極的去破他的巢xue!

哼!一處一處的襲擊,目的應該就是要找到他的秘密帳冊吧,那記載了所有金子出入流向,有多少拿錢辦事的官員。

他雙手倏地握拳,“都走吧。”

“呃——主子沒交代?”其中一名黑衣人開口。

“走!”他吼了一聲。

三名黑衣人震了一下,見他渾身散發着陰郁之火,連忙拱手行禮後,施展輕功飛掠,消失在茫茫大雪中。

趙建寬走到石凳坐下,一臉冷峻。

他開始思索,這陣子韓元殊時常前往近郊的慈幼莊園,他派人查過了,那是唐翎的母親掌管的莊園,韓元殊與唐翎兩情相悅,韓元殊前往莊園,就是在跟唐翎的母商議婚事細節。

他突然露出猙獰的冷笑,就不知韓元殊知道他也去了一趟慈幼莊園後,會不會展現一點點誠意,主動的來找他談談?

冬風刺骨,大雪下了一陣後終于停了,連綿山林早已換上素裹銀妝,位在其中的慈幼莊園處在這片景致中,反而有一股寧靜的蕭條之美。

趙建寬在兩名小厮駕車下,獨自來到慈幼莊園,也立即向守門的兩名年輕壯漢表明身分——“趙大人?你怎麽會來這裏。”傅炆千的聲音突然響起。

趙建寬看向聲音來處,卻是一點也不驚訝看到傅炆千,他的人早就告訴他,傅炆千也是莊園常客,心儀唐翎的母親,也算是一奇葩,竟對老女人有興趣!

傅炆千踏過積雪走近他。

“王爺也在這裏?莫不是像我一樣,受人之托,想請唐翎姑娘幫忙掌廚宴客,但衆所周知,二爺不喜他人借走唐姑娘,只能冒昧來這裏,當面向唐姑娘請求,也許機會多一些。”趙建寬來此之前,早已想好說詞。

中毒事件過後,唐翎的好廚藝被參加壽宴的賓客傳了開來,不少王公貴族都想延攬入府,要不,煮上一頓也成,但都碰了根硬釘子——韓元殊。

傅炆千聽了倒是笑了,他在這裏的理由當然與趙建寬的不同。

“我不知道機會有沒有多一些,但趙大人既然親自過來,就跟翎兒當面談吧。”傅炆千帶着他直接進入莊園,熟門熟路的穿過門堂、院落,就見亭臺內有兩名女子有說有笑。

“翎兒跟她娘都在。”傅炆千繼續往亭臺走。

趙建寬乍見到唐翎身邊那名穿着紅羅海棠長裙的女子時,卻是倒抽口涼氣。

見鬼了嗎?王郁薇怎麽會在這裏?她明明死了!

哇咧,真是見鬼了!這個大爛人怎麽會出現在她眼前?!唐姍姍也吓到了,但是,也只是一下下,瞧他一副見鬼的樣子,她更想笑!

事實上,她也笑了。

穿越以來的日子,她與趙建寬的相處不算短,親密事兒也只差沒有奔回本壘,但她從來就不曾在這張俊秀的臉上看到如此驚吓的表情。

臉發青、眼瞪大、嘴大張,就像穿越前她手機裏的真人版貼圖呢。

唐翎也覺得趙建寬的表情很奇怪,“趙大人,你怎麽了?臉色發青,而且……”她再看向她娘,“一直看着我娘。”

傅炆千也皺起濃眉。

趙建寬回過神,想着大白天的,不可能有鬼,所以他勉強一笑,“抱歉,我失禮了,只因為這位夫人長得很像我的一名故人。”

“是嗎?”唐翎還是覺得怪怪的,但她娘卻始終笑咪咪的。

傅炆千也是來回看着唐姍姍跟趙建寬。

趙建寬無暇管其他人的目光,直視着眼前笑盈盈的女子,“在下趙建寬,與傅王爺一樣,在朝為官,可以冒昧請問夫人芳名,也許是故人的親戚,呃——那名故人是我的表妹,在多年前已離世。”

“民女唐姍姍。”她說。

态度如此大方,她真不是王郁薇?可是,世上怎麽可能有如此相像的人?連聲音都像?!

“大人怎麽如此驚駭?還是大人與那表妹有什麽恩怨?”她開玩笑的問。

趙建寬直覺的否認,“沒有,當然沒有。”

她一笑,“那就好,翎兒,那你好好招待大人,娘要忙自己的事去了。”她轉身要走。

“夫人請等一等,請問你去過甘城嗎?”趙建寬忍不住上前問。

“去過。”她答得爽快,也知道他為什麽會問。她大學時雙修化學與企管,參加“玩石社團”,認識不少礦脈石頭,分析成分,還跑到九份礦區,體驗采金樂,也因此發現甘城山的石頭是“金”的!

趙建寬的臉色悚地一變。

“去年吧,我與唐心樓的廚子傅老在食材上起了口角,硬留在那裏吃了他十天的菜,沒想到,與他成了忘年之交,數月前,翎兒還去甘城向傅老學習了十道菜呢。”唐姍姍笑說。

“就是,怎麽了嗎?”唐翎真的不懂,覺得趙建寬很奇怪。

“沒、沒事,我只是,突然想到別的事,抱歉,夫人去忙吧。”他回以一笑。

她笑了笑,轉身就走,傅炆千亦步亦趨的跟上來,但唐姍姍小小聲的說了,“你陪着吧,別讓翎兒胡亂答應他什麽事,我對這個人印象不好,你也知道的。”

就是這樣他才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為什麽趙建寬看到她像見到了鬼?但唐姍姍說的也沒錯,所以,又回頭去陪客。

趙建寬卻還失神的看着她纖細的背影,她不可能是王郁薇,王郁薇絕不會像個粗野村婦與廚子起口角,她一向溫柔婉約,幾乎是個沒有脾氣的人。

只是,甘城蘊藏金銀礦脈一事,是王郁薇發現的,也是皇帝要群臣對國庫空虛一事提解決方案時,她向他提起的,讓他得以一戰成名,入了皇上的眼,從此平步青雲。

“趙大人,你真的還好嗎?”唐翎感到不舒服,她娘可是傅王爺的,他怎麽可以一直看呢。

“呃——沒事,我想問不知唐姑娘有沒有空……”

她不可能是王郁薇,但這世上除了雙生子,會有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

雪花又開始飄下了。

唉!也不知是在哪兒聽到的?時間是治療情傷最好的解藥。

唐姍姍邊想着邊往後院走去,她一直以為自己還陷在舊感情的傷痛中,可如今再見趙建寬,她才發現自己根本不在乎他了!

笨死了!活了兩世,她怎麽還這麽遲鈍,有些人早就不在乎了,她卻毫無理智的任由舊回憶來折磨自虐,真是腦殘!

“莊主!你還好嗎?趙建寬怎麽會突然來到這裏?”

田雲剛剛要去找她,卻驚見跟她說話的人竟然是趙建寬,吓得她差點叫出聲來,好在,她及時捂住嘴,退後,再退後,就怕讓趙建寬看到她。

一直等着主子回到後院,她才敢現身。她不見趙建寬可不是畏懼他,而是考慮到主子,要不,她早就沖出去狠狠的罵趙建寬這個衣冠禽獸了。

“我哪裏不好?你應該有偷看吧?那你就知道我表現得有多好了。”唐姍姍還挺自傲的,本來嘛,分手快樂,她怎麽換了古人身體,腦袋也鈍了!

她将雙手往下雪的天空一張,像是可以擁抱整個天空,呼,好冰喔,但整個人怎麽都輕松了呢?

田雲看着她,再問:“莊主覺得他認出你了?”

“沒有吧,不然,也會喊個“你是王郁薇吧?你沒死?你不認得我了嗎?你複活了嗎?還是變鬼來找我報仇了?””她放下雙手,以俏皮的誇張口吻說起電視劇一些灑狗血的劇情臺詞。

田雲被她誇張的言語給逗笑了,“天啊,莊主要是在他面前這樣,他絕對不會認為你是王郁薇,當年的王郁薇雖然聰敏,但溫柔娴靜,絕不像你這麽瘋癫。”

“歲月總會教會人一些什麽的,我只是做回我自己,不再戴上假面具。”她聳肩。

“那莊主打算跟翎兒說嗎?”

她搖搖頭,“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人都是要往前走的。”

“過去的事?你——王郁薇為了趙建寬做了多少事、付出多少心血,結果只落了個小妾之位,然後呢?”說到陳年往事,田雲的火氣又起。

“然後……”她嘆息一聲,她就在趙建寬娶了沈詠珊的當天上演一出服毒自盡的詐死戲,趙家怕晦氣,當晚就派田雲草草的将她埋葬,連個象樣的葬禮都沒有,但也因此田雲才能帶着她順利的離開趙府!

她再次仰頭,靜靜的凝睇着下雪的天空,不說話。

“若是過去的事,主子怎麽不接受傅王爺?”田雲忍不住又道,“你明明心動了,卻少了勇氣,我願意跟着你,是以為你有着過人的勇氣。”

“我的勇氣被某人消磨殆盡了,何況,這樣的生活哪裏不好?”

“曾經開口要我努力追求幸福的人,說這種話也不怕被我唾棄。”

唐姍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在一起久了,田雲說的話都像她的口吻了,“你又有去追嗎?”

“沒有,但在我放棄之前,我至少試了三次。”她說。

她眨了眨眼,“欸——我輸了!我到角落去畫圈圈可以嗎?”

田雲沒好氣的瞪着她,自己雖擁有高超醫術,卻是三嫁三被休,最後一次還被誣陷偷人,差點遭亂石打死,若非讓路過的唐姍姍霸氣救走,她早就死了,所以才跟在她身旁當丫鬟。“我這條命是你的,活着也只是想看到你得到幸福,別讓我失望,傅王爺守着你也夠久了,你都在跟侯府談論唐翎的婚事細節了,相較之下,傅王爺不會難過嗎?你真的不在乎他的感受?”

大叛徒,早知道你被傅炆千收買了!唐姍姍看着氣沖沖走掉的好姊妹,心裏忍不住嘀咕。

片刻之後,她已悶悶的躺卧在床上,但心裏有個聲音一直在唾棄自己——唐姍姍,你到底是因為被始亂終棄而憤恨?還是被受傷的自尊洗腦了,所以,你忘了把握當下,把握幸福,忘了要珍惜值得珍惜的人?

沒多久,聽說她沒吃午膳,田雲過來把脈,說了一句“沒事”就走了。

唐翎也來看她,“趙大人走了,但沒說什麽,只是希望我辦宴席,我拒絕了,娘不舒服?要不要我煮什麽給娘吃?”

“不餓,想睡一下。”她說。

女兒貼心,不吵她,也走了。

接着,傅炆千來了,她看得出來,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她,但見她有氣無力的躺着,貼心的什麽也沒問,“不是跟翎兒說想睡?快睡吧。”

她還真的睡了,長長一覺醒來,傅炆千仍在她房裏。

她看着窗外的冬日斜陽,她睡了好幾個時辰,傅炆千就待這麽久?

“怎麽了?還是不舒服嗎?”他擔心的坐到床緣,伸手輕按她的額頭。

顏值高、還是小鮮肉,她這穿越來的一縷現代魂明明可以有個快樂結局,怎麽就跟自己過不去呢?而且,前後一比較,還笨得看不出誰值得珍惜?難怪田雲會那麽生氣!

“扶我坐起來。”

他溫柔的扶起她,還将枕頭塞到她背後,她卻說:“你讓我依靠吧。”

他一楞,傻傻的看着她不是往後靠向枕頭,而是往前将頭貼靠在他寬厚的胸前,雙手環住他的腰,“傅王爺,你要開始不得閑了,因為,我要嫁給你了,還要替你生兒育女。”第二次的勇敢,她要為愛再次勇敢。

夢想成真,傅炆千呆若木雞,怔怔的看着懷裏的人兒,直到她仰頭,主動的、輕輕的給他一個吻,他喉頭緊縮,慢半拍的反應過來,擁抱她,再加深這個吻。

趙府別院,趙建寬站在窗口,沉着一張臉看着窗外呼呼吹着的風雪,現下沒有初見的沖擊,他冷靜下來,确信自己不會看錯,唐姍姍一定是王郁薇,所以……她是詐死?!

有可能,她是他這輩子見過最聰明的女子。

所以,這段日子,韓元殊可以從四面八方,嚴密追緝東方會、甚至迫得那些與東方會交好的地方官員避之唯恐不及,就是背後有王郁薇當軍師。

她最清楚他的一切,也是她一步一步教會他如何站上成功的高峰。而在他野心變大後,他用盡心機、大膽拓展勢力,将自己隐藏在幕後,她看在眼裏,卻一而再的勸止……

不行!不管她是唐姍姍,還是王郁薇,都留不得!

他立即吹了哨音,不一會兒,五名黑衣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的房裏。

他冷冷的交代一些事,但五名黑衣人卻是一楞,互看彼此一眼——就他們所知,那裏有不少老弱婦孺。

“還不快去!”他再次低吼。

衆人拱手領命而去。

月光淡薄,黑衣人騎馬奔馳在官道上,再奔往近郊,僅到山腳處,他們就棄馬,再提起挂在馬背上的油桶,施展輕功在林蔭間躍上又躍下,迅速的掠往山腰處。

入夜了,整座慈幼莊園裏萬籁俱寂,偶爾才有孩子的幾聲嘻鬧聲、老人家的清嗓子聲。

但居中的書房內,燈火通明,韓元殊、唐翎、傅炆千跟唐姍姍圍坐一桌,商讨相關的婚事細節,母親跟女兒同日出閣是美事一樁,但唐翎跟唐姍姍都不贊成,她們同一天當新娘,怎麽參與對方的終身大事?!

所以,一定要一個一個辦!

男人無異議,只要女人願意嫁就好,于是,繼續往下一個問題讨論……

外頭突然有些奇怪聲響,夜風拂來,隐隐有股怪味道,瞬間,火舌四處竄起。

“失火了!”

“有人縱火!”

四周不少驚叫聲陡起,接着,就聽到锵锵刀劍刺耳的重擊聲。

“爺,有人刻意縱火。”

四名暗衛一直在暗中護衛着韓元殊,但那幫縱火的黑衣人顯然早有防備,躲過他們,讓他們來不及發現并阻止。

韓元殊與傅炆千對視一眼,兩人身形一動,各自抱着自己的女人,迅速的飛掠而出。

慶幸唐姍姍弄了什麽防災演練,莊園的人順利的逃生,而那幾名綁着黃絲帶的黑衣人與韓元殊的暗衛正在纏鬥。

韓元殊将唐翎抱到莊園前院的安全位置,與田雲及衆多老小在一起後,就飛掠回去加入戰局,傅炆千也将唐姍姍放到唐翎身邊,也跟着拿劍刺向黑衣人。

“主子,你看——”田雲不可置信的看着纏鬥的數人,尤其是那些手臂上系着黃絲帶的黑衣人。

唐姍姍憤怒的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要做大事,一定需要一些武功高強的人,但又不能讓外人知道他們的存在,不過,這些人大多得趁夜行事,也都是黑衣裝扮,還是綁個清楚的黃絲帶,才不會傷到自己人。”

她跟趙建寬說的一席話清清楚楚的腦海裏閃過。

真的這麽狠嗎?即使無法确定她的身分,寧願錯殺,也不放過她,即使會有這麽多人要跟着陪葬?!趙建寬,你成了惡魔了!

突然間,“糟了,葉小妹沒有跑出來。”有人大喊。

“我知道她藏在哪裏。”唐翎拔腿就跑。她知道葉小妹,她天生怕火,每次遇到火災演練,她總是躲在床底下,為此,她跟娘還特地陪她一起練習了好幾次的逃生路線。

“等等——”唐姍姍要追上去,但腳不小心拐了一下,再擡頭,唐翎已沖進火場,煙霧太大,什麽都看不清!

雖然,有更多逃生出來的人都拿着水盆在滅火,才會有那麽多的煙霧,但她還是心急如焚,她看着扶她起來的田雲,“你快去叫韓元殊,翎兒——”

“翎兒怎麽了?”韓元殊正好回來,聞言忙問,那幾個黑衣人逃了兩個,他的暗衛已經追過去了。

傅炆千也已回到她身邊,“翎兒怎麽了?”

“翎兒又沖回西側房間去救葉小妹!”唐姍姍急急的道。

韓元殊臉色丕變,“我去救她!”

唐姍姍倒抽了口涼氣,“不行!”

“火太大了!”

傅炆千也阻止,但韓元殊一顆心都懸在唐翎身上,怎麽可能不進去?他大力一推傅炆千,再度沖進火場。

每個人都楞住了,唐姍姍很快回過神,“快滅火啊!”

此時,一個小小身影從另一個地方跑了過來。

“葉小妹,葉小妹出來了。”有人大喊。

熊熊烈火中,一再傳出哔哔剝剝的燃燒聲,見紅彤彤的火焰随着夜風胡竄,炙熱的空氣令人無法靠近。

唐翎跟韓元殊身陷險境,每個人都提心在口,拚命祈求,但就是不見兩人,他們進去的時間會不會太久了?

韓元殊在冒着火花的西側擺了近十張床的房間來回找着唐翎。

“該死的,回答我,翎兒,該死的,出聲音啊……”

他找好久,就是沒看到她,終于——“咳咳咳……韓元殊,我在這……我找不到她——”一個聲音從牆角的角落傳了出來,他立即沖了過去,見她痛苦的靠着牆角,“快……快要不……不能……呼吸……了。”

他将她壓入懷裏,一手迅速打破另一邊的窗子,“砰”地一聲,煙塵四起,在火光煙霧中,他抱着她飛竄而出。

“看到了!他們出來了!”外頭的歡呼聲陡起。

韓元殊抱着她,一個飛掠,落在唐姍姍、傅炆千、田雲等人的身邊站定,衆人立即上前要查看,一邊說着,“葉小妹跑出來,她沒事——”

“唐翎!該死的不許再有下次!”韓元殊突然一吼,這吼聲震天,讓一旁的人耳朵差點聾了!

唐翎擡頭看他,那雙滿含情感的黑眸震懾了她,除了憤怒外……還有更深的恐懼,他被她吓到了?

韓元殊緊緊的把她抱在懷裏,用力之大,讓她全身都疼了,“韓元殊,你抱太用力,我會痛,而且,好多人在看……”

她聲音有些小,但韓元殊離她這麽近,她知道他肯定聽得見的,但他還是抱得緊緊的,她試着掙脫,但怎麽也無法撼動他這雙鐵臂,想要再次開口抗議,她才慢半拍的發現他竟然在顫抖。

她直覺的再擡頭看他,在四周火光下,她清楚的看到他額角青筋浮現,他眼中也冒火,整個人看來比他後方延燒的火光都還要來得熾烈,但她也感覺到他的恐懼。

韓元殊第一次這麽害怕,當他看不到她、找不到她時,強烈的恐懼像一把刀把他的心狠狠的一戳再戳,他真的害怕,萬一——不!他拒絕去想!

其他人看着這一幕,有的感動、有的開心、有的害羞,慶幸的是,沖天的火光逐漸熄滅,無人傷亡。

這一夜,莊園上下大略收拾了下,大部分的人先行入睡。

但在沒有被火舌波及的側廳,唐姍姍主動要唐翎、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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