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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天真純潔又無辜的大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景純絲毫沒有意識到,這三個字造成的嚴重後果。

男人臉如菜色,三條黑線順着額頭滑下。

這劇情發展似乎哪裏不太對?

“那是我朋友,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是個醫生。”他輕揉太陽xue,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是嚴肅的,“我的取向很正常,懂?”

景純茫茫然點了點頭。

“所以……你沒有老婆對嗎?”

他真想撬開她腦袋,看看裏面都裝着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自己如果真有老婆,哪兒會活成這副模樣,撩她就更不可能了。

沈燼南有些想笑,卻轉念發覺,她似乎對這個問題格外在意,不免好奇心起。

“你很在意這個?”

景純一愣,飛快搖頭。

“沒有。”

“當我傻嗎?”

“不管,就是沒有。”

她絕口不提個中原因,矮身,企圖從男人的長臂下鑽出去,卻被他攔腰扛起,幾步扔回了床上。

景純以為他又要開始做壞事,連忙溜進被子裏,蒙着頭,兩截白生生的小腿還暴露在空氣中。

沈燼南瞧着她鴕鳥似的樣子,失笑,縱身撲了上去,掀開被子和她擠在一起。

撓癢癢。

景純咯咯笑起來,翹着兩條小細腿,亂踢一通。

“睡覺!”

脫衣,關燈,動作一氣呵成。

他自然地将女孩兒小小的身體收攏進懷中,兩只手倒沒有再逞兇,随意地搭着,放到哪裏算哪裏。

但最後睡着,還是不自覺地覆在了她胸前的兩坨……

果然,本性難移。

……

一夜好夢。

接近正午時,燦烈的陽光将被褥烤得暖烘烘,床上小丫頭賴着不起,将腦袋埋進溫熱的被中,蠕動,蠕動。

不多會兒,有香氣四溢,一點點侵入景純的嗅覺。

“哇——”

她從凹陷的枕頭下鑽出來,探着毛茸茸的小腦袋,朝門外張望。

肚子非常适時地叫起來。

咕嚕嚕,咕嚕嚕,還帶出了節奏。

“要吃,就起床。”沈燼南側目觑她一眼,勾唇,慢條斯理地切盤中的牛排,“提前告訴你,我的飯量不小,兩人份的綽綽有餘。”

她哼唧了聲,翻身進浴室,草草洗漱過後,飛奔到餐桌前。

還好,自己那份都在,只是盤裏的牛排已經被切成了大小均勻的塊兒狀。

有些感激地看他一眼,抄起餐具大快朵頤。

沈燼南早就吃好了,他向來沒有賴床的習慣,早晨六點半準時睜眼,做了一百個俯卧撐,外加兩百個仰卧起坐,她還沒醒,于是讓前臺送來一份早餐,吃過後還順便沖了個涼水澡,又過了快一個小時,終于聽到卧室有動靜了。

“你屬豬的嗎?”

他看着看着,沒忍住,敲了敲景純的盤子。

“嗯?”

她正将一塊兒牛排塞進嘴裏,茫然地擡起頭,吧唧吧唧。

“你怎麽zi道?”

看來還真沒猜錯。

沈燼南笑而不語,拍拍她後背,又遞了杯溫熱的牛奶,示意她慢點吃。

片刻後。

“看得出來。”

“……”

損她,忍了。

只要他不再提昨晚的話題,景純就沒意見。

她之所以會有那樣強烈的反應,不過是在之前的幾年中,某個被自己稱作父親的男人,摧殘了她對感情的美好幻想,以及提升了對第三者的厭惡程度。如果不是因為他,母親也不會抑郁而終,自己也不會得什麽該死的厭食症,衛欽也不會為了做專業營養師,特意申請了國外的學校。

這一系列連鎖反應,是景純最為介懷的事,秉持着能忘就忘的原則,她發誓,絕不再提。

沈燼南似乎什麽都看得出,完全沒再繼續昨晚的話題,靜靜地看着她将桌上的食物一掃而光,邊抹嘴,邊沖他笑。

那股傻勁兒,令他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作孽,禍害了個未成年小破孩兒。

“可以回家了嗎?”

她還得趕回去照看甜品店呢。

不過很顯然,沈燼南并沒有放她走的打算。

拎起外套,不慌不忙地披在身上,叼了根煙審視她。

還是那身露胳膊露腿還露腰的夜店裝,臉蛋倒看起來舒服多了,沒化妝,素面朝天清新純淨。

“急什麽?這兩天,你歸我。”

一路,他帶她去了市中心的商業街。

沈燼南不懂牌子,反正自己不差錢,看着貴的就停下,随手将她抓了進去。

名牌店不光價格漂亮,連店員都是一副好皮相,恭敬地迎上來,詢問他們需要些什麽。

沈燼南搔搔頭,左右掃了眼,所有女性服裝在他眼中,除了顏色都差不多一個樣,索性直接把小丫頭拎前來。

“看着給她拿,只有一個要求,越嚴實越好。”

店員懵了一瞬,還從來沒聽過有客人提這種要求。

“現在是夏天,是要幫孩子選……長袖?”

毫無懸念,櫃員自動将面前的大叔與小姑娘,劃分在長輩與晚輩的行列裏。

沈燼南莞爾。

“越長越好。”

“……稍等。”

店員同情地看了眼表情凄慘的小丫頭,默默嘆口氣,帶着她去試衣服了。

別說,小姑娘生得的确标致,穿一身熱褲露臍裝是種風格,換成淺粉連衣長裙又是種風格,偏偏每種都讓人嘆為觀止。

“先生,這件可以嗎?”

景純被店員推到沈燼南面前,扭扭捏捏。

男人放下手中的雜志,眯眼,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一遍,複又返回,目光定格在肩頭裸露的地方。

“這是殘次品嗎?”沈燼南不滿意,“要全遮住的,一點兒不許露。”

“……好的。”

五分鐘後,景純被換上了身休閑裝,裹得嚴絲密合,僅僅是牛仔褲的膝蓋處破了幾個小洞。

“我家丫頭不是乞丐,不穿這種款。”沈燼南根本不讓步,說到做到,“最後一遍,要全部遮住的,除了臉,哪兒都不能露。”

“……”

行吧,只能默默祈禱,小丫頭不要在如此炎熱的天氣裏,熱中暑就好。

又五分鐘後。

景純出來了。

白色刺繡體恤衫,搭配一條寬松的休閑褲,還真除了臉,哪裏都不露。

只是這衣服……

“挺好的。”沈燼南滿意點頭,從錢夾裏抽出銀行卡,“結賬吧。”

景純臉黑如炭。

這種款式的,連菜市場的中年婦女都不會穿,幾乎就是老年款,讓她穿這一身上街,不得被路人笑死呀?

“真的……要這樣嗎?”

她委屈得緊,可憐巴巴地低着腦袋,右腳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蹭着地板。

沈燼南不為所動。

起身,繞過她走向收銀臺。

景純默默哀嚎,低頭看了眼标簽,吓了一跳。

這也太貴了吧!

然而當她跑過去想要阻止時,沈燼南已經結了賬,将銀行卡插進了錢夾的隔層裏。

身心舒暢。

“這就是你亂去夜場的懲罰,今天一整天,必須穿這身,看你還長不長記性。”

她揮舞着小拳頭,卻又不敢真的動手,瞪着大眼睛,俨然一只炸毛的小獸。

“你這叫借題發揮!”

“對,我就借題了,怎麽着?”

“……小心眼。”

“錯。”沈燼南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幽幽地晃了晃,“這叫身為你男人的特權。”

頭頂傳來朗朗的笑聲,景純蔫蔫地垂下腦袋,放棄抵抗。

在店員驚異的目光中,磨磨蹭蹭地随沈燼南出去了。

熱。

夏季的風似一股股熱浪撲面,糊了景純一臉。

長袖長褲在這種氣溫下,顯得格外紮眼,引來無數好奇的目光。

蟬鳴鳥飛,道路兩旁的樹蔭下,有零星的幾個路人在等公交車,遠遠的,景純看到一個男人靠近了那個背單肩包的女人,手慢慢地伸了進去。

“沈燼南,那人……”

不等她将話說完整,身旁的男人忽然彎腰,從一旁的噴水池中撿起了枚鵝卵石,手腕猛地發力,丢出去。

乳白色的鵝卵石帶着一道勁風,劃破燠熱燥悶的空氣,精準地砸中那男人的手腕,響起一聲慘叫。

他疾步走過去,在那男人企圖反抗的前一秒,幹脆利索地一記擒拿手,将他摁倒在地面。

景純快步追了上去。

“這要怎麽辦呀?”她有些無措地看着沈燼南,“報警?”

男人似乎并沒有這意思,狠狠擰住那人的手腕,冷聲質問。

“東西呢?”

“兜裏,在兜裏,哎喲喂……你輕點兒……”

沈燼南沖景純使了個眼色,她會意,連忙翻了翻這人的褲兜,找到了一只小盒子。

驚魂未定的女人見此,驚呼一聲,從景純手中拿了回去。

“這是我老公送的手鏈,還是新的呢,丢了可就麻煩了!真的太謝謝你們了!”

景純催促她檢查手鏈是否完好,回頭,發現沈燼南臉色有些不太好。

“沈燼南?小叔叔?”

他默然,眼睛定定地看着被自己摁在地面的男人,眸色複雜。

“我們是不是見過?”

男人愣了下,困難地仰起臉,餘光掃過沈燼南,立刻停止了所有動作。

不會錯的。

這張臉,他這輩子都記得。

多年不見,已是如此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林铮,沒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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