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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早生貴子

新房布置在淩霄堂,房內家具全是煥然一新的,窗戶上皆貼着喜字,被褥上也繡着龍鳳呈祥,一片喜慶,蘇皖被牽着帶到了羅漢床上。

室內有不少女眷,都是楚宴這兒的親屬,有榮康長公主、王妃、幾個皇子妃和公主,全是皇親國戚,蘇皖剛入內室,就被榮康長公主牽住了手。

蘇皖素手纖纖,胳膊擡起時,露出一小截兒皓腕,扶住她的那一刻,長公主只覺得入手一片柔滑,她親自将蘇皖扶到了床前。

楚宴也跟了進來,他身姿挺拔,姿态放松,唇邊始終泛着一抹笑,平日裏他但凡笑時要麽眼中含着譏诮,要麽似笑非笑的,甚少有這般愉悅的時候。

長公主不由打趣道:“瞧逸之高興的,多久沒見你這麽笑過了?終于抱得美人歸了,是該笑一笑。”

楚宴也不惱,唇角微微揚起,蘇寶不由看了爹爹一眼,見他确實在笑,他白嫩的小臉上也滿是笑意。

陸暔等人卻開始起哄,“表哥快掀蓋頭,喝了合卺酒就可以鬧洞房了。”

此話一出,好幾個人都興奮了起來,他們一直盼着楚宴成親,總算等到了這一日,不鬧鬧又豈對得起自己的等待?

楚宴參加過表哥的婚禮,自然清楚鬧洞房的環節,他眼眸微動,下意識又掃了蘇皖一眼,她清楚如何鬧洞房嗎?

蘇皖自然是曉得的,她臉頰不由有些發熱,正想着楚宴應該會阻止時,便見楚宴拿着喜秤已經挑開了蓋頭,她擡眼時恰好跌入他深邃的眼眸中。

他一身窄袖直衣襟紅袍,眉眼深邃,鼻梁挺直,挺拔的身姿似山巅上的松柏,只是站着不動都給人一種壓迫感,他的目光太過幽深,蘇皖甚至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緒。

她莫名有些不自在,又長又密的眼睫顫了顫,不受控制地垂下了眼睛。

她頭戴鳳冠,眼前饒是垂着珍珠流蘇,依然可以看清她如畫的眉眼,紅唇與皓齒,擡眸垂眸間便已然令周圍的一切暗淡無光。

衆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從未想過一個人竟然可以美成這樣,長公主其實見過少女時候的蘇皖,哪怕清楚她有多美,此刻依然被驚豔到了,其他公主們神情也有些愣怔,最先回過神的竟然是六皇子。

他此時已經來到了蘇寶跟前,小手還主動拉住了蘇寶的手,瞧到新娘子時,不由脫口而出,“小寶,你娘親真好看,比我七皇叔還好看。”

蘇寶小臉依然美滋滋的,絲毫沒有替爹爹說話的意思,還嗯嗯點頭,“我娘親最好看了,我爹排第二。”

瞧到蘇皖真容的這一刻,大家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是以孩童清脆的聲音在房間內格外清晰,衆人都不由笑了。

楚宴這才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陸暔眼底滿是打趣,不由彈了一下蘇寶的小腦袋,“那你排第幾?”

蘇寶脫口而出,“第一,我跟我娘一樣好看。”

他五官精致,小臉白白嫩嫩的,确實好看極了,可是六皇子認真打量他過後,卻誠懇道:“你跟我七皇叔長得一樣,應該排第二,你若是排第一,那我皇叔也第一。”

蘇寶小臉再次皺了起來,“我娘親第一。”

五公主卻道:“我覺得我七皇叔才是第一!”

三個小孩就這麽争了起來,衆人都忍不住笑得肚子疼,長公主對蘇寶道:“不管誰第一,都是你家的人,咱不争了,你們三個這麽一鬧,大家都注意你們了,誰還看新人喝合卺酒?”

蘇寶頓時緊張了,連忙扯了一下楚宴的衣襟,催他快去喝合卺酒。五公主也連忙捂住了嘴巴。

衆人忍不住又笑了,蘇皖也不由莞爾,楚宴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停留在她臉上,見狀唇角也揚了一下,他接過嬷嬷遞來的白玉酒杯,遞給了蘇皖一杯,随即便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男人身姿挺拔,身上帶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他在身旁坐下來時,溫熱的氣息都灑在了她臉上,蘇皖心中莫名慌了一下,她默念了幾句只是個形式而已,才逐漸平靜下來。

楚宴分明看到她耳根紅了一瞬,下一刻卻又恢複了正常,他不清楚蘇皖在想什麽,不過這一刻,能坐在她跟前,與她一同喝合卺酒,卻是值得品味的一件事。

他姿态放松,唇邊也溢出一抹笑,舉起酒杯,示意蘇皖與他交臂,蘇皖面上有些羞赧,動作卻無比順從,與他手臂交纏了一下才喝下杯中的酒。

沒人告訴她不必喝完,蘇皖忍住辣意,一口氣全飲了下去。成親的女眷都被她的舉止驚住了,本以為她擅長喝酒,誰料放下酒杯時,就見她咳了起來。

她如玉的肌膚上瞬間彌漫上一層薄紅,眸中也含了一層薄霧,當真是應了那句,芙蓉不及美人妝,水殿風來珠翠香。

楚宴止不住地心動,他同樣喝完了酒,因酒量好,一點感覺都沒有,見她被嗆到了,便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背,他的動作十分溫柔,身旁的女眷都忍不住有些臉紅。

楚宴卻完全沒有在意衆人的目光,又示意丫鬟給她倒杯水。

喝了水,蘇皖才壓下那股子咳意,蘇寶擔心地蹭到了她跟前。蘇皖摸了一下他的小腦袋,見娘親沒事了,蘇寶才松口氣。

喝完合卺酒,便是鬧洞房環節,時下鬧洞房的環節有好幾種新鮮花樣,皆是從民間傳來的,其實貴族子女是不屑這種玩法的,尤其是貴女們,覺得太失體統。

盡管她們心中不喜,究竟會不會鬧洞房卻不是她們能決定的。鬧洞房的都是與新郎同輩的年輕人,新郎若是足夠威嚴,這些年輕人一般不敢太鬧騰,若新郎是放任自流的态度,那麽鬧洞房環節就會變得格外有趣。

楚宴眼眸幽深,姿态懶散,陸暔等人都有些摸不清他的心思,不過年輕人都是愛熱鬧的,不知誰喊了一句,“鬧洞房,鬧洞房!”

随後便有人伸手推了楚宴一把,直接将他推到了蘇皖身上。

見蘇皖一張臉紅得幾乎滴血,年輕人更興奮了,不由喊道:“親一個,親一個。”

長公主與蘇妍等人則将孩子護到了懷裏,眼底都帶了點笑,蘇寶從蘇妍懷裏露出個小腦袋,好奇地朝爹爹和娘親看了過去。

楚宴掃了一眼蘇皖,少女眉眼低垂,一張臉紅得幾乎滴血,哪怕清楚任誰在這種情況下都會不自在,楚宴一顆心還是不由跳得有些快。耳邊的喧嚣聲此起彼伏,他眼中卻只有眼前人。

她頭戴鳳冠,身披嫁衣,一雙潋滟的鳳眸溢滿了嬌羞,酒不醉人人自醉,楚宴一顆心微微有些發熱,反應過來時,他便已經扶住了她的肩,男人俊美的臉越靠越近,他撩開她額前垂下的珍珠,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

蘇皖根本沒想到他真會親,柔軟的唇落在額頭上時,她一顆心不受控制地收縮了一下,眼中也帶了點緊張,好在他只是在額上親了一下,很快便放開了她。

盡管如此蘇皖一張白皙的臉還是火辣辣地燒了起來。

見他果然親了,一些人忍不住興奮地叫了一聲,有人卻啧了一聲,“只是親額頭算什麽親?來個真正的吻啊!”

縱然只是親了一下額頭,瞧到她羞赧的模樣,楚宴心中卻止不住的怦然心動,見不少人的目光都留在蘇皖臉上,他突然不爽極了,語氣也淡淡的,“鬧夠了沒?”

這句話語氣雖淡,眼中的威脅卻不言而喻,少年時期的他喜怒不定又玩世不恭,時常說翻臉就翻臉,哪怕及冠後,他穩重不少,也甚少随便發脾氣,衆人還是有些杵他,見狀都老實了下來。

蘇皖這才松口氣。

楚宴又掃了蘇皖一眼,将少女柔美明豔的模樣刻到了心中,這才起身站了起來,他低聲道:“我先去敬酒,你若是餓了就先吃點東西。”

蘇皖輕輕颔首。

見他竟然如此體貼,陸暔等人想要起哄,被楚宴掃了一眼,卻又老實閉了嘴,大家随着他一一退了下去,長公主等人也出去了,唯有蘇妍與蘇寶留了下來。

蘇妍眼中滿是笑,等衆人都退下去後,她忍不住拉着蘇皖的手笑道:“真好,姐姐都出嫁了。”

蘇皖怦怦亂跳的心這才恢複正常,剛剛她還真怕楚宴任他們胡鬧,她笑着摸了一下蘇妍烏黑的發,“你也累一旁晚了,也該餓了,出去一道用點晚膳吧。”

蘇妍乖乖點頭,蘇寶卻從床上摸了個花生,小手飛快剝開後就塞到了蘇皖嘴裏,蘇皖本不愛吃花生,因是蘇寶給的,才吃了下去。

剛吃下去,又被小家夥塞了一個桂圓,蘇皖捏了一下小家夥白嫩的小臉,不過還是吃了下去。

剛吃完就聽蘇寶歡喜道:“娘親都吃了,要早生貴子才行!不對不對,要給我生個小妹妹!我要小妹妹!”

他才四歲大,若是沒人告訴他,又豈會知道花生和桂圓的寓意?蘇皖眼眸微動,瞥了蘇妍一眼。

蘇妍烏黑的鳳眼眨了眨,伸手就牽住了蘇寶,笑道:“我們出去用晚膳啦,晚上是你們的洞房花燭夜,姐姐跟姐夫要好好珍惜哦,我跟小寶先走了,晚上小寶跟我睡,姐姐不必挂念。”

說完就拉着蘇寶逃之夭夭了。

兩人繞過屏風的那一刻,蘇皖還聽到蘇寶眨着黑白分明的眸子,仰着小臉問蘇妍,“姨母,什麽是洞房花燭夜?”

蘇妍有些心虛,連忙捂住了蘇寶的嘴,對上姐姐無奈的目光時,她無辜地眨了眨眼,飛快溜走了。

蘇皖無奈地搖頭,她與楚宴這樁親事不過是走個形式,哪有什麽洞房花燭夜?

蘇皖覺得敬完酒,他肯定直接就去書房了,倒也沒覺得拘束。她打算先取下鳳冠,鳳冠足有幾斤重,壓得她脖頸都是酸的。

端芯今日始終跟在她身後,見狀便上前幫她取下了鳳冠,取下鳳冠後,蘇皖又卸了妝,她肌膚雪白,五官毫無瑕疵,粉黛未施時,依然美得令人心動。

才剛卸好妝,就見外間傳來了敲門聲,端芯走了出去。

青煙帶着三個丫鬟,端着托盤候在門外,瞧到端芯,她溫聲細語解釋道:“王爺怕王妃餓着,命奴婢們給王妃傳些晚膳。”

端芯便讓她們進來了,丫鬟們從頭到尾都恭敬得很,擺好飯菜要退出去時,青煙才不動聲色看了蘇皖一眼,瞧到蘇皖嬌豔又不失純淨的側臉時,她掩住了眼中的情緒。

蘇皖确實有些餓了,便用了些晚膳。

端芯不由道:“王爺可真體貼,姑娘真是嫁對了。”

盡管覺得他确實很細心,蘇皖還是有些好笑,怎麽一個二個的都在為楚宴說好話?

“我們為何成親你又不是不知道?”

盡管知道,也不妨礙端芯對楚宴印象極好,清楚感情的事只能慢慢來,她也沒有多說旁的,蘇皖用完晚膳,便去沐浴了。

因是頭一次喝酒,盡管喝得不是特別多,泡澡時蘇皖還是有些頭暈,她便多泡了一會兒。出來時,她換了身輕便的海棠裙,裙上還繡着百子百福的花樣。

她此刻已經略微有了些醉意,是端芯将她扶到的羅漢床上,蘇皖有些暈,靠在床上後就泛起了困。

端芯伸手拉了一下絲綢被,蓋在了她身上,随後便退了出去。

蘇皖迷迷糊糊要睡着時,聽到了腳步聲,男人身姿挺拔,已經走到了床前,蘇皖支撐着腦袋,掙紮着想坐起來。

楚宴卻扶住了她的手臂,“困了?”

他聲音低沉冷冽,落入耳中格外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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