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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萬翼一手護住君憐我,将她往後迅速一推,“憐我,你先回房。”

“萬翼!”祁見钰氣勢洶洶地持劍緊逼而上。

萬翼不避,反而迎上前擋在祁見钰的劍鋒上,“祁見钰,你不要沖動,先聽我說——”

“萬郎!”憐我眼見郎君突然主動撲上那長劍,心跳瞬間停止,尖叫出聲。

“你在做什麽!”祁見钰也被震住,硬生生逆了劍路,攥住萬翼的手,氣血一陣翻騰。

難道你就這麽喜歡她?

“我無礙,憐我你先回去!”萬翼一個頭兩個大,一邊擋住祁見钰,一邊頭疼的趕憐我離開。

“我不走!”憐我反而倔起來,拉起裙角便要沖上前,“王爺你放開萬郎!”

祁見钰聞言更攫緊萬翼的手,他本是孤的人,憑什麽讓孤放手!

萬翼一手被箍着,空餘的另一只手忍不住揉了揉太陽xue,再看看濟王殿下一臉被抛棄的愠怒哀怨摸樣,狠下心冷聲對憐我道,“你回去!”

“萬郎……”

萬翼頭也不回,聲音越發冷厲,“你給我回去!”

“……萬郎……”

“還不走!”

憐我怔怔停下腳步,目光左右在糾纏成一團的兩人身上游移,視線掃過萬翼那半臂被削斷的袖,她并不傻,此際哪還能猜不出些許端倪?

原來,原來萬郎竟是龍陽之好……

莫怪他當日成親時說出那番話來。莫怪他幾次三番告誡她不要對他動情,他永不會回應她……

她胸口霎時被一股苦澀的郁氣堵住,酸疼難忍,不知打哪來的勇氣,沖口而出道,“殿下好生英勇,持劍在尚書府上對奴橫眉豎目,也不知嫉恨為誰!”

祁見钰見女子這般倔強又淚盈盈的仰頭看着萬翼,芙蓉面上猶滴露,令人望之生憐……竟是當着他的面意圖勾引他家萬郎?!

他健臂将萬翼往懷中一帶,大掌摁住他,不準他回頭看一眼‘狐貍精’(╯^╰),口中輕嗤道,“不過一妾耳,口出狂言。”

“奴雖為妾,也比妾身不明的好!”憐我橫眉說罷,也不待豁然變色的二人再趕,捂住嘴捏着小手帕噠噠噠淚奔而去。

萬翼:“咳……”

祁見钰:“……”一刀見血!

暗處的影一:“……好,好犀利。”

齊人之福不好享吶。

憐我走後,萬翼負手立在寒風中,迎着祁見钰幽怨的眼神,硬着頭皮……扮酷。

如果濟王殿下突然爆發,向她要名分怎麽辦?

不行!她如果給了一定會被小皇帝和太後聯手追殺!

于是在一片冷場中,萬翼輕咳一聲,努力開啓話題,“王爺在此等了多久,可有什麽事?”

祁見钰杵在原地不動,陰陽怪氣道,“不久,足夠孤看一場月下邀約兩鬓厮磨了。”

萬翼:額……

“怎麽,心虛了?”見萬翼低頭不吱聲了,祁見钰萎靡的氣焰頓時又竄起來,“可是怪孤打擾了你們的濃情蜜意?”

萬翼抿抿嘴,求和的拉住祁見钰的手。咳,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祁見钰臭着臉甩開,背過身去。

影一扒拉在樹上啧啧點頭:哎喲~難得啊!難得小王爺終于對公子甩臉子了。

萬翼自知有罪,從後又拉住濟王殿下的手,溫軟道,“钰郎。”

祁見钰再甩!

萬翼锲而不舍的再次拉住他,更放軟了聲,“……當初,钰郎不是還承諾願再給萬翼三年留後,今日也不過是碰了碰嘴皮子……其實無甚滋味的,何必大動肝火。”

祁見钰一噎,方才他怒火沖頭,慢半拍才想起自己當時的承諾,那時候自己的腦袋是被同一個門板給夾了吧?

冠禮後萬翼便已成年,該娶一房正室以鎮家宅……當年自己冠禮時還是恰逢出征平叛,駐邊數年才躲過母後甄選王妃,但萬翼——

雖說放話願再忍三年讓萬家留嗣,可理智是一回事,濟王殿下單單看到萬翼吻上其他人,就忍不住炸毛暴走了。

萬翼瞥了眼祁見钰臉上錯綜複雜的表情,趁着他內心還在做激烈的鬥争,萬翼從後攬住祁見钰的腰,柔情似水的喚着他,“钰郎,钰郎,钰郎……”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祁見钰臭着臉扭了扭,沒拗過他,在那一聲聲溫存的‘钰郎’包圍聲中,扒了兩次也沒扒開,到底還是不再推開萬翼了。

兩條修長的身影相擁着靜立在朱紅的回廊下,月光将婆娑的樹影剪裁成妖嬈的曲線,半覆在兩人的影子上,花前月下的感覺雖然不錯,可靜立不動的話……蚊子不饒人吶!

萬翼推了推眼前結實的胸膛,“換個地方吧。”

“那要不要,去國子監?”

越過高牆,重回闊別多年的國子監。

向來戒備森嚴的國子監內當然不乏守衛,只不過視線在觸及虎着一張臉的濟王殿下,還有他身邊那張有着标志性美貌的萬郎時,衆人識趣的視若無睹。

拜托,這裏是神聖而嚴肅的學園,不是殿下花前月下的幽會場地好伐?

祁見钰與萬翼并着肩,毫無顧忌的就着月光,走向早已落鎖的自修堂。

萬翼笑眯眯的道,“殿下怎會選擇去自修堂?”

這裏可是他們當年初吻的地方。

那時候的他們并稱太學雙璧,那年十三歲的濟王殿下可粉嫩極了,小胳膊小腿還打不過她,被她強摁在地上時只顧着漲紅着小臉羞憤的掙紮,咳咳,于是她才會忍不住強吻……

祁見钰別過臉,惡聲惡氣道,“羅嗦!”明知故問。

萬翼戲谑地歪過臉看他,“殿下可是害羞了?”

一只大掌蒙住她的眼睛,祁見钰惱羞成怒的停下腳步,将她的頭按在胸前,不讓她再盯着他轉悠。

“其實這裏還是孤第一次見到你的地方。”良久,祁見钰慢慢的開口。

萬翼拉下祁見钰捂在她眼上的手,不動,只懶洋洋的倚靠在身後的肉墊上,“哦?什麽時候?我倒沒有什麽印象了。”

祁見钰微不可見的揚了揚嘴角,“當初你剛入國子監的時候,似乎是……八歲吧。”

他說話時,聲腔微微震動的感覺令她有種不可思議的安全感,萬翼也跟着凝眉努力思索,“我進國子監那年還太小,如今再回頭去想,倒沒太多印象。”

當初她已知自己是女兒身,萬老爹雖興致勃勃的提早将她投進國子監訓練,奈何她一早就打定主意要将纨绔子弟做到底,直到萬老爹遇刺前,她在國子監一直保持着不學無術混吃等死的最高指标,從未将身邊的博士同學們放在心上過。

至于祁見钰,還是因為他後來幾次率衆挑釁,才讓萬翼将他記住了。

“當年你還未入國子監前,父皇便抱着我,暗暗指着你父親對我說……”祁見钰說到這停了停,畢竟是心上人的父親,他說到此有些不好往下接。

萬翼倒是毫不介意的接續道,“可說‘此人乃國之蠹蟲’?日後他之子也會是你的敵手?”

祁見钰颔首,繼續道,“因此當年你入國子監時,我便帶着侍從一早守在這等着……”想看看未來的宿命敵手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萬翼倒是有自知之明,“哈哈哈,當初翼讓殿下失望了?”

齊王殿下窺了下她的臉上,權衡再三,還是不接這話茬了。

其實說失望還是小的,日後優秀勤學的小王爺見這小豆丁大搖大擺的在學堂內廣收跟班,嬌縱萬分地對着任課的博士們頤指氣使的模樣,小見钰的自尊心碎成了萬萬片——

這貨才不是孤宿命的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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