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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動用特權

穆姌氣急敗壞的在房裏走過來走過去,同時不斷催眠自己,用不着理李允晟說什麽,她就不相信他真的知道竹山先生的真實身分,雖然雲錦山這個人看似不牢靠,但實際上絕對值得信賴,這一點從李允晟帶他去湖州出任務就看得出來,李允晟那雙又狠又毒的眼睛可是很挑剔的,既然雲錦山不會出賣她,李允晟就算猜到她是竹山先生,應該也只是懷疑,沒有證明。

沒錯,她可別傻傻的上當,若真順了他的意改選科目,不是反而承認她就是竹山先生嗎?如此一來,她還真成了被他用鏈子拴住的小狗,若是不聽話,他就給她扯一下,這日子還過得下去嗎?

可是他絕對不是一個懂得善罷幹休的人,若她明日去了學院,沒能按他的心意更換科目,他肯定會對付她。

“小姐有何煩惱,不妨說出來,我們給你出主意。”

“是啊,小姐不是常說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嗎?”

穆姌很感動的看着兩個二等丫鬟橙蘭和黃菊,她們果然比較有良心,不像紅杏老是嫌棄她的戰鬥力比不上人家。

“紅杏呢?”雖然紅杏老愛潑她冷水,但是遇到問題,她還是最習慣找紅杏。

“紅杏姊姊去廚房看看有沒有點心。”

“小姐晚膳吃得很少,紅杏姊姊擔心小姐肚子餓。”

穆姌癱坐在軟榻上,重重嘆了口氣,“我又沒胃口,何必費心去拿點心?”

“小姐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事?”

“小姐說說看,也許我們能夠想到什麽好主意。”

穆姌看了她們一眼,心想也許真能讓她們想出什麽好主意,便道:“我在想,有何法子可以讓我三日不用去學院?”

只要拖過三日不去學院,她就換不了科目了,這樣李允晟也不能說她是故意的,可是真的很令人生氣,為何她要如此怕他?她是不必怕他,但一想到……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秘密,唉,她不得不認同他的結論,秘密總是教人作繭自縛。

“小姐若是病了就不必去學院啊!”橙蘭直覺反應道。

兩眼陡然一亮,穆姌激動得差一點撲過去抱住橙蘭,“對啊,這麽簡單的答案我為何沒想到,病了就要在家裏休息,如何能上學呢?”

“不過小姐很少生病。”

黃菊也是個不會說話的,一句話就讓穆姌的心情跌落谷底。

笑容一僵,穆姌不得不承認這是事實,可是真要有心做一件事,豈會難得倒她?“那是因為我平日很重視養生,若想要生病也不是沒法子。”

“小姐想要生病?”橙蘭心慌了,這個意見可是她提出來的,要是到時被怪罪下來,免不了要受罰。

“我不是要生病,而是不想去學院。”穆姌安撫的拍了拍兩個丫鬟的手。

“小姐不是很喜歡去學院嗎?”橙蘭說。

“就是啊,小姐還說學院是這個時代的快樂天堂,若是沒有學院,你都不知道如何過日子了。”黃菊也附和道。

雖然小姐三不五時就會發表一些稀奇古怪的高見,讓她們這些伺候的丫鬟總是聽得糊裏糊塗的,可是她們有個共通的優點,記性很好。

基本上,穆姌真的是一個好學生,即使是最考驗她耐性,讓她很想抓狂的女紅,她還是很認真的上課,因為對她而言,上課總比待在家裏有趣多了。

“我有不能去學院的原因。”

“什麽原因?”

“是不是有人欺負小姐?”

哼了一聲,穆熱擡起下巴,“本小姐是那種會讓人欺負的人嗎?”

兩人很有默契的搖搖頭。雖然小姐很不上進又沒出息到了極點,可是誰也別想欺負她,小姐的戰鬥力可是一流的,除了楚姨娘,誰都比不上她。

“你們相信我,三日後,我還是會一如往常開開心心的去學院。”穆姌再一次安撫的拍了拍兩個丫鬟的手。

“好啦,你們去弄一桶冷水進來。”

“嗄?”

“泡了冷水澡才會生病啊。”

兩個丫鬟驚吓的尖聲一叫,“小姐!”

“小聲一點,你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做什麽嗎?趕緊去,明日我就不能去學院,今晚我一定要生病。”

咚一聲,兩個丫鬟一起跪了下來,“小姐,使不得!”

“為何使不得?”

“若是教楚姨娘知道了,我們會被打死的。”

“就是啊,而且我們擡一桶冷水進來,絕對避不開陳嬷嬷,若是陳嬷嬷問起,我們如何回答?”陳嬷嬷是馨芳閣的管事嬷嬷,更是楚姨娘的心腹。

雖然穆姌很想大聲說“本小姐罩你們”,可是真被發現了,她們兩個勢必要受到懲罰,若是害她們被發賣出府,她一定會良心不安的,而且她也不喜歡換丫鬟,培養主仆的默契是很累人的事……這可怎麽辦才好?

此時紅杏提着食盒回來了,見到橙蘭和黃菊跪在地上,非常了解的問道:“小姐又給她們兩個出了什麽難題?”

穆姑仿佛見到救星一般跳起來撲過去,“紅杏,我要生病,三日不進學院。”

紅杏的腦袋快速一轉,心裏也有個底了,雖然小姐沒有提起今日見了國舅爺說了些什麽,但是小姐一上馬車就叽哩呱啦罵個不停,必定是出了什麽事。

“你們兩個趕緊起來,若是教陳嬷嬷看見了會起疑心。”紅杏将食盒放在幾案上,很實際的對着穆姌道:“小姐何必費心?小姐的戰鬥力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

穆姌生氣的跺腳,“臭紅杏,你為何老是潑我冷水?”

“小姐今日原是不想去雲石書坊,後來不也去了?”

穆姌瞬間蔫了,可是依然很堅持,“我要生病,三日不進學院。”

“小姐存心教自個兒的身子受罪,我們還能如何?我們只能在小姐生病時盡心伺候,盼着小姐早日恢複。”

“你願意幫我擡一桶冷水進來?”

“我們只能為小姐準備熱水沐浴,至于小姐何時沐浴,我們就管不了了。”紅杏暗示的對着穆姌眨了眨眼睛。

穆姌也跟着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大悟的張大嘴巴,接着嘿嘿嘿的笑了。

她怎麽沒想到呢?熱水放久了就變成冷水,而她恰巧不喜歡丫鬟伺候沐浴,丫鬟們哪會知道她最後洗了熱水澡還是冷水澡?丫鬟們盡責了,她的目的也達到了,這不是皆大歡喜嗎?

“我要沐浴,你們去擡一桶熱水進來吧。”

紅杏看向橙蘭和黃菊,“你們去擡熱水進來。”

兩個丫鬟還沒搞清楚狀況,可是終于獲救了,也管不了那麽多,趕緊去擡熱水。

最終,穆姌如願泡了冷水澡,可是放冷的熱水畢竟比不上自井裏打上來的冷水,感覺沒什麽效果,夜裏,她索性移到窗邊的軟榻睡覺,不蓋被,還打開窗子。

這樣應該可以幫她達成心願吧?

狠狠折騰了一夜,穆姌順利在隔日生病了,當然也如願待在家裏養病。

然而生病已經不舒服了,還要應付來自各方的關心,若是出自真正的關心那也就算了,偏偏有人打着關心的名義,實際上是來惹她不開心。

“二姊姊最好離我遠一點,免得我過了病氣給二姊姊,回頭二姊姊又要怪我。”穆姌說得像是在為穆媛着想,但實際上她真想一把将人推開,為何這丫頭老愛将自個兒弄得香噴噴的,清清爽爽的不好嗎?适度的香氣可以增添魅力,但是過度的香氣會讓人想打……忍住,她要忍住,這太不衛生了。

穆媛仔細打量了她一會兒,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臉,确定沒有塗白粉,這才道:“看來真像這麽一回事。”

穆姌再也忍不住了,不客氣的對着穆媛的臉上打了一個大噴嚏。“哈啾!”

穆媛先是一呆,接着尖聲大叫,然後發瘋似的推着丫鬟快去替她打水洗臉,鬧得整個房間雞飛狗跳。

這種情況真的很搞笑,可是穆姌絕對不敢笑出來,要不然穆媛可能會失控得掐她脖子。

好不容易整理好服裝儀容,穆媛站在床邊怒瞪着穆姌,“你是故意的吧?”她不敢再靠穆姌太近。

穆姌覺得好無辜,揉了揉鼻子道:“我生病了,受不了太刺激的味道。”

“你真的生病了嗎?”穆媛再也維持不住清冷高貴的面具。

“二姊姊真愛說笑,難道生病還能假得了嗎?”

“為何不可能?你最會裝模作樣了。”

“你不也一樣嗎?明明不在乎我,還裝模作樣的跑來關心我。”穆姌真的很想跟穆媛好好說話,因為她心靈的年紀實在大穆媛太多了,若是見了面就吵個不停,她會覺得自個兒度量太小了,跟個沒長大的孩子計較,可是看看這個丫頭,利用晚膳後要消食這個理由繞過來探病,還雙手空空,更是一句關心的話也沒有,這不是存心來找罵挨的嗎?

“你——”

“明年就要嫁人,二姊姊應該有不少東西要開始準備了,能不能別再老盯着我?”她越來越懶得應付這個丫頭了。

“我就是看你不滿!”

“我看二姊姊也是,既然相看兩相厭,何苦為難彼此?二姊姊不同意嗎?”

“你——你這是對姊姊說話的态度嗎?!”

“姊姊若有姊姊的樣子,妹妹自然會有妹妹的樣子,二姊姊認為呢?”穆姌揉了揉太陽xue,覺得頭越來越痛了。“時間不早了,二姊姊還是早點回房休息吧。”

“你就等着嫁個窮酸的吧!”穆媛氣惱的腳一跺,轉身走人。

終于送走了穆媛,穆姌覺得沒病也要氣出病來。

她多少猜得到穆媛的心思,穆媛是嫡女,且是三房唯一的女兒,說起來比她還寶貝,可卻總是被她壓在底下。她未穿進這副身子之前,穆媛樣樣不如原主,庶女強勢壓過嫡女,她取而代之後,在學院表現沒有穆媛出色,按理嫡女應該可以擺脫庶女的陰影了,不過并沒有,這要歸功于穆媛那又直又急又驕的性子,更慘的是穆媛還是個不聰明的,如何讨長輩歡心?其實,一個人能否讨人喜歡,往往不在于條件多好,而在于為人處事的态度,穆媛從來不懂這個道理,處處想證明比她出色,争強好勝并非不好,問題在于是想證明自己還是想壓制別人,兩者展現出來的姿态可是差很大。

“紅杏,應該不會再有人來探病了吧?”原本她明日就可以回學院上課,可是祖母堅持身體完全好了再說,想必祖母是覺得她的成績已經墊底了,少上幾日課也沒差多少。

頓了一下,紅杏略帶遲疑的道:“應該是吧。”

“養了三日的病,我覺得整個人都廢了。”穆姌伸一下懶腰,突然雄心壯志的道:“你去拿針線笸籮給我。”

紅杏顯得猶豫不決,“時間晚了,小姐還是別做針線,小心傷了眼睛。”

“沒關系,我又不是常常做。”穆姌轉移陣地到窗邊的軟榻上,這兒不但有房裏的燭火照明,還有窗外的月色。

紅杏無奈的将針線笸籮拿來給她,“小姐為何突然想做針線?”

“雖然我不在意女紅的成績,可是還是要表現出全力以赴的樣子,好歹可以堵住姨娘的嘴巴。”

“那個……我覺得小姐還是別費心了。”

穆姌陰沉的瞪過去,“你就這麽瞧不起我的針線活嗎?”

“不是……”若是告訴小姐,昨日國舅爺的丫鬟來找過她,問了小姐擅長哪些科目,然後她什麽都招了,小姐會不會跟她斷絕主仆關系?好吧,她只能期望國舅爺只是單純的想多了解小姐,沒有其他用意,要不往後的日子真的不好過。

穆姌驕傲的擡起下巴,“你等着瞧好了,我真要有心,沒有什麽難得倒我。”

“我相信小姐。”

“真的嗎?”見到紅杏很用力的點點頭,穆姌滿意的笑了,拍了拍胸膛,慷慨的道:“今年你的生辰我繡一個荷包給你,裏面給你放一個二兩的銀錠子。”

“謝謝小姐。”

穆姌擺了擺手,開始全神貫注投入手上的針線活,以至于紅杏被某人趕走了她都沒發現。

“你在這方面根本沒有天分,何苦如此費心?放棄吧。”

“沒錯,我的手笨死了,可是愚公可以移山,我又豈會連個針線活都擺平不了?這是笑話,放心,我答應給你繡荷包,絕對不會食言。”

“你真的要給我繡荷包嗎?”

“當然……”穆姌終于察覺紅杏的聲音變成某人的聲音,而且四周氛圍明顯的變了,這種情況下應該尖叫喊救兵,可她真要幹出這種事就是個白癡,而他們倆的關系就會變成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很期待你繡的荷包。”李允晟的聲音顯得很歡快。

穆姌生氣的擡頭瞪他,對他龇牙咧嘴的,“我何時說要繡荷包給你?”

“我剛剛親耳聽你說的。”人人皆言他俊若谪仙,為何這丫頭看他鼻子非鼻子,嘴巴非嘴巴?他是不是變醜了?

“我以為你是紅杏。”

“你耳朵不好,這豈是我的錯?”

穆姌錯愕的張着嘴,可是一句話也擠不出來。人家又沒有刻意掩飾,是她自個兒粗心沒有察覺,有錯,也是她的錯。

“若是為了繡荷包給我,你就繼續努力,至于學院的女紅課,你別浪費心思了。”

“這是我的事。”

“若是不再上女紅課,你還會如此費心嗎?”

“這個問題不值得浪費心思琢磨了。”因為加退選的三日期限已經過了,穆姌真想哈哈大笑,勝利終究站在她這一邊,真是爽啊!

“你還是用點心思琢磨,你的女紅已經換成騎術了。”從紅杏提供的訊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騎術很好,至于琴藝和舞蹈,八歲落水之後就不行了,而如今她的課程也有了更動,園藝和制香沒了,慘不忍睹的只剩下女紅,正好他不必費心評估,直接用騎術取代女紅。

“嗄?”

“你回學院上課就會知道,你已經從女紅課程中除名,成為騎術課的學生。”

“騙、騙人!我又沒有更動課程。”穆姌努力控制想要沖口而出的尖叫。

“你還記得我的身分吧?我想更動你的課程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他一直不太喜歡國舅爺這個身分,可是最近他發現當國舅爺也不是令人讨厭的事。

“你——我不承認!”穆姌扔下手上的笸籮,氣得站起來跳腳。

“三日過去了,你不承認也來不及了。”換言之,這是她自找的,誰教她生病,若是她今日去了學院,他想順利更動她的課程還真不容易。

“你——你這個無賴!”

“我不是早就說了,你說是就是。”

穆姌真的很想撲過去咬死他,可是一想到他武力值有多高,她瞬間蔫了,索性裝可憐跟他講道理,“我就算拾棄女紅課,改上騎術課,我也拿不到第一。”

“我會讓你拿到第一。”

她難掩驚愕的瞪大眼睛,“這種事也可以作弊嗎?”她一直以為學院評分很公道,不分出身背景,完全憑實力。

“我會好好調教你,保證讓你拿第一。”

他要調教她,她就讓他調教嗎?穆姌挑釁的揚起下巴,“你知道嗎?有些人天資驽鈍,即使懸梁刺骨也成不了狀元,我以為你就別費心了,免得被我活活氣死。”

李允晟對她可是深具信心,不過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緊,這丫頭是一只小狐貍,花樣可是很多的,真要激怒她,他絕對讨不到便宜。“若不希望我出手,你就争氣一點。”

事已至此,穆姌也懶得跟他廢話了,“你可以走了吧?”

目的達到了,李允晟倒是很爽快的離開。

這會兒穆姌也沒心思猜想李允晟何以知道她擅長騎術,忙着挑燈計算如何避免擠進前三名。

若說宮裏何處讓李允晟可以忍受,非禦書房莫屬。

皇上對禦書房的要求最為嚴厲,沒有皇上發話,後宮女人不可踏進這兒一步。倒也不是因為禦書房有什麽機密,而是皇上覺得女人吱吱喳喳的不适合此地,禦書房應該是清靜,充滿墨香和茶香。

進了禦書房,李允晟通常會陪皇上下棋,不過只有一盤,因為他從來不讓皇上,殺得皇上落花流水,若非皇上修養太好,很可能下到一半就掀了棋盤,大聲嚷嚷不下了。

今日的情況也是一樣,可是魏琰并沒有追着此事抗議,反而溫情脈脈的說:“小舅舅就不能主動進宮嗎?老是讓成均浩四處找人,成均浩不覺得累,朕都為他叫累。”成均浩是親衛軍指揮使,可以說是皇上最看重的親信。

李允晟嫌棄的瞥了成均浩一眼,“皇上何必為他叫累?皇上看看他這副德性,若不多跑多動,很容易變成胖子。”

成均浩很想大聲抗議:哪副德性?我不過生得比較高大魁梧。

“小舅舅,成均浩只是醜了點,但是不胖。”

成均浩很想大聲抱不平:我只是長得方方正正,并不醜,好嗎?

“微臣倒覺得成均浩生得好,有男子氣概。”李允晟不喜歡自個兒的長相,過于陰柔,也因此每次帶商隊出門前他會刻意蓄胡子,要不然就是貼上假胡子。

成均浩在心裏大聲贊賞:國舅爺真是有眼光,家中嬌妻也誇我有男子氣概。

“朕都不知道小舅舅原來偏愛成均浩這模樣的。”

成均浩努力撐住的國字臉終于龜裂了,魏琰見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皇上別逗他了。”雖然早已習以為常,李允晟還是很受不了皇上喜歡拿他們兩個開玩笑。

然而他知道,對皇上而言,這是一種親近的表示,在其他人面前,皇上可不會如此輕松随意。

“小舅舅,成鈞浩會變臉,為何你不會?”

“微臣不像成均浩喜歡裝模作樣,微臣是真性情。”

怔楞了下,魏琰笑得更大聲、更歡快了,而某位面孔龜裂的漢子差一點尖叫。

李允晟臉上完全沒有笑意,依舊冷冷的道:“皇上今日不會是專門找微臣進宮說笑吧?”

“小舅舅應該常常進宮,朕就可以常常開懷大笑。”

李允晟索性閉嘴。除了小狐貍,他可沒有興趣逗任何人。

魏琰收起玩笑的心情,切入正題,“朕今日找小舅舅有兩件事,先說第一件,朕想知道小舅舅對南越的想法。”

李允晟想起雲錦山的困惑,索性挑明了問:“皇上何必如此在乎南越?”

“大魏與南越原是一家人,如今還有許多官員的親人都在南越,總是牽絆。”

皇上所言并非毫無道理,但他覺得內情恐怕不是如此簡單。“這倒也是,不過南越也有相同的問題,可是南越不但竭力歡迎大魏的商賈前往那兒經商,更是歡迎大魏百姓移居南越。”

“居心叵測。”

“南越确實居心叵測,可是不能否認因此提升大魏百姓對南越的觀感,若是将來大魏出現暴政、朝廷官員苛刻百姓之事,百姓很可能就會不顧一切移居南越。”

魏琰的神情變得更為嚴肅。

“皇上是明君,這種事必然不會發生。”李允晟對皇上是真有信心。

“朕當然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但是朕的幾個兒子……”他對幾個皇子都不滿意,除了老五,只有七歲,還看不出來。

“皇上多用點心在幾個皇子身上,他們會越來越出色。”

魏琰卻完全不抱希望,不禁懊惱道:“你為何不是朕的兒子?”

“微臣覺得當皇上的小舅舅更神氣。”當皇子不好,不想被人家鬥得東倒西歪,就必須鬥得人家東倒西歪,總之,離不開一個鬥字,真是無聊透了。

“不過小舅舅若是朕的兒子,朕也頭疼了。”

李允晟唇角一抽。頭疼的應該是他吧,這位皇帝可不好伺候,當兒子可不能像他如今一樣閃得遠遠的。

“小舅舅生得如此出色,朕單是為小舅舅挑個娘子就愁死了。”

“這才是皇上今日召微臣進宮的原因吧?”老是打探他對親事的态度,不累嗎?

魏琰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朕可不想管小舅舅的親事。”

是嗎?李允晟微微挑起眉。

“今日的第二件事是,朕要問小舅舅決定要什麽賞賜了嗎?”

“微臣忘了這事了。”往常辦完差事回來,他入宮第一件事不是回報,而是要賞賜,這是要皇上知道,他不會白幹活,也是為了讓他看起來一點也不清高。這次他一心只想幫穆姌索讨賞賜,以至于皇上問他要什麽賞賜他推說要仔細想想,便擱置下來。

“小舅舅不要賞賜嗎?”

他沒想過要什麽賞賜,但是有求于皇上,索性藉賞賜之名提出來,“微臣要什麽賞賜,皇上都給嗎?”

“這是當然,朕沒讓小舅舅挂着官印辦差事,已經很委屈小舅舅了,豈能在賞賜上頭再委屈小舅舅?”

“既然如此,微臣不客氣了。”李允晟起身在皇上面前跪了下來,拱手道:“微臣想請皇上賜婚。”

皇上像是被雷劈到了,完全沒了當皇帝的形象,兩眼瞪得又直又圓;而成均浩受到的驚吓也不小,嘴巴張得好大,真擔心他的下巴會掉到地上。

“雖然皇上給了微臣一道可以自行婚配的聖旨,但是微臣希望心儀的姑娘能夠嫁得風風光光,因此想求皇上賜婚。”

半晌,魏琰終于回過神來,“你真的有心儀的姑娘?”

“是,不過她還未及笄,微臣想請皇上明年再賜婚。”

“她是哪家的姑娘?”魏琰還是半信半疑。

母後一直為小舅舅的親事煩惱不已,原想直接挑一個賜婚,卻又不能不顧慮小舅舅手上的聖旨。小舅舅可是一個很任性的人,不喜歡會一走了之,母後丢不起這個臉,因此去湖州前,明明态度強硬要求小舅舅回京就給個交代,可是如今小舅舅都回來半個多月了,母後還是不敢輕舉妄動。

“她的身分可否讓微臣先保密?”

“為何要保密?”這會不會只是拖延戰術?

“微臣擔心皇上在太後那兒說溜了嘴。”

“朕不會說。”

“皇上孝順,皇上一向拒絕不了太後。”這可不是拍馬屁,皇上真的很孝順,不過這也是因為過去太後為了護住皇上勞心勞力,母子倆一起經歷了不少苦難,感情自然親密。

“朕再孝順,也知道不能失信于人,更別說朕是九五至尊,豈能說話不算話?”

“微臣自然信得過皇上,可是禦書房又不是只有皇上和微臣。”

“國舅爺,奴才的嘴巴很緊的。”總管太監德全率先舉手保證。

“卑職的嘴巴更緊。”成均浩可不容許人家侮辱他的操守。

李允晟冷冷的看了他們一眼。皇上都不能信任了,更別說他們兩個了。

魏琰擺了擺手,“你們兩個先出去。”

兩人無比哀怨的看了李允晟一眼,行禮後退出了禦書房。

魏琰極度好奇的看着李允晟,“說吧,小舅舅看上的是哪家姑娘?”

“武陽侯府三姑娘穆姌。”李允晟很爽快的回答。

既然提到賜婚的事,他就不可能再隐瞞皇上,再說了,先在皇上這兒挂個名也好,若是待她年度考核取得第一,皇子來搶人,很容易生出麻煩,只不過為了順利封住皇上的嘴巴,他就不能不裝模作樣做個姿态。

“她不就是在湖州看出盜匪是南越人的那位姑娘嗎?”見他點了點頭,魏琰想了一下,又道:“你說她是武陽侯的女兒,可是朕記得武陽侯沒有嫡女。”

“她是庶出的。”

魏琰微微皺眉,“母後恐怕不會答應。”

“皇上可是承諾過微臣可以自行婚配。”李允晟不願強調還有聖旨在手,免得有挑釁的嫌疑。

“小舅舅想娶誰,朕都不會阻止,可是母後不同意,朕就不能下旨賜婚。”

“微臣一定會讓太後同意。”李允晟信心滿滿。

母後什麽都好商量,唯獨小舅舅的親事,要不,當初小舅舅也不會一逮到機會就向他要了自行婚配的聖旨,不過小舅舅好不容易有了心儀的女子,他也不想潑冷水,豪氣的承諾,“朕答應小舅舅,只要母後同意,朕不但為你們賜婚,還會給她添妝,讓她風風光光嫁給小舅舅。”

李允晟嘴角微微一勾,“謝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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