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孕吐
蘇皖的臉騰地紅了,最終還是被他抱到了床上,晚上兩人連晚膳都沒用,蘇寶還以為他們是太累了,想早點睡,也沒管他們。
他一個人乖乖用了晚膳,跟小銀狐玩了一會兒,打算入睡時,卻見青煙一個人在花壇前站着,背影很是孤寂。
蘇寶最初還挺喜歡她的,覺得她溫柔又細心,後來卻發現她對娘親的态度有些古怪,還時不時望着娘親發呆,蘇寶這才不想同她走太近,這會兒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爬上床睡覺去了。
第二天蘇皖醒來時,只覺得腰酸的爬不起來,想到今日沒什麽事,她便又眯了一會兒,聽到她起身的動靜,端芯才端着水盆走進來,随後服侍她穿衣。
蘇皖才剛穿上裏衣,衣領堪堪遮住脖頸上的紅痕,她肌膚雪白,一頭烏黑的發絲如瀑布般垂在腰間,美得讓人不敢逼視。
端芯沒敢多看,伺候她洗漱完,才問道:“尉氏剛剛已經到了,如今在外間候着,王妃是化完妝直接見她,還是再等會兒?”
蘇皖這才想起今日是四月初一,尉氏理應過來請安,因秦氏被禁了足,便唯有尉氏來了淩霄堂。
蘇皖正在上妝,無需外出時,她的妝容向來簡單,想到尉氏妖嬈的模樣,她又塗了個口脂,邊塗邊道:“現在吧,讓她來外間就行。”
外間是個小型待客之處,桌椅皆有,等端芯将尉氏喚進來後,蘇皖才從梳妝臺前站起。
今日的她上身是雪白色窄袖上衣,下身是碎花百合裙,布料雖是最上等的,卻極其素淨,饒是如此,她慵懶走來時,周身都帶着一股上位者的華貴。
尉氏連忙行了一禮,蘇皖淡淡道:“坐吧,來很久了?”
“回王妃,妾身也才剛來。”
上次初見時,她根本沒敢打量蘇皖,只是恭敬地低垂着眉眼,如今趁着回話的功夫,她才不着痕跡的看了蘇皖一眼,只是一眼,她便微微怔住了。
坐在上首的女子,一張臉猶如凝脂白玉,五官無一不精致,當真是昳麗至極,如明珠生暈。不僅相貌極好,氣質也讓人難以忘懷,似乎多瞧一眼,都會讓人自行慚愧。
哪怕她自負美貌,瞧到蘇皖時,才明白什麽叫真正的國色生香,難怪昨晚秦氏跑來淩霄堂時,不僅沒能傷到她分毫,反而落個那樣的下場。
這樣美的一個人,哪個男人不愛?
見她癡癡望着她,蘇皖微微蹙了一下眉,“妹妹瞧得這麽認真,難道我臉上有花不成?”
尉氏臉上一紅,一向伶牙俐齒的她,竟罕見的有些結巴,“不、不是,王妃臉上雖然沒花,卻比任何花朵都要漂亮,妾身只是從未見過像王妃這樣好看的人,才一時看呆了,王妃勿怪。”
瞧到她面紅耳赤的模樣,蘇皖持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她淡淡道:“皮囊不過身外之物,何須在意?”
她聲音如玉石擊落銀盤,同樣說不出的好聽,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尉氏總覺得比昨日還要好聽,果然生得美的人做什麽都是好的。
見她生得如此美,尉氏竟忍不住看了又看,原本還想趁機試探一下這位王妃手段如何,卻因沉迷美色,什麽都忘了。
她暈乎乎回到自己的住處時,腦海中還是蘇皖那張明豔又不失柔美的五官。跟她一比,自個真真被襯得有些俗氣。
尉氏坐在鏡子前打量自己時,一時沮喪懊惱極了,她剛剛傻乎乎的反應,肯定令王妃瞧不上眼吧?
她坐在鏡子前,瞧了半晌,越看越覺得自個不論是相貌還是氣勢都比不上蘇皖,她要是楚宴,肯定也選蘇皖啊。
那樣漂亮的美人誰舍得讓她傷心?
想到秦氏的下場,她突然覺得昨天的鬥志昂揚一點意義都沒有,她一個被皇上賞來的玩物,拿什麽跟王妃争?不想落個下場凄慘的境地,還不如好好讨好王妃。
那樣一個美人,等她們關系好了,若能日日瞧着說說話,也是極好的啊。可惜她一個月只能去請安一次。
想到自己擅長做吃食,她才又打起精神。
蘇皖并未将尉氏放在心上。
她今日沒什麽事,親自将蘇寶送去的學堂,白天則是看書打發時間,旁晚時卻聽丫鬟說尉氏去了小廚房,她親自做了一些點心,讓人給蘇皖端了過來。
端芯還與蘇皖念叨,說她總算沉不住氣了。
蘇皖不喜糕點,反而是蘇寶愛吃。清楚她就算再蠢,也不至于在食物上動手腳,見蘇寶想吃,蘇皖便讓他吃了,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讓人驗了一下毒,确定沒問題,才讓他吃。
蘇寶吃得很開心。
一連幾日,尉氏都變着法地做各種糕點和吃食,日日往淩霄堂送,哪怕蘇皖說了不必她如此辛勞,她依然樂此不疲,還說什麽,若有王妃喜歡的,哪怕只是嘗上一口,她都不覺得辛苦。
她的話很快就傳到了楚宴耳中,他的臉色當即有些古怪,直接讓人給尉氏下了禁足令,讓她以後一步院子都不許。
收到禁足令時,尉氏整個人都懵了,她又沒去招惹他,他為何要罰她?難道讨好王妃都不成?
端芯知道這個消息時卻很高興,她本以為尉氏是個安分的,誰料沒過多久卻突然日日往淩霄堂送糕點,還差點籠絡住小主子的胃。
她這哪是給王妃送糕點,定然是打着籠絡王爺的主意,虧得王爺英明,才識破了她的詭計。
晚上,楚宴回來時,一眼就瞧到了桌上的雪花糕,清楚是尉氏做的,他臉色當即便沉了下來,心中一陣膩味,吩咐道:“全端走,直接丢掉。”
這雪花糕中還加了好幾種花瓣,味道比之六味齋的糕點都不差,蘇皖便道:“好不容易做成的,扔了多可惜。”
見她竟為尉氏說話,楚宴眼底的不爽更多了些,“她剛入府時,你不是還覺得不舒坦?怎麽?給你做幾日糕點,就瞧着順眼了?”
他語氣中濃濃的不爽,蘇皖微微怔了一下。
他進來的那一刻,端芯便自覺地想退下去,見楚宴吩咐她丢掉糕點,她才停下腳步,打算仍時卻又聽王妃說可惜。
端芯自然沒扔,她一向聽蘇皖的,哪怕早就想丢掉了,見蘇皖說了可惜,她便無視了楚宴的吩咐,直接退了下去。
楚宴掃了端芯一眼,見她竟然就這麽下去了,心中多少有些窩火,他氣息沉下來時,躲在暗處的暗衛便自覺走了出來,将糕點盤子端走了。
楚宴身上的不爽這才消散了些。
蘇皖放下手中的書,道:“幾塊糕點而已,至于這麽生氣?”
見她是舍不得讓人丢掉,楚宴心中又有些窩火,“這是糕點的問題?她日日獻殷勤,能安什麽好心?別跟我說幾盤糕點就把你打動了?”
他語氣十分不好,蘇皖頭一次見他這麽沖她發脾氣,心中也有些不高興,只覺得他這通火發的莫名其妙。
她日日送糕點不假,說到底還不是變相地在刷他的好感?她還沒生氣,他反倒生氣了!真是不可理喻!
她懶得理他,直接吩咐丫鬟擺膳去了,見她不反駁,楚宴只覺得心中更窩火了,她難道還真是被打動了不成?!
原本楚宴還只是覺得身邊沒一個省心的,個個都惦記着她,見蘇皖竟因一個外人不理他,他當即更加不爽了,晚飯也不去吃了,直接去了書房,分別打着讓蘇皖哄他的主意。
見狀,蘇皖眼皮都沒掀一下,丫鬟擺好晚膳時,她就直接将蘇寶喊了出來,蘇寶都快要抱不動小銀狐了,最近都是言語指揮它,等它乖乖在銀盤前蹲好,蘇寶才坐好。
見爹爹沒來吃飯,小家夥烏黑的大眼骨碌碌轉了一下,“爹爹不吃飯嗎?”
蘇皖直接給蘇寶盛了一碗蝦仁青菜湯,“不用管他,他愛吃不吃。”
她才懶得慣他。
她語氣很淡,蘇寶一聽就知道娘親有些生氣了,他眨了眨眼,也不敢觸她眉頭,乖乖吃了起來。
蘇皖也慢慢吃了起來。
快吃完時,見娘親都沒有去喊爹爹的意思,他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蘇皖又給小銀狐夾了一個雞腿,對蘇寶道:“別磨蹭,抓緊吃,再不吃就涼了。”
蘇寶哦了一聲,乖乖吃完後,才趁娘親不注意跑去了書房,果然見爹爹在書房呆着。
小家夥跑到楚宴跟前,揚起了小腦袋,“爹爹,你惹娘親生氣了?”
楚宴神情微微有些僵,什麽惹她生氣了?分明是她惹他生氣,他有些郁結,卻又忍不住問道:“她也生氣了?”
蘇寶嗯嗯點頭,“娘親氣得一口飯都沒吃下,只是喂了喂我,爹爹,你快去哄哄娘親吧。”
楚宴還想等她來哄呢,見她遲遲不來,早憋一肚子氣了,見她也生氣了,他神情卻微微動了動,“她有什麽好生氣的?真沒吃飯?”
蘇寶認真點頭,“沒吃!飯菜都涼了,娘親怕我餓到,才哄我吃了幾口,你快去看看娘親吧!”
楚宴有些拉不下身段,明明是他在生氣,怎麽反倒成了他去哄她?可是想到她腸胃一般,若是餓得難受……
楚宴有些坐不下去了,起身站了起來。
蘇寶這才如負釋重地松口氣,有一方先低頭,肯定一會兒就和好了!他這才跑回自個屋玩七巧板去了。
楚宴回到寝室時,才發現蘇皖還在看書,依然是之前那本,她看得專注,夜明珠的光打在她身上,襯得她整個人都好似在發光。
楚宴低聲咳了一聲,見她依然沒有擡頭的意思,楚宴才意識到她這是真生氣了,這才故意不理他。
他不由摸了摸鼻尖,心中的惱火竟散了大半,他走過去霸道地将她的書取走丢到了一旁,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生什麽氣?”
蘇皖蹙眉瞪了他一眼,見他一副懶散的模樣,紅唇抿了抿,“難道只有王爺有資格生氣不成?”
楚宴摸了摸鼻尖,“再生氣也不能賭氣不吃飯吧?餓壞了怎麽辦?”
他已經放軟了聲音,人也在她跟前坐了下來,蘇皖本以為他是意識到錯誤了,聽到他的話,才猜到必然是蘇寶胡說八道了什麽。
“誰說我沒吃飯?我不僅吃了,還多喝了一小碗湯。”她似笑非笑擡起了頭,神情有些冷淡,“賭氣不吃飯的,難道不是另有其人?”
楚宴頗有種下不來臺的感覺,心中暗暗記了蘇寶一筆,想到小家夥也是為他們好,他心底那股氣才消散了些。
他伸手摟住了蘇皖的肩膀,語氣很是霸道,“知道我沒吃飯,也不心疼我一下?你這樣的算什麽好妻子。”
蘇皖諷刺道:“是不好,跟你的侍妾差遠了,人家還時時惦記着給你做吃食。”
“什麽給我做?請安時都能望着你發半天呆,還一口一個王妃若是能嘗上一口,再辛苦也值得,分明對你不懷好意!”
他說着又惱了起來,“只是禁足當真便宜她了!應該挑斷手筋,挖掉雙眼才對!”
蘇皖這才聽出不對來,他弄半天竟是吃味了。本以為他是因朝中的事不順心,才回家亂發脾氣,誰料他竟是這般小心眼。
她又好笑又好氣,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你至于麽,她一個女子,怎麽可能對我有想法?我才該擔心,你擔心什麽?”
楚宴卻還是不爽,蘇皖真是覺得他夠了,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差不多得了,趕緊吃飯去,再不吃,我真不管你了。”
楚宴聽出她态度中的軟化,才願意去吃飯,“一起。”
蘇皖只好陪他一道去了。
丫鬟們又重新上了熱菜。
蘇皖剛剛心情不佳,雖然也吃了點,其實只是稍微吃了幾口,平日裏愛吃的糖醋排骨一塊都沒吃,見狀也打算吃點。
她夾起排骨,才剛咬了一口,卻突然泛起一陣惡心,蘇皖筷子沒拿穩,排骨從桌上掉在了地上。
她捂着唇站了起來,見她想吐,端芯連忙将痰盂拿了出來,蘇皖走了幾步,惡心勁兒已經沒了。
楚宴也站了起來,拍了拍她的背,“怎麽回事?”
蘇皖搖頭,“沒事,就是惡心了一下。”
楚宴以為是廚娘沒将排骨做好,才有腥味,便道:“今晚的菜誰做的?罰三個月的月銀。”
蘇皖搖頭,“不是菜的問題,就是突然惡心了一下。”
端芯忍不住掃了一眼蘇皖的小腹,難道是懷了?
想到懷蘇寶時,王妃沒怎麽孕吐,她才不再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