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激動
蘇皖不再理他了,她不僅飲食注意了起來,生活作息也注意了起來,之前看書時,她總是一坐就是一上午,今日卻每隔兩刻鐘就要站起來活動一下。
這一日丫鬟們便發現院子裏多了一抹亮麗的風景。
她時不時出來走動一下,有時還會在院子裏伸展一下胳膊腿,動作慢吞吞的,跟老年人活動筋骨時一模一樣。
衆人都有些懵,王妃這是突然迷上鍛煉身體了?
楚宴此時又去了翰林院,不然非笑破肚子不可。
蘇寶下了課後,恰好瞧到娘親在伸展胳膊,小家夥烏黑的大眼眨了眨,心中覺得有趣,也開始學着娘親慢吞吞伸腿,鍛煉總歸是有好處的,蘇皖也沒管他。
中午楚宴有事沒回來,蘇皖與蘇寶在奉水苑用的午飯,吃飯時,蘇妍便發現了蘇皖的異常,她不僅飲食格外注意,甚至交代了蘇寶兩次,不許直接往她懷裏沖。
平日裏她巴不得蘇寶與她多親近,豈會這麽叮囑他?
更奇怪的是,她唇邊還始終泛着一抹笑,分明是有好事發生的模樣。蘇妍的目光在她慢吞吞的動作上停留了一瞬,眼睛亮了亮,“姐姐,你懷孕啦?”
蘇寶聽到這話,剛夾起的雞腿瞬間砸到了盤子上,烏黑的眼眸也亮了起來,巴巴看着蘇皖。
被兩雙喜悅的目光盯着,蘇皖有些不自在,她咬了下唇淡定道:“也不一定,得一個月多後才能确定。”
這是已經圓房啦?蘇妍驚喜不已,她飯也顧不得吃了,跑到了蘇皖跟前,還伸手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
“嗚嗚嗚肯定是懷了我的小外甥女,昨天小寶還夢到她了呢,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
蘇寶也嗚嗚叫着跑了過來,快靠近時,才停下來,這才明白娘親為何不讓他往她懷裏撲了,他興奮地原地蹦了幾下,哈哈笑了起來,“嗚嗚嗚我有妹妹了,娘親我真的夢到了,是個小妹妹,太好啦,我要當哥哥了。”
蘇寶的聲音一出,玉靈和小蕊都聽到了,兩人都驚喜地沖了進來,望着蘇皖的目光,也滿是熱切,蘇皖嗔了蘇妍和蘇寶一眼,道:“你們冷靜些。”
蘇妍哪裏冷靜的下來,她特別喜歡小寶,也喜歡綿綿,一直希望姐姐盡快為她生個小外甥女。其實她最希望的是姐姐和姐夫的感情生活能夠一帆風順,見他們總算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她當然無法淡定。
蘇寶也無法冷靜,他忍不住開心地蹦了好幾下,一點都沒了往日裏年少老成的模樣,拉着蘇妍的手笑道:“姨母我就要有小妹妹了!”
蘇皖示意玉靈關一下門,玉靈關了門,跟小蕊都驚喜地跑了過來。
蘇皖這才抿唇道:“不一定就懷上了,你們先不要激動,別到時又失望。”
衆人哪裏還管她怎麽說,都覺得肯定是懷上了。
蘇皖有些無奈,見她們如此高興,也不由笑了,她對四人道:“你們私下高興一下就行了,在沒有确診前,都不許說出去,懂嗎?”
其實三個月前,都不宜說出去,不過這會兒究竟是否懷上了,還不好說,蘇皖就沒有多言。
蘇寶蹦完,就小尾巴似的黏在了她身旁,想伸手摸摸娘親的肚子,蘇妍連忙拍開了他的小手,“不許摸,你吓到妹妹怎麽辦?”
都說懷孕前期,孕婦的肚子不許小孩亂摸,怕萬一将孩子摸掉,這種說法也許不可信,可若萬一是真的呢。
蘇寶頭一次見姨母這麽兇,神情好不委屈,“姨母都摸了。”
“姨母是大人了,跟你不一樣啊,你還小,小孩是不許亂摸的。”
玉靈也連忙道:“對對對,奴婢也聽奴婢的嫂嫂說過,說懷孕前期是不許孩子亂摸的,得等肚子顯懷了才行,不然容易驚走孩子。”
蘇寶吓的連忙縮回了小手,無比慶幸沒有碰到娘親。
下午蘇皖回淩霄堂時,是蘇妍親自護送的她,她邊攙扶着姐姐,邊道:“姐姐以後都不要來奉水苑了,小道上有鵝卵石,太滑,我每日去找你就行。”
蘇皖笑道:“不要緊的,你別太擔心,我懷小寶時,頭三個月都不知道懷孕了,該幹什麽幹什麽,連馬都騎過,不一樣沒事?”
蘇妍認真道:“小寶是小男娃,身子骨結實,怎麽折騰都不怕,小女娃多矜貴啊,姐姐還是多注意點才好。”
這話竟篤定她肚子裏是懷了個小女娃。
蘇皖好笑地搖頭,不知道為何,大概跟蘇寶的那個夢有關,連蘇皖也覺得她八成懷了個小女娃。
她摸了一下平坦的小腹,心中竟然湧起了說不出的歡喜,知道蘇寶的到來時,是她生命中最艱難的時刻。
爹娘雙雙離去,外祖母又徹底糊塗了,哥哥和三叔遠在邊疆,她又慘遭舅母的算計,那個時候,她甚至沒有留下蘇寶的打算,若非夜深人靜時,突然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她說不得就喝了堕胎藥。
如今爹爹洗刷了冤屈,哥哥和三叔也就要回京了,蘇寶還這麽期待妹妹的到來,她只覺得心境完全發生了變化,心底軟得一塌糊塗。
回到淩霄堂後,因楚宴還沒回來,蘇皖便讓佳禾尋了一些衣料過來,她打算從今日起,着手為小姑娘繡個小衣服出來,争取趕在她出生前,做個幾身,到時夠她穿的。
佳禾剛将布料尋來,就見端芯回來了,端芯原本在照顧薛落卿,昨日事情塵埃落定後,薛落卿才回家,恰好柳娘那兒需要她幫忙,她便在鋪子裏留了一日。
蘇妍怕其他丫鬟伺候的不盡力,便讓人給柳娘遞了個信,将端芯喊了回來,端芯瞧到蘇皖時,眼睛都不由紅了。
等佳禾退下去,她才握着蘇皖的手感慨道:“老爺跟夫人若泉下有知,肯定高興壞了。”
見她雙目通紅,蘇皖心中也百感交集,不由點了點她的鼻子,“妍妍都跟柳娘說了?都還沒确定呢,你們也是,柳娘不是說需要你幫着照看一下鋪子?”
“鋪子再重要,也比不上您一根頭發絲重要,萬一若是懷了呢,府裏的丫鬟,您也沒個用得慣得,平日裏湊合一兩日也就算了,這緊要關頭,還是得奴婢照顧您來的放心。”
有她在,蘇皖确實放心不少,就沒有再提讓她回去的事,而是道:“懷沒懷上都還沒确定,你們也不要大驚小怪的,免得讓人提前聽到了風聲。”
端芯點頭,見蘇皖要做小衣服,她笑道:“這個奴婢來做就行,天都要黑了,王妃可不能傷了眼睛,您若實在想做,白天再弄不遲。”
蘇皖有些無奈,眼睜睜看着她将布料收走了,她想到晚上做衣服确實對眼睛不好,她也沒再堅持。
楚宴晚飯竟也沒回來用,只是派人傳了話回來,說會晚點回,讓她提前休息,晚飯也不必等他,蘇皖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就沒再管他,與蘇寶用了飯,便沐浴去了。
她退掉衣物,才發現不僅脖頸上有紅痕,腰間竟也有些青紫,蘇皖腦袋隐隐跳出一個畫面,臉頰火辣辣燒了起來,她撩起水,怕打了一下臉頰,才堪堪冷靜下來。
他不在正好,躺到被窩裏,她臉上火辣辣的熱意才退去些,她有些累了,很快便睡着了,晚上甚至不知道楚宴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睡前喝了不少水,想起夜時,才發現楚宴将她摟在懷裏,手臂也壓在她腹部,她頓時清醒了,見他已經睡着了,她也沒敢吵醒他,只是小心翼翼移動了一下他的手臂,想将他的手臂從她小腹上移開。
然而随着她的動作,男人卻又收緊了力道,他的腦袋也埋在她頸部,手臂攬住了她的腰肢,這下總算沒有壓在她腹部,蘇皖松口氣,怕吵醒他,也沒有大幅度掙紮。
她又等了一會兒,見他實在沒有松手的意思,才抿了下唇,她喝了不少水,總不能一直等到天亮。
她不由晃了晃楚宴的手臂,見他沒有動彈的意思,白皙修長的手才來到了他臉上,戳了一下楚宴的臉頰,“王爺、楚宴。”
楚宴才剛回來沒多久,這會兒根本沒睡着,只是懶得動彈,本以為她是不想被他抱,才故意沒有松手,見她是想起床,才翻身坐了起來,幫她将帷幔拉了起來,柔和的光線灑了進來。
楚宴又倒回了床上,他今日神情格外疲倦,也不知這一日都做了什麽,盡管氣色還算可以,卻從骨子裏透出股疲倦來。
蘇皖不由多看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王爺?你晚上回來後上藥了嗎?”
楚宴沒動彈,他這個神情說明了一切,蘇皖便将他拉了起來,為他上了藥。
蘇皖洗完手,從他腿上越過爬到了裏側,見他閉着眼,一副懶得動彈的模樣,又伸着手臂小心将帷幔拉了下來,光線一下子暗淡了下來。
她這才躺了回去,楚宴長臂一勾又将人樓到了懷裏,蘇皖已經習慣了他的懷抱,也沒再掙紮,只是提醒了一下,“你摟就摟,不要壓我肚子。”
說着她還伸手摸了一下腹部,楚宴睜開了眼睛,察覺到她什麽什麽後,不由又笑了一下,故意将手臂壓在了她肚子上,“怎麽不許壓,難道懷了寶寶不成?”
他言語中滿滿的戲谑。
蘇皖腦袋中又跳出她抱着他脖頸不撒手的畫面,臉頰瞬間紅得滴血,她拍了一下他的手,羞惱道:“你還笑,萬一懷了怎麽辦?”
楚宴再次低笑出聲,他胸膛起伏了幾下,因被他抱在懷裏,蘇皖的身體都跟着震了震,她被他笑得臉頰愈發滾燙了起來。
楚宴伸手刮了一下她的脖頸,語氣親昵,“前段時間不是還不想生?現在又期待寶寶的到來了?”
蘇皖揉了揉鼻尖,不好意思地嘟囔了一句,“要你管。”
楚宴笑着湊近她耳邊道:“怎麽不要我管?我是孩子的父親,我不管誰管?沒有我哪來的孩子?”
蘇皖的臉又燙了起來,盡管昨晚的事基本都記不得了,想到坦誠相待時,他肯定沒少這樣欺負她,她不由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你怎麽這麽讨厭啊。”
她的聲音柔似水,又帶着平日裏沒有的嬌氣,楚宴心中微蕩,算了一下徹底解毒的日子才沒那麽沮喪,總歸是等不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