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喝藥
蘇皖拉住他的小手握了握,低聲道:“娘親沒事,過了這一天就好了,以前也這樣過,別怕。”
蘇寶還記得她時不時就要難受一次的事,最厲害的一次,娘親疼得一直冒冷汗,還暈厥了過來,蘇寶差點被吓壞,好在第二天就好了。這次他也不敢離開,甚至不敢發出聲音。
顯然還記得之前娘親不舒服時,端芯讓他保持安靜的事。
小家夥默默守在蘇皖床前,緊緊抓着她的手,蘇皖的肚子越來越疼,勸了他一句讓他回奉水苑,見他沒回,就沒再管他。
楚宴回來時已經午時了,這才發現院子裏安靜的緊,平日這個時候總能聽到蘇寶的笑聲,蘇寶聽到腳步聲,便知道是爹爹回來了,想到娘親剛睡着,蘇寶便悄聲走了出來。
蘇寶走出來時,恰好看到楚宴打算回卧室,他便沖楚宴勾了勾手,楚宴眉心蹙了一下,将他抱了起來,蘇寶趴在他耳旁小聲道:“娘親身體不舒服,爹爹不要打擾娘親休息。”
楚宴的眉心緊緊擰了起來,“怎麽不舒服?請太醫沒?”
蘇寶搖頭,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楚宴便抱着蘇寶走進了寝室,她确實睡着了,身體半蜷縮着,由于出了不少汗的緣故,烏黑的發絲一縷縷垂在臉頰旁,襯得一張白皙的面孔極為蒼白。
楚宴掃了一眼床頭前剩下的半碗紅糖水,眉頭微微蹙了起來,恰好端芯捧着湯婆子走了進來,她無聲行了個禮,才将湯婆子塞到床頭。
楚宴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額頭,見沒有發燒,他才微微松口氣。她呼吸很輕,雙手捂着肚子,蜷縮成一團,瞧着莫名有幾分可憐。
楚宴示意端芯一旁說話,一直到書房,楚宴才開口道:“她哪裏不舒服?怎麽不請個太醫來?你們怎麽伺候的?”
說着便示意福義先去請個太醫。
見他如此關心王妃的身體,端芯自然很感動,不過還是連忙道:“不是什麽大問題,緩緩就過去了,王爺不必擔心,王妃也特意叮囑了不必請太醫。”
楚宴的眉頭又擰了起來,哪有身體不舒服,緩緩就過去的?想到那碗喝了一半的紅糖水,他腦海中才閃過什麽。
“那也不能硬忍着。”說完,便讓福義請太醫去了。
蘇寶顯然松口氣。
楚宴便又去了寝室,蘇皖肚子疼得厲害,怕她撐不住暈過去,端芯才點了安神的香丸,這香丸于身體無害,她這才睡着了,盡管如此蘇皖睡得也不太安穩。
楚宴跟蘇寶再次進來時,動作依然很輕,蘇皖并沒有醒,直到太醫來時,她才隐隐察覺到動靜,這才睜開眼睛。
見楚宴回來了,她掙紮了一下想爬起來,楚宴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低聲道:“不用起,先讓太醫給你把一些脈。”
蘇皖搖了搖頭,虛弱道:“我沒事的,不用看太醫。”
瞧出她的不安和窘迫,楚宴俯身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沒事,別怕,只是讓太醫把把脈,總不能次次難受,調理一下會好很多。”
蘇皖還想再說什麽,楚宴卻已經讓太醫進來了,因她只着裏衣,楚宴将帷幔拉了下去,只是讓蘇皖伸出手臂。
蘇皖雖無奈,太醫來都來了,便讓他把了把脈。
太醫沒有直接觸碰她的手腕,拿絲帕遮了一下,才開始把脈。
蘇皖不僅自己服過慢性毒,還被宋氏下了合歡散,兩種藥對身體都極為不好,哪怕調理過身體,也只是将毒解了,并沒有将身體調理到理想狀态。
這也是她為何時常傷風起熱的緣故。
這位太醫經常為各位娘娘診治身體,很有一套自己的方法,當即開了方子,對楚宴道:“王爺不必擔心,王妃的身體問題不大,調理一段時間應該會有所改善。”
楚宴這才松口氣,讓秦管家親自将他送出了出去,藥方則交給了端芯,讓她親自去抓藥。
蘇皖的痛經還算規律,都是剛開始疼的厲害,後面便會好上許多,是以楚宴再進來時,她的狀态也好了許多,甚至想下床。
楚宴按住了她的肩,“既然不舒服,就乖乖在床上呆着,等不難受了,再下來。”
蘇皖也沒太多精力跟他争,便老實躺了下去,楚宴讓丫鬟端了鹽水,等她簡單洗漱後,便讓端芯端了菜飯,讓她簡單用了午膳。
蘇皖用過飯,又睡了會兒,一直到下午,才覺得肚子不疼了,這才知道楚宴竟沒有去翰林院,她只是肚子有些不适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事,見狀心中竟莫名有些酸澀。
楚宴就在房內看書,見她醒了,才丢下手中的書,朝她走了過來,蘇皖這才坐起來,她眸中似含着水汽,見楚宴走來後,還伸手摸了一下她的手,道:“還是有些涼。”
她鼻子又有些酸澀,楚宴這才察覺到她情緒有些不對,他在床頭坐了下來,道:“怎麽了?”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垂眸去看她的神情。
蘇皖長長的眼睫顫了顫,被他這麽一問,竟險些落淚,她搖了搖頭,才低低道:“我沒懷孕。”
楚宴當然知道她沒懷,什麽都沒做,真懷了才邪門,見她如此失望,他竟有些有心不忍,甚至有些後悔當初誤導了她,不過楚宴終歸還有些理智,清楚若是坦白從寬肯定會惹惱她,這會兒也只是安慰道:“以後多的是機會,沒懷就沒懷吧。”
蘇皖心中還是有些難受,她都做好了迎接小寶寶到來的心理準備,衣服都為她做好一件了,見竟然沒懷,她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楚宴有些好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就這麽想給我生寶寶?”
蘇皖的臉火辣辣燒了起來,什麽給他生?她明明是想自己要,見他拿一雙漆黑的眼眸深深注視着他,蘇皖的一顆心不由跳得有些快,她又垂下了眼眸,嘴裏的話也有些結巴,“我、我是自己想要孩子。”
楚宴只是笑了笑,捏了一下她的臉,懶洋洋道:“總歸還有機會,沒什麽可失望的。”
蘇皖點了點頭,也想開了,畢竟一下就懷上的可能性實在太小了,她也只是被蘇寶的夢誤導了,才覺得肚子裏揣了個小女娃,其實哪那麽容易懷上?
趙冉桐跟顧令寒成親三四載,也才有一個綿綿。
蘇皖下床後,才發現外面天色都已經黑了,蘇寶這會兒早下課了,只是見娘親在睡覺才不敢來打擾,這會兒見娘親醒了,就抱着小銀狐走了過來。
小銀狐已經不似剛開始那麽怕生了,來到淩霄堂後,依然一副懶洋洋的模樣,時不時甩一下小尾巴,瞧到蘇皖時,烏黑的眼眸才亮了亮,從蘇寶懷裏跳了下來。
它也不過兩三個月大,跳下來後,嗷嗚叫了一聲,才晃着小腦袋跑到了蘇皖跟前,蘇皖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它伸舌要舔她手心,被楚宴拎着後頸兒拎了起來。
蘇寶隐隐能察覺到爹爹不喜歡這小東西離母親太近,怕爹爹将他的小銀狐丢到地上,他連忙從爹爹手中救走了它。
小銀狐嗷嗚叫了兩聲,烏黑的眼眸可憐巴巴的,蘇皖瞥了楚宴一眼,顯然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将它拎走了,她又走過去,摸了摸它的小腦袋,她掌心柔軟,摸得它很舒服,小東西這才不嗷嗚叫。
晚上用過晚膳,端芯便将藥熬好了,蘇皖十四五歲時,為了解毒喝了将近一年的湯藥,現在聞到藥味就想吐,瞧到湯藥時,臉色便微微有些苦。
端芯顯然清楚她有些怕喝藥,柔聲勸道:“良藥苦口,喝了藥,以後您就不肚子疼了。王妃要仔細喝完才行。”
蘇皖揉了下鼻尖道:“你先放那兒吧,等會兒我再喝。”
端芯道:“已經是溫的了,王妃現在喝吧,再等會兒若是涼了,還得重新溫,到時藥效就不好了。”
她根本沒有退下的意思,顯然是想盯着她喝完,見她白皙的小臉無意識皺了起來,這是楚宴頭一次瞧到她孩子氣的模樣,心中不由有些好笑,他對端芯道:“你下午吧,我盯着她喝。”
端芯聞言便恭敬地退了下去,饒過屏風時,還委婉地提醒了一句,“王妃年少時,曾偷偷倒掉過湯藥,為了王妃的身體,王爺等她喝完再忙其他的吧。”
蘇皖臉頰有些發燙,她不就倒了那一次,她竟記了這麽多年,她不由瞪了端芯一眼,嫌她話多。
端芯這才連忙退了下去。
楚宴唇邊溢出個笑,“怕苦?竟然偷偷倒掉湯藥,真沒想到你還幹過這種事。”
蘇皖被他笑得面色有些挂不住,不由辯解道:“我當初每日得喝三大碗,那日實在喝不下,才想倒掉一些,并非怕苦。”
楚宴低笑出聲,“既然不怕苦,就乖乖喝了吧。”
見他言語戲谑,蘇皖不由瞪了他一眼,她咬了咬唇,多少有些不想喝,只是道:“剛吃了飯沒多久,等會兒不撐了我再喝。”
楚宴臉上依然帶着笑,“難道想讓我喂不成?”
說完他将藥端了起來,見他真有要喂她的意思,蘇皖才連忙接住湯藥,溫度正好合适,蘇皖憋着氣喝了一半,藥味實在沖鼻,苦味也在口腔中蔓延開。
她有些反胃,怕吐出來,才放下藥,連忙喝了一杯水。這才壓下嘔吐的欲望。
“真這麽難喝?”楚宴湊過去聞了聞,見味道确實一言難盡,也沒再逼她盡快喝。
蘇皖又緩了一會兒才将剩下的藥喝下。
沐浴過後,她才想起他還沒有上藥,見他打算去找福義,蘇皖道:“左右只剩下幾日就滿三個月了,還是我來吧。”
見她堅持,楚宴也沒再拒絕,因為毒勁快要徹底解開的緣故,他手臂的顏色也逐漸恢複了正常,這個時候也沒那麽醜陋了。
楚宴便在書案前坐了下來,蘇皖小心翼翼給他解開了紗布,因為裹着紗布,這一截兒小臂顏色也有些發白,刀傷此時已經結痂了,周圍的顏色有些偏青,再過幾日就能恢複正常了。
蘇皖認真給他擦了擦藥,随即道:“傷口都結痂了,不必再纏紗布了吧?”
最近都是福義幫他上的藥,蘇皖其實也不太明白為何要纏着紗布,難道是怕藥蹭到衣服上?
楚宴卻道:“再綁幾日。”
他态度堅決,蘇皖只好又給他綁了一層紗布,綁好後,她臉上才多了一抹笑,“還有幾日就徹底解毒了,真好。”
楚宴眼底也多了一絲笑,确實好,到時就可以圓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