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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傷心

蘇妍不由笑彎了眉眼,下一刻卻板起了臉,臉上也一副傷心的神情,“姨母都是大人了,又不會碰到你妹妹,難道小寶不相信姨母嗎?”

蘇寶小眉頭都皺了起來,又想相信姨母,又怕姨母一不小心碰到妹妹,他小臉皺成一團,半晌才讷讷道:“那、那姨母再靠近一點吧,不過你得小心點。”

蘇妍忍不住笑出了聲,她彎腰捏了一下蘇寶的小臉,“還沒生出來呢,就知道護着妹妹了,小丫頭出生後肯定很喜歡哥哥。”

蘇寶當即更加驕傲了,小身板挺得直直的。

“妹妹當然喜歡我。”說完還不忘叮囑道,“爹爹說了,現在還不能讓外人知道妹妹的存在,姨母等會兒出去時,不能笑這麽開心,萬一暴露就不好了。”

這小機靈鬼。

蘇妍沒忍住,又捏了一下他的小臉,蘇寶還得去上課,沒過多久就離開了,蘇妍便坐下與蘇皖閑聊了會兒,見妹妹一切都好,蘇翼也不好在內宅多待,去書房尋楚宴去了。

他走後,蘇妍才正色道:“我來之前哥哥就叮囑了我,不要顯得太高興,是不是府裏有旁人的眼線?”

蘇皖清楚楚宴此舉是在防備青煙,皇上忌憚他的同時,他對皇上也有所防備,自從安王被問斬後,府裏的防衛都更嚴了,如今不僅書房、院落門口有侍衛把守,連他們卧室門口也有侍衛把守。

除了端芯,任何丫鬟都不許出入他們的卧室。命令是蘇皖親口下的,旁的丫鬟都以為是蘇皖容不下人,為了防備丫鬟爬床才下的這個命令,實際上,這個命令卻是楚宴的意思。

蘇皖已經隐隐猜出了青煙喜歡的人是安王,他大概是怕青煙對她不利,才有些戒備。

不僅淩霄堂的丫鬟有所變動,連擺飯的丫鬟也有了變化。平日裏能進入淩霄堂的除了青煙和佳禾外,已經全變成了楚宴培養的心腹。

有些事,蘇皖也只是隐隐有個猜測,自然也不好跟蘇妍說,只是道:“府裏應該是有旁人的眼線,你姐夫怕他們萬一有不軌之心,就特意叮囑了你們。”

蘇妍頓時有些緊張,“姐姐如今有孕在身,萬一她們對你不利該怎麽辦?”

蘇皖笑道:“如今的淩霄堂飛進一只蒼蠅都難,你沒瞧到四處都有侍衛把守?連蘇寶門前都有,能出什麽事?”

蘇妍一想也是,本來還想說她搬來陪姐姐一段時間吧,一想自己若真在這兒常住,豈不是等于告訴了旁人什麽,這才沒提這茬。

蘇皖道:“不說我了,你最近怎麽樣?跟莫羽進展如何?”

蘇妍托着腮,嘆息了一聲,“還是那樣,他有不少事要忙,很久沒來找哥哥了,我也就上巳節見過他一次,已經許久沒見他了。”

提起他,蘇妍也有些惆悵,她在上巳節時分明演出了對他情窦初開的模樣,他如果對她有意,按理說應該提親了,他那邊卻遲遲沒什麽動靜,是不是對她無意?

瞧到蘇妍愁眉苦臉的模樣,蘇皖試探道:“不然我找個機會讓他多往咱們府上跑跑?如果你真喜歡他,我改日可以試探他一下,如果他有意,就讓他直接提親。”

蘇妍連忙搖頭,“讓他多跑跑可以,姐姐不許試探,萬一他拒絕了,我以後還要不要臉面了。”

她喜歡跟蘇皖說悄悄話,又忍不住将腦袋搭在了蘇皖肩膀上。想到姐姐如今已經有孕在身了,她又怕她累到,連忙坐直了身體。

蘇皖有些好笑,拍了拍她的腦袋,“靠吧,無礙的,才剛懷上而已,又不是快要生了,還能支撐不住你嗎?”

蘇妍這才放心。

蘇皖道:“我可以不說你對他有意,就說我有意撮合你們,你之前又說婚事由我做主,我覺得你們很般配,如果他有意,就讓他提親。”

蘇妍鼓了鼓腮,想到自己也十七歲了,一直拖下去也不是辦法,便點了頭,“那姐姐不許說我對他有意,他如果不願意就算了,世上長得頂好看的,沒有一千,也有數百個,總有一個喜歡我的。”

見她竟還在以貌取人,蘇皖好笑地點了點她的額頭,“知道了。”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不知不覺就上午了,蘇皖留她和蘇翼在景王府用的午飯,王府內好久不曾這麽熱鬧了,蘇寶高興壞了,吃飯時,都多用了一些。

下午兩人才離開。

蘇皖便讓端芯去尋了一下莫羽,誰料端芯卻是一個人回來的,她道:“王妃,太不巧了,江南有一批貨運往京城時,出了點問題,剛剛柳娘知道後,讓他幫着去查了一下,他才剛離京,估計得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織新閣的生意蘇皖全權交給了柳娘打理,一般都是遇到難以解決的事時才會禀告給她,見她沒往上報,蘇皖便清楚問題不是太大,“柳娘有說他具體什麽時候回來嗎?”

“估計得七八日。”

人都已經離京了,蘇皖也不好再将他喚回來,七八日也不算太久,便道:“那等他回來後,讓他來王府一趟吧。”

端芯恭敬回道:“王妃盡管放心,柳娘那兒奴婢已經叮囑過了,她不會忘記的。”

蘇皖這才不再惦記此事,因有了身孕她的飲食也進行了調整,生活作息也格外注意了起來,晚上用過晚膳,她跟楚宴在府裏轉了轉,才回房休息。

因她懷了孕,楚宴也格外注意了起來,之前晚上睡覺時,總喜歡将她箍到懷裏,如今總怕會壓到她。

哪怕蘇皖說了,才剛懷孕沒什麽,他還是小心翼翼的。最終讓蘇皖枕在了他手臂上,他另一只手則是托着她的背,小心避開了她的腹部。

見他如此謹慎,蘇皖又不由有些好笑,她頭一次笑得這般愉悅,腦袋也抵在了楚宴肩膀處,楚宴刮了刮她的鼻尖,“笑什麽?”

蘇皖沒有答,而是突然道:“王爺日後肯定是個好父王。”

他對蘇寶其實也極好,雖然時不時損他一句,吃飯時卻會給他夾菜,出去玩時,怕他走太久會累還會主動撈起他抱在懷裏。

清楚小男孩喜歡兵器,他還讓人特意給他制作了小型□□、彈弓以及木劍,似乎是為了彌補他缺少的父愛,蘇寶提出什麽要求時,他基本都會應下來。

他看似懶散,實則卻很細心,蘇皖有時候覺得,能嫁給他真是自己的福氣。

楚宴啧了一聲,掩住了眼中的複雜,他算什麽好父親,蘇寶長到四歲,他才知道他的存在,現在懷孕後,吃苦受累的還是她。

他心情沉重,嘴角卻挑起一個散漫的笑,“什麽好父王?別以為給我灌多了迷魂藥,我就會縱容他們,哪個敢不聽話,我照樣揍。”

蘇皖眼中也帶了點笑,“真的假的?如果生個小閨女,淘氣時,你也舍得揍?”

想到像她一樣生得白白嫩嫩,會甜甜對着他喊父王或爹爹的小姑娘,他心中幾乎軟成了一灘水,還揍什麽揍,就算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想摘給她。

見蘇皖笑盈盈注視着他,楚宴摸了摸鼻尖,“若真是小閨女,肯定乖巧又懂事,你見過小閨女有幾個淘氣的?”

分明是舍不得揍,還找借口。蘇皖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的笑太過明媚,因胸膛震動了兩下,烏發都跟着晃動了起來,如玉般的臉頰也染上一絲紅暈。

楚宴看得幾乎移不開目光,忍不住低頭吻了一下她的唇。

蘇皖的呼吸亂了一拍,怕他胡來,她的手抵在了他的胸膛,然而他卻吻得很克制,只是輕輕親了兩下就移開了身體。

以往他才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她,蘇皖這才察覺出懷孕的好處來,晚上總算不用跟着他消耗體力了。

這一晚,蘇皖睡得極好。

早上楚宴起來時,她也醒來了,她想起床時,楚宴卻吻了吻她的額頭,“再睡會兒吧,左右無事,多睡睡對寶寶也好。”

他聲音溫柔,帶着一股催眠意味,蘇皖順從地沒有起,又多睡了一會兒。聽到她起身時,端芯才進來。

最近這段時間床鋪都是端芯收拾的,蘇皖洗漱時,她已經換了嶄新的床單,依然是繡着龍鳳呈祥的大紅色床單,瞧着十分喜慶。

蘇皖才剛洗漱好,蘇寶就蹬蹬蹬沖了進來,小家夥依然是沒跑到蘇皖跟前就停了下來,根本不敢離娘親太近。

蘇皖将他攬到了懷裏,道:“小心點不礙事的,寶寶得□□個月才出生,難道這段時間,你都不靠近娘親嗎?”

蘇寶糾結了一會兒,因也想跟娘親親近,才再三确認,“真的沒事嗎?”

蘇皖點頭,“當然是真的,你只要別突然沖過來,撞到娘親就行,靠在娘親懷裏一點事都沒有。”

蘇寶這才放心,他好想摸摸妹妹,因記得姨母的話,才沒敢摸,而是揚着小腦袋問蘇皖,“那我能跟妹妹說說話嗎?我小聲說,不會吓到妹妹。”

蘇皖含笑點頭。

房間隔音效果極好,又關着窗戶,也不怕丫鬟們聽到什麽,她摸了摸蘇寶的小臉道:“你就算大聲說也沒什麽,妹妹沒那麽脆弱。”

蘇寶卻不敢大聲,萬一吓到妹妹怎麽辦?

他趴在蘇皖懷裏,跟妹妹說等她出生了,他就帶她騎小馬駒,還會讓小銀狐陪她玩,到時還可以教她放風筝,最後還總結道妹妹你快點來呀,外面可好玩啦。

蘇皖聽得好笑不已,捏了捏小家夥的小臉,“你再催也沒用,妹妹得在娘親肚子裏長大了,才能生出來,若是提前出生,瘦瘦小小的,身體反而不好。”

蘇寶有些慌了,連忙改口道:“那妹妹不要早出生了,我不要妹妹瘦瘦小小的,我等得起。”

說完怕妹妹不聽話,又補了一句,“妹妹要乖乖的呀,要在娘親肚子裏呆夠了再出來。”

他緊繃着小臉,神情再認真不過,就仿佛肚子裏的寶寶可以聽懂他的話,蘇皖心軟得不可思議。

她正跟小寶說着話,卻見丫鬟來通報,說趙冉桐來了,她便出去迎了一下,本以為她是打探出了當年救顧茗筱的人是誰,誰料她眼睛卻紅通通的,一瞧到蘇皖淚珠兒又滾落了下來。

蘇皖一顆心頓時緊緊提了起來。

她讓玉靈将蘇寶哄走後,便将她拉到了內室,“怎麽哭了?”

進了內室後,趙冉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崩潰地哭了起來,“嗚嗚嗚,我好讨厭他,我讨厭死他了,他怎麽可以這樣?”

蘇皖一聽這話便清楚大概與顧令寒有關,“究竟出什麽事了,你說出來,咱們可以慢慢解決,哭也不是什麽好辦法。”

她聲音溫柔,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趙冉桐逐漸停住了哭聲。

她小臉上挂滿了淚痕,顯然傷心極了,“我出嫁四年,只懷了綿綿,之前婆母還懷疑是我身體不行,想給他納妾,今日我才知道,根本不是我的問題,他竟一直在服藥,他根本不想讓我生他的孩子。”

她說了幾句,眼淚又砸了下來,瑩白的小臉上不一會兒又挂滿了淚珠兒。

蘇皖蹙了下眉,“怎麽可能不想讓你生?你前段時間不就懷孕了?雖然孩子沒了,但也懷上了。”

趙冉桐吸了吸鼻子,委屈的幾乎泣不成聲,“那次懷孕純粹是意外,我聽到了,我都聽到了,他以為我在內室睡着了,大夫進他書房時,他才沒換地方,他又讓大夫給他拿藥,讓他這次多拿呢,還問大夫,他之前喝藥為何不頂用,怎麽我還是懷上了?他分明不想讓我懷孕。”

趙冉桐說着說着又哭了起來。

其實自從有了綿綿,她再也沒想過跟他和離,但是出嫁四年,她膝下始終無子,哪怕他從未說過什麽,在婆母面前,趙冉桐也始終覺得擡不起頭。

她心中多少有些自責,哪怕有時很不滿他的沉默,她也甚少跟他鬧脾氣。

誰料這一切竟都是他有意為之。

趙冉桐哭得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淚痕,“我真的讨厭死他了,他什麽事都一個人做決定,如果只是他的事我可以不管不問,可是他憑什麽剝奪我做母親的權力!”

蘇皖心疼極了,拍着她的背,哄了很久,“你問他沒?他有說為什麽這樣嗎?”

如果他願意說,就好了。

趙冉桐性格開朗,人也單純,向來不懂隐瞞,聽到這話就走出內室,直接質問了起來,顧令寒卻只是沉默,跟之前一樣,連句解釋都沒有。

她這才氣得哭着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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