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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林質

初二的清早,林質送聶正均和橫橫去機場。

“爸,其實我想過了,如果我硬要待在這裏,爺爺奶奶估計也沒意見的!”橫橫懇切的說。

林質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聽話,回去跟他們一起過年,老人家應該很高興的。”

“可是我們都走了,你怎麽辦啊?”橫橫仰頭,有些擔心的說。

聶正均笑了一下,看林質怎麽回複。

“這裏山清水秀的,我會很好啊。”林質笑着說,“況且你寒假作業做完了沒有?成績退步了可是要挨批評的。”

橫橫撓頭,“怎麽總惦記這事兒啊.......”

“你做好了就沒有人唠叨你了,聽話。”

“那還給我找補習老師嗎?”橫橫對着林質眨了眨眼,醉翁之意不在酒。

林質看了一眼聶正均,她說:“如果你能再進步一點點......”

“就不給我找老師補習了?”

林質看聶正均,他點了點頭。

橫橫握拳,階段性勝利,必須慶祝一下。

到了機場,橫橫拉着阿龍去買咖啡,留給剩餘的兩人足夠的話別空間。

聶正均抱了一下她,說:“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麽事打電話。”

林質笑着雙手回抱他,“你不是想哭吧?”

聶正均也笑了起來,他說:“希望我們的孩子不會像你這麽倔。”

“那可說不定,萬一不像我這麽倔反而像你這麽獨斷呢?”

“我獨斷?”聶正均挑眉。

“唔......我什麽也沒說。”林質眼神飄忽。

聶正均摸了摸她的頭發,說:“應該坐實這個名聲的,直接把你綁回去算了。”

“不要,我要安安靜靜地把孩子生下來,回去的話事情就很複雜了。”

聶正均眼底閃過一絲黯然,心疼的說:“是不是上次老太太給你說了什麽?”

“她說的正确,我應該聽的。”林質低頭,把玩他的手指。

“她不是我,永遠也不會知道你對我多麽重要。”他低聲嘆氣,像是吹進了她的心底。

“我只要知道你的心意就好了,其他人不會影響我的。”她笑着擡頭,墊着腳尖親吻他的嘴唇,

兩人呼吸相融,她說,“回去要潔身自好,就算沒有我在身邊也不準讓其他的女人近身。”

他忍俊不禁,“知道。”

林質臉色緋紅,埋頭在他的胸膛裏。

登機的時候橫橫一步三回頭,站在聶正均的身邊也不再是一個小小的人兒了,但這一幕仍舊像當

年他和聶正均送林質出國留學的一幕。只是當年他哭得撕心裂肺,現在大了,除了眼底有着依

戀,腳步卻沒有停滞。

“爸,你還是娶了質質吧。”他垂喪着腦袋,心情低落。沒有名正言順的聶太太的名號,她就沒

有辦法光明正大的留在他們身邊。比起心裏那小小的“質質不屬于我”的失落感,他更怕這樣的分別吧。

聶正均走在他的斜後方,腳步一頓,他說:“會的。”

林質又何嘗不失落呢?他殘存的味道還留在鼻尖,人已經飛向千裏之外的首都了。

兩地分居,接下來的日子裏大概會不斷重複着這樣的片段吧。迎來送往,她好像客棧的老板娘哦。

沒過幾天,她又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還在正月呢,你怎麽好跑出來?”林質看着眼前的人。

程潛歪在椅子上,說:“我來看你啊,順便出來透透氣。”

“透氣?你家裏又催你結婚了?”林質給他倒了一杯茶,笑着遞上去。

程潛接過,抿了一口,說:“可不是,那老頭子像發瘋了一樣,我這樣的大好青年怎麽會找不到

老婆,要他來操心?”

“可憐天下父母心。”

“比較可憐的是我吧,大過年被趕出家門,沒辦法所以來投奔你了。”程潛說。

“歡迎投奔,不接受常住。”

“哎,我好歹也幫了你不少忙吧?你說的這像是人話嗎?”程潛敲了敲桌子,不滿意的說。

“我是擔心你待的時間太久公司會垮掉。”

程潛摸了摸下巴,說:“那我把公司搬到這裏來怎麽樣?這裏空氣又好景色又漂亮,感覺像是宜

居之地。”

“喂,越說越離譜了啊。”林質無語。

程潛卻覺得這個方法很可靠,越想越激動,他說:“你反正待在家裏也沒事,還可以幫我做幾個

軟件demo,既充實了自己又扶持了朋友,一舉兩得啊!”

林質:“......”

就這樣,程潛賴在了蘇州不走了。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不是白話一句,起碼林質和程潛都被這

座城市吸引得挪不動步子。

只是程潛好歹還是有點兒分寸的,說是來投靠林質的,卻是自己早早的就在不遠處置辦了一座西

式小洋樓,混着蘇州的古調,別有風情。

而程潛到達蘇州的第二天,聶正均就知道了。因為AG的“海港N3”計劃正在推行當中,他分身乏術,除了在電話裏叮囑林質要“恪守本分”以外,他自己卻是不能來宣誓主權了。

林質除了笑着應下也沒有其他辦法可以安撫他了,任他急躁,反而覺得有些可愛。

因為上次聶正均的話林質又開始重拾畫筆,報了一個班學油畫,原因是她覺得五顏六色的看起來

會心情很好。

而最近的場景都是她架起畫板在院子裏,坐得端正,一手拿着調色板一手拿着畫筆,偶爾偏頭看

一下對面的梧桐樹。

一周後去産檢,熟識的醫生問她,“想知道寶寶的性別嗎?”

林質點頭,因為聶正均買了一堆男孩兒女孩兒都能用的東西,她有點兒受不了了,必須及時止

損。

醫生笑着給她指屏幕,她說:“你看這裏,現在看得清是一個女寶寶了。”

林質雙手捏緊,屏幕上的小人兒安靜地蜷縮成一團,她捂着嘴,不敢置信這就是她的女兒。

“多吃點兒膠原蛋白豐富的東西,女兒以後一定會皮膚很好的。”醫生笑着說。

林質點頭,眼角泛淚。

才走出醫院,她就迫不及待的給聶正均打了電話,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正在開會,無法接通。

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她回了家。正好下車的時候橫橫打電話來了,他在學校食堂吃了午飯,無聊

的溜達出來,慰問一下林質。

“橫橫,真的是妹妹!”林質忍不住興奮的說。

她很少這樣情感外露,但現在确實手腳都在抖,不知道如何才能宣洩出這種憋在胸腔的喜悅。

橫橫手裏的冰棍兒掉了,“我猜中了?”

“對呀,真厲害!”林質難掩喜悅,手握成拳,緊緊地捏在一塊兒。

那邊的人沉默了許久,撂下一句,“我來看妹妹了”之後,就再無音訊了。

林質被他吓死,趕緊給徐秘書打電話,讓他看住橫橫。

“完了,這小子已經跑出校門了。”徐秘書緊張的說。

“去機場,他肯定要去機場。”林質着急的說,後悔把這個消息告訴這小子了,完全比她還不淡定。

聶正均才開完會出來,沒來得及給林質回電話就接到了徐秘書的電話,說是已經把小少爺送回家

去了。

“怎麽了?”

“小少爺去了機場,說是要去蘇州。”

“好好的怎麽要去蘇州?”

“額,這個暫且還不知道。”徐秘書直接指揮了保镖把他捆了回來,實在是太擔心這個小祖宗再

出幺蛾子了。

聶正均離開公司回家,路上給林質打了一個電話,彼時她正在笑眯眯的和楊婆他們分享,手機放

在桌上根本沒聽到響聲。

橫橫在家裏上蹿下跳,健身房裏的沙袋被他揍得啪啪悶響,他紅着臉,感覺全身有使不完的力

氣。

聶正均回來,他正在蹲在沙發上扯着一件小裙子看,看見是他爸回來了,問他:“這是你之前買的嗎?”

“你今天為什麽逃學?”聶正均問他。

橫橫抱着裙子一下子跳下了沙發,激動的說:“馬上就要有小妹妹降生了,我高興啊!”

聶正均皺眉,他已經習慣橫橫默認林質肚子裏的是妹妹了,所以也沒注意到有什麽不對。

“離預産期還有三個月。”聶正均說,“你別以為打着看你阿姨的名號就可以逃學了,我告訴你,你這樣的行為性質惡劣。”

橫橫原地蹦了幾下,“我高興啊,我好不容易說準了一回,我得去檢驗我的成果啊!”

聶正均坐下,看着他不安分的樣子,說:“越說越離譜,到底是怎麽回事!”

橫橫停下,湊到他的面前去,盯着他,問:“爸,別告訴我你還不知道質質肚子裏的寶寶是女孩

兒哦......”

聶正均眼角抽搐,“你怎麽知道?”

“質質給我說的呀,大概是醫生告訴她的。”橫橫理所當然的說。

聶正均深呼吸了一口,站起來,“我出去一下,你自己上樓睡覺。”

“你去哪裏?”

“機場。”

林質看到未接來電,回過去的時候發現已經關機了。她垂着頭坐在床上,胸口悶悶的。

懷孕的女人會比平時更敏感更脆弱,林質一直想避免這樣的情緒化。但女人的思維怎麽能用常理解釋呢?

只是理智終究是敗給了情感,她側着身躺在床上,一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哭了。

把手機拿出來,她決定來看一下周漾的書,雖然害怕,但那也比傷心好。

看着看着眼睛酸澀,不知不覺,手一松,手機滑下被子掉在床上,她呼吸平穩,睡過去了。

這個時候,晚上十點。

睡了一會兒她覺得有些口渴,翻了個身坐起來,準備下床倒杯水喝。

“啊!”她一聲尖叫,旁邊的人被她吵醒了。

聶正均躺在她身邊,睜開眼坐起來,“是不是渴了?我給你倒水。“

“你什麽時候來的?”她伸手指着他,驚魂未定。

聶正均倒了水回來遞給她,捏了捏她的耳垂,說:“才到一會兒,你睡得太香,沒忍心叫醒

你。”

“你怎麽會突然來?”林質一顆心砰砰跳,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聶正均握着她的手,輕輕摩挲,“我來給你打氣。”

林質放下水杯,伸手抱住他,“你知道......”

“我知道我們快要有一個小女兒了。”他嘴角的笑意怎麽也收斂不住,裝作生氣的問,“為什麽

橫橫比我這個做爸爸的都要先知道,這一點我非常不滿。”

“誰讓你不接我電話的。”林質咬了一口他的肩膀。這人還悄無聲息的上了飛機飛了過來,害她

東想西想,差點沒把自己憋悶過去。

“對不起,我已經受到懲罰了。”

“哼。”她難得有點兒生氣,絕不可以這麽輕易饒了他。

“我快要有女兒了.......”他還沉浸在這樣的喜悅中,根本沒注意到女兒她媽還在憤怒的小本本上記着他。

她的肚子已經有盆子那麽大了,有時候晚上翻身都很困難,只有保持一個姿勢睡到天亮。

“啊......”她低聲輕呼。

“怎麽了?”他急忙拉開她,看着她皺在一塊兒的臉。

“寶寶踢我。”她低着頭,手搭在肚子上,看起來不是第一次了。

聶正均呆愣在那裏,沒有任何反應。

林質以為他會安慰她幾句的,但沒想到他自己傻掉了。

哎,這真的是那個讓她又崇拜又敬仰又情有獨鐘的男人嗎?為什麽這一刻這麽傻,好不忍直視。

他的大手覆在小盆一樣的肚子上,裏面的寶貝大概是被打擾了,重重的踢了一腳,林質彎腰呼痛。

這一腳踢在聶正均的手上,順便踢到了他的心坎兒上。

“她.......為什麽要踢你?”他遲疑着開口,似乎是怕驚擾了誰。

林質拉着他躺下,說:“這是她的睡覺時間,你打擾到她了,她很生氣。”

這個“她”不是肚子裏的她。而是面前這個她,林質暗示的瞥了他一眼。

聶正均大概智商不在線,很認真的說:“那我們快點睡覺吧。”

說完他順手關了燈,又把林質摟在了懷裏。

“我其實是......”

“別說話,快睡。”他閉着眼,渾身僵直。

林質扶額,看着他這麽蠢的份兒上她還是不計較了吧,畢竟他現在好像單細胞生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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