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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葬身

楚宴一雙眼睛緊緊盯着蘇皖的腹部,薄唇緊抿了起來。

望着爹爹不爽到極點的神情,蘇寶默默吞了下口水,臉上的喜悅都自覺收斂了許多。

見楚宴神情臭臭的,竟真信了蘇寶的話,蘇皖忍不住笑出了聲,見她還敢笑話他,楚宴的神色愈發臭了幾分。

蘇寶自知得罪了爹爹,趁爹爹正不爽地瞧着娘親時,撒腿就跑了出去。

楚宴沒有追,手依然在蘇皖腹部蓋着,見手下仍舊沒有動靜,神情有些一言難盡。

蘇皖勸道:“寶寶才多大點,連自己的意識都沒有,怎麽可能只喜歡小寶,唯獨不喜歡你,不過是碰巧了而已,這也值得郁悶?”

楚宴自然郁悶,他放在心尖上寵着的女兒,每天都會跟她說說話,做的絲毫不比那臭小子少,頭一次劇烈的胎動被他趕上也就罷了, 第二次竟還是他。

他這個當父親的自然不爽。

接下來将近小半個時辰,楚宴都守在蘇皖身旁,可惜,寶寶卻沒再動彈一下。楚宴多少有些郁悶,他幹脆将書拿到了蘇皖身旁,打算守在她一旁,直到感受到小丫頭第三次胎動。

他守了一下午,寶寶卻沒再動一下,哪怕蘇皖跟他說了,一天只動一兩次很正常,沒準今日不會再動了,他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蘇皖拿他沒辦法,就随他去了。

晚上連用膳時,他都離蘇皖極近,蘇寶一下就瞧出了爹爹的郁悶,也不敢再嘲笑他了,一頓飯下來,他嚴格秉承了食不言寝不語的精神,乖巧極了。

他的乖巧,倒令他成功躲過一劫。

楚宴的注意始終停留在蘇皖身上,見他如此關注着寶寶的動靜,蘇皖好笑之餘,心中又暖暖的,晚上用過晚飯,一起在府裏轉悠了一下,蘇皖才去沐浴,沐浴時他都跟着。

一直到給蘇皖擦幹頭發,她的肚子始終沒什麽反應,楚宴多少有些郁悶,這才有些信蘇皖之前所說的,寶寶說不得一天只動那麽兩下,他這才去沐浴。

蘇皖容易疲倦,這會兒也有些累了,便先上床休息了,随着她躺下的動作,寶寶伸展了一下手臂。

蘇皖神情有些古怪,楚宴守了這麽久,小東西都不動彈一下,爹爹才剛離開,它就開始動了,究竟是她躺下的動作打擾到了它?還是楚宴太過倒黴?

怕他郁悶,等他沐浴完出來時,蘇皖也沒提這事,只是趁他湊過來時,她故意翻了個身,楚宴伸手摟住了她,另一只手順勢搭在了腹部,這次便感到寶寶再次動了。

楚宴臉上瞬間添了一抹笑,他就說閨女怎麽可能不喜歡他?瞧他笑得神采飛揚,完全沒了平日裏的淡定和懶散,蘇皖好笑不已,不過是寶寶動了一下,至于這麽高興?

可是見他如此高興,她心中也莫名覺得暖暖的,她将腦袋擱在了他肩上,忍不住也笑彎了眉眼。

楚宴心中軟成一團,他伸手将蘇皖放在了床上,忍不住俯身又吻了一下寶寶伸展小腿的位置,他神情專注,漆黑的眼眸猶如一汪深潭。

蘇皖忍不住失笑搖頭,寶寶只是動了一下,他就高興成這樣,等以後出生了,還不得寵上天?

她有些困了,不由打了個哈欠,楚宴瞧她乏了,便拉下了帷幕,他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将她擁到了懷裏,“快睡吧。”

蘇皖很快便睡着了。

她最近都有些嗜睡,白天也很容易疲倦,好在睡眠質量也不錯,第二天起來時,又是神清氣爽的一天。

蘇寶才剛過了五歲生辰,因提前答應了會帶他去騎馬,楚宴也不好爽約,第二日就帶着他騎馬去了。

蘇皖因有孕在身,則留在了府上,她閑來無事,就讓端芯給她讀了讀話本,正閉目養神時,就聽丫鬟前來禀告,說趙冉桐來了王府。

趙冉桐今日過來時,還将綿綿帶了過來。

綿綿一身粉色錦裙,一張小臉也粉嫩嫩的,瞧着可愛極了,每次瞧到她乖巧可人的模樣,蘇皖都由衷地希望能生個小女娃。

趙冉桐笑道:“我聽說王爺帶小寶去了馬場,想着你一個人待在府裏可能會無聊,就來陪你說說話。”

蘇皖讓她們也坐在了榻上,笑道:“你來的正好,我剛剛還覺得無聊,讓端芯給我讀了讀話本,不過最近也沒什麽新話本,聽來聽去,還是之前的那些。”

趙冉桐眨了眨眼,笑得俏皮,“有一本你肯定沒瞧過。”

瞧她如此篤定,蘇皖倒是有些好奇,“哪本?”

“書肆裏的人肯定不敢給你推薦的一本。”

這個話本,其實就是以蘇皖和楚宴為原型寫的,稍微做了一些改編,話本中女主本是丞相之女,卻家道中落,自此失了庇佑。

她卻自強不息,因驚才絕豔,一身正義吸引了當朝王爺,兩人自此展開了一段曠世絕戀。

後期,他可謂将她寵到了骨子裏,一生都不曾碰過旁的女人,兩人當真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女主率先去世的,最後一篇,王爺則抱着她的屍身,跳入了滾滾大江中。

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賺足了不少人的眼淚。

因女主的身份跟她并不一致,家中出的事也完全不一樣,蘇皖純粹當成個新故事來聽了,也沒覺得別扭。

聽完趙冉桐的講述,蘇皖才忍不住笑出聲,“這是誰寫的?膽子夠大的。”

借用王爺的身份也就罷了,竟然還将他寫成了一個為女人葬身于大江的人,楚宴就算再癡情,也不可能做這麽沒腦子的事吧?

趙冉桐笑道:“這個我還真不知道,你家王爺并未禁止話本的傳播,寫話本的這位估計也摸清了他的心思,将王爺的寵妻護妻刻畫的極為傳神。”

蘇皖不由有些好笑,他最近足不出戶,也就今日帶着蘇寶去了馬場,都未必清楚話本的存在,若真知道,估計早禁了。

“傳播很久了嗎?”

趙冉桐笑道:“也沒太久,七八日左右,你別小看這七八日,已經有不少人瞧到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話本,就說到了顧茗筱身上。

蘇皖笑道:“前段時間,貴女們不是又舉行了一場桃花會?我聽說茗筱這次做的詩又拿了第三。”

這次拿第一的是陸佳惜,第二則是譚妙。

趙冉桐點頭,“嗯,還是第三,說起來你肯定吃驚,大家都以為她才情不及陸佳惜和譚妙,其實每次拿第幾都是她計算着得來的。”

鎮國公府如今需韬光養晦,顧茗筱便始終不顯山不露水的,從未有過出風頭的想法,之所以會拿第三,也是因為鎮國公府的威名在這兒擺着,她如果排名太靠後,母親出去也會沒面子。

蘇皖笑道:“這有什麽好吃驚的?上次去你府上時,我在你那兒瞧到了她之前做的詩,說實話,她如果早出生幾年,又沒有藏拙的心思,我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聲未必坐得穩。”

陸佳惜跟譚妙的詩,蘇皖也瞧到過,她們往年奪冠的詩詞并非不好,但是格局和意境卻跟顧茗筱的差了不少。

顧茗筱以真實本領做的詩,如果拿出來給衆人瞧的話,肯定連不少男子都贊不絕口。

見她對顧茗筱評價如此高,反倒是趙冉桐愣了愣,她笑着眨眼,“所以說,她跟蘇大哥當真是再般配不過了。”

提起他們兩個,趙冉桐便想起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她前幾日跟顧茗筱一起逛街時,遠遠瞧到了蘇翼,趙冉桐便帶着顧茗筱給蘇翼打了個招呼,可惜兩人都一板一眼的,根本沒有多餘的交談,瞧着對對方也沒什麽好感的模樣。

趙冉桐皺了皺小臉,困惑道:“茗筱對他冷淡我能理解,姑娘家對一個外男也不可能太過熱絡,但是蘇大哥明明不是個冷漠的,我記得他性格豪放,又生性不羁,也就對印象極差之人,會冷着一張臉,這次對茗筱卻淡淡的,他是不是對茗筱印象不太好啊?”

蘇皖微微愣了愣,“怎麽可能?茗筱不僅蕙質蘭心,又聰慧過人,對陌生人都極有禮貌,怎麽可能讓哥哥讨厭?難道他們之前見過?”

“我也不知道。”趙冉桐其實也覺得有些奇怪,“也許是我想多了。”

蘇皖心中卻隐隐有些不踏實,冉桐性格大大咧咧的,并不算細心,如果連她都瞧出了不對,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哥哥确實對顧茗筱有偏見。

蘇皖蹙了下眉,“我改日見了哥哥,幫着問問吧。”

趙冉桐也只是隐隐有些懷疑,見蘇皖如此道,便沒再放在心上。

見綿綿一個人在一旁跟小銀狐玩,沒注意這裏,蘇皖才松口氣,綿綿這丫頭太乖了,一上午有時一句話都不說,很容易讓人忽視她的存在。

剛剛的話,蘇皖自然有些怕她聽到,萬一她跟顧茗筱說了去,多少有些不好。

下午楚宴回來時,蘇皖才不再想哥哥的事,轉而跟他提起了話本的事。

楚宴挑了挑眉,他最近還真沒注意這些,并不清楚有人拿他們寫了話本,聽蘇皖在打趣王爺為女主葬身于江海時,楚宴才啧了一身,“有什麽好笑的?”

蘇皖笑道:“著書之人竟覺得堂堂王爺會為女子殉情,難道不好笑嗎?我還以為你聽了後會想禁止此話本的傳播。”

楚晏微微挑眉,“我為何要禁?”

蘇皖解釋道:“這個話本大家都覺得是以我們為原型寫的,你不覺得話本中的王爺葬身大海的舉動太蠢就行。”

蠢?

楚晏卻覺得他是真性情。

如果有朝一日她不在了,說不得他也會覺得活着沒有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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