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兩個青春期的小少年皆因這場突如其來的意外,大腦內被最狂暴的九天雷劫渡了一次。
面面相觑了片刻,還是由萬翼清清嗓子,竭力做仿若無事狀,繼續按劇本接下去。
“這處地面好像有古怪。”
祁見钰面色不佳,防備地站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青着臉點頭,就是不過來。
萬翼心中飚淚了,被占便宜的,心理陰影最大的,怎麽都該是他吧。怎麽祁見钰樣樣跟他搶,就連這也不放過?
沒辦法了。就算祁見钰現在不配合,戲都演了一半,也不能叫停。
萬翼只得苦大仇深的繼續演下去,“殿下,那我們要不要下去探探?”
祁見钰這才慢吞吞的靠過來,站在他身邊一同朝那個被踩出的大洞看去……
底下深幽幽的,在無月的夜晚顯得分外陰森。
但對于祁見钰而言,現在的他情願跟野獸猛鬼搏鬥也絕不要再跟萬翼獨處一室!于是他便堅定的點頭,率先回書院拿火燭去了。
萬翼在他身後遠遠道,“殿下,我就在這裏等你,快去快回啊。”
等看不見祁見钰的身影了,萬翼這才撸起袖子,将儒袍綁到腰間,迅速跳進洞中。
這條直通外面的暗道不長,但麻煩的是與國子監其餘暗道的路線有幾條相通,萬翼從懷中摸出打火石,借着連續不停敲打的微光,迅速關閉了其餘相通的暗道,再一咕嚕爬上來。
才剛把袖子袍腳整理好,便隐約聽到急促的腳步聲朝這裏傳來。
“殿下,這裏!”
萬翼示意道。未幾,祁見钰手中拿着兩支拇指粗的火燭,來到他身邊。
紅豔豔的燭光下,祁見钰微垂着眼将蠟燭粗魯地塞給萬翼,就是不看他。他的睫毛極長,在燭光下拉出長長的陰影,烏鴉鴉的在漂亮精致的臉上勾畫出誘惑的弧度。
萬翼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的,又回頭再看一眼。
祁見钰羞怒道,“你看什麽!”
萬翼老實道,“雖然被并稱為太學雙璧……但是突然覺得,殿下你比我好看多了。”
祁見钰嫌惡的撇過臉,“誰與你是太學雙璧。”
“是是,萬翼玷污了殿下了。”
這略嫌輕佻的口氣令我們的濟王殿下很不滿,他冷冷比了下洞口,“你先下去。”
這話正中萬翼下懷,他笑眯眯的将剛整理好的衣袖重新撸起,拿着火燭率先下去了。
這段暗道很短,原先萬翼走時也不過就是半盞茶的功夫,但這次有了嬌貴的濟王殿下在,硬是生生拖過了一刻鐘。
萬翼光是看着他便覺得好忙,一路又要顧及高潔儀表,又要保持華美風度,這暗道上方凹凸不平,可憐祁見钰的王孫貴族氣度,在這條暗道被摧殘得七零八落。
……碰!
又是一聲,這是第八次了。萬翼無奈地回頭看他。
有誰在暗道跑路還挺直脊梁,昂首闊步的,活該被撞得滿頭包。
“沒事,繼續走。”祁見钰硬氣的從頭到尾皆沒發出呼痛聲。
但光是那一聲聲響亮的“碰碰碰”,萬翼縮了縮脖子,聽着就令人覺得好痛啊。
當兩人重新站在地面,看着不遠處那扇鎖着的院門,不由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祁見钰給萬翼甩下一句,“今夜之事不準說出去!”便大步流星的回寝室。
萬翼追在他身後,“是關于密道,還是你之前那個我……”
祁見钰恨恨回頭,“都不準!”
說罷,便改走為跑,有生以來第一次落荒而逃。
這天夜裏祁見钰做了一夜噩夢,翌日醒來頭一遭遲到了。
待他進考場落座,下意識看向萬翼時,只見他泰然自若地正在答題,連發絲都不動,昨夜之事仿若對他毫無任何影響一般。
祁見钰頓覺氣悶,硬是集中精神揮去他念,專心考試。
大考結束後三天放榜。
這三天內班的太學生允許外出回家。
祁見钰是國子監最先走的,宮中太後思念得緊,待他一下學就被華麗的皇家車攆接走了。
而萬翼家中雖然再無一人,但他也有件重要的事,需交代幕僚。
他是最後一個出發,臨行時依然囑咐小書童在國子監內等他,還是沒将他帶出去。
言仲這下真的确定自己失寵了,眼淚汪汪的拉着影一的袖子,“公子是不是因為上次柳半仙的事兒丢了他的臉,讨厭我了。”
“雖然這件事後來傳出去,讓公子淪為世家貴族間的笑柄,但公子怎麽會是那種記仇的人呢。”影一斬釘截鐵道,“你要記得,我們的公子永遠是最包容最完美的!”
言仲用力點頭。
影一:真是個實心眼的孩子啊……
竟然有些良心不安了。→_→
至于已經回到本家的萬翼,他當夜便號召衆位長老幕僚,告訴了他們一個驚天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