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一幅畫卷,兩相依偎
他們仿佛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命運,有的縱身跳進了火坑裏,有的尚有力氣自行了斷,而有的只能祈求同伴了結他們的性命。
經歷了一場地獄般的戰争,大家都心有餘悸、精疲力竭。再有這樣撕心裂肺的訣別,一時間,城裏被一種沉默而壓抑的氣氛所籠罩。
沒人下得去手。
蘇宸也是元氣大傷,他整只手臂都沒有了知覺,但人還是清醒的,便靠坐在角落裏喘着氣,嘴唇泛着白,眼神是少有的沉重。
最終,是葉宋咬緊牙關,奪下将士手中的一把劍,蘇靜和她一起,含淚将那些将士們一一斬殺。
那些将士們臨死前,無一不露出解脫一樣的表情。
最後一名将士也亡于葉宋的劍下。她喘着氣,手上無力,劍清脆一聲便落在了地上,滿地都是鮮血。她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她會親手殺掉北夏的同胞兄弟。
葉宋眨了眨眼簾,緩緩回頭,有些無助地看着蘇靜。蘇靜高挽的發,如墨一樣染在他銀色的盔甲上,露出一張恍若春日下漂亮的臉,一雙沉甸甸的眼眸裏寫滿了疼惜。他丢下了百折劍,上前兩步,披風被風吹得往後揚起,随後長臂一攬,便将葉宋緊緊抱在了懷裏。
兩人的盔甲均是很硬,可盔甲下柔軟的衣角,又如春風一樣糾纏在了一起。兩人站在城樓上,上有天幕沉沉,下有浮煙遍地,在這亂世之中描繪了一幅與世獨立的畫面,仿佛世間萬物都已經靜止,唯一剩下的就只有風聲。
血色的紅,和殺伐戰亂,成為了他們唯一的背景。
蘇靜摸着葉宋的頭,輕聲安慰着:“沒事,這一仗我們贏了。”
城樓上、城樓下的将士們都沉默,他們默默看着那雙緊緊相擁交疊的身影。仿佛那是他們堅持下去的唯一信念與動力,他們心中也在為那兩人默默祈禱着。
今日一戰,會成為許多北夏戰士們的噩夢。即便是兩國的戰争結束多年後,他們也仍舊是忘不了,大戰後的平靜,以及眼前的這幅平凡卻美到瑰麗的畫卷,所帶給他們心靈的震撼與感染。
蘇宸微微眯着眼看着,陰沉沉的天光也讓他覺得有些礙眼。可真正礙眼的大概就是蘇靜的懷抱了吧。
可是他又能做什麽呢?
他突然間竟覺得,不論是誰上前阻止,都會成為橫插的第三者。自己也不例外。
葉宋的确是離他越來越遠了。
大概他和蘇靜唯一不同的便是,他這一生都想要把這樣一個女人抓住,而蘇靜卻是在放飛她、陪着她一起翺翔。
如果,終有一天,他也學會了去放飛她、護她自由翺翔,那麽她感到疲憊的時候會不會回來,将他當做栖息的港灣呢?
蘇宸想着想着,便低下了頭去。大抵,不會可能了吧,因為他已經錯過了無數次的好時機。
蘇靜給她的安慰是最有效的良藥。每一次幸存下來,葉宋便偷偷地慶幸着,沒事便好,還能聽到他在耳邊的說話聲,真好。蘇靜的話能夠讓她靜下心來,能夠讓她安定,以最快的時間調整好自己。
不知從何時起,她開始貪戀着蘇靜的擁抱。或許很久很久以前了吧,只是她害怕去靠近,害怕給他帶來傷害。
可即使他帶着滿身的血腥氣,幾乎掩蓋住了他身上若有若無的梅花香氣,聞着也能夠安心。
就只一會兒,一小會兒就可以了。
葉宋心裏想着,這一小會兒的時間裏,希望老天爺能夠閉上眼睛當做什麽都看不見,那樣便不會給蘇靜帶來厄運;希望時間能夠靜止,哪怕是片刻,她也能夠在時間裏感受到永恒。
葉宋從蘇靜的懷裏退出來,沒有多擡眼看他一眼,一切恢複如初,她眼裏的痛色漸漸被撫平,卻沒有因為蘇靜有任何的波動。大抵換做任何人,都會感覺到失落吧,但蘇靜不會。
時間永遠不會為了一個人停留,它包含着匆匆流逝的過往和回憶。可也是這些,讓他一點一點地讀懂了葉宋,包括她看似的冷淡。當葉宋那只垂着的手,輕輕放在蘇靜的腰上,似要抱着他,可最終又松開了去,他心裏跟着一疼,知道她的一切隐忍。
葉宋低低地問:“你有沒有哪裏受傷的?”
蘇靜輕聲回道:“我一切都好。”
那就好。
随後葉宋走到蘇宸面前,看了看他的傷,道:“有大礙沒?”
蘇宸搖了搖頭。葉宋傾身過來就把他扶起,道:“走吧,我先扶你回去休息。”蘇宸便将那只受傷的手,毫不客氣地搭在葉宋的肩膀上,行為顯得有些親昵,但葉宋根本沒在意,他的眼神看向蘇靜,似乎在向蘇靜挑釁。
然,蘇靜只是眉眼溫和地看着,并叮囑葉宋回去的時候小心些。
在從蘇靜身邊錯過之時,葉宋點了點頭,看着他,冷色琉璃般的雙眼裏,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道:“這裏就交給你了。”
蘇靜笑眯起了眼,笑意疏朗,雲淡天清,清冷當中帶着如沐春風的暖意,道:“放心去吧,照顧好三哥。”
蘇宸将身體的一半重量都挂在葉宋身上,也只不過只是在城樓上故意做給蘇靜看而已,一下了城樓他便主動直起身體,自行走路。
葉宋看他一眼,道:“你能行麽?”
蘇宸道:“又不是缺胳膊缺腿,自己能走的。”
葉宋腳下頓了頓,停下來,睨他道:“你要是自己能走的話,那不妨你自己回去吧。”說着就指了指來時的路,“我便回那邊去看看。”
蘇宸默了默,“我突然感覺我不是很好,可能還是需要人攙扶。”他認真地看向葉宋,“你急得不行要非走不可麽,那你回那邊去吧,我自己回去便是。只不過手上的毒有些擴散,上半身也有些失去知覺了,可能需要及時就醫。沒關系,你忙去吧。”
葉宋抽搐了一下眼角:“我還是陪同你一起吧,你的傷勢比較重要。”
蘇宸面色坦然了下來,欣然接受葉宋這一建議。
兩人走着走着,蘇宸忽然道:“你很擔心四弟?”
葉宋言簡意赅道:“他不用我擔心。”
“他是北夏的戰神王爺,能克敵國,能打勝仗,自然是很厲害的,用不着旁人擔心。”
葉宋聞言卻是笑了笑,道:“其實也不僅如此。你們都把他放得太高,但他不是神,而是人。他有血肉之軀,也只有一次生命,他有想要迫切勝利的心情,也有一時失利後的沮喪和低落。只是這些,你們都看不見而已,你們都覺得他很厲害,以為只看到了他面前光輝的一面。他曾經的戰神名號,應該也是用不知多少次的失敗和絕望,最終才換來的吧。”
蘇宸抿了抿唇,道:“嗯,人到了絕望,要麽徹底崩潰,要是一觸即發。”他略有深意地看了葉宋一眼,“當年北夏也是這樣和南瑱打仗,戰況屢屢不佳。後來南瑱為了擊垮四弟,殺了弟媳,沒想到反倒激怒四弟。所以,他的戰名,是因為弟媳才成就的。”
葉宋一愣。她知道,她也記得,還有一個叫娀兒的女子,曾霸占着蘇靜的全部,叫他活着不像活着。而蘇靜的赫赫戰名,也是因為她。
蘇靜和葉宋的相遇,正處在一個非常尴尬的時候。
如今,連蘇宸都瞧出了端倪。起碼他看了出來,葉宋有了變化。雖然到現在他也沒放棄,可是他感覺自己的希望越來越渺茫。
葉宋眼神涼薄,道:“你到底想說什麽?”
蘇宸道:“你應該明白了我的意思,我不想你受傷害。”
葉宋側目看着他,倏地一笑,嘴角嗤了一聲,好似不屑又好似深信不疑,道:“全世界所有人都有可能傷害我,包括你蘇宸,但惟獨他不會。你這是在挑撥離間嗎,如果是,那你可能要失敗了。”她收斂了笑容,整個人忽然就沉了下來,有幾分較真的味道,“因為我不許你在他背後嚼他舌根。”
這回輪到蘇宸怔愣。
葉宋又自顧自地扶着他往前走,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過去,你也有,我也有,但過去只能代表過去,那不是去诋毀一個人的有力武器。”
蘇宸沒有再說話。可能他說再多,在葉宋聽起來,也是別有用心的吧。這個時候的葉宋根本沒有發現,她自己是何如地偏袒蘇靜。
過了一會兒,葉宋淡淡道:“你在京中的時候,想必時常進宮去,皇上……他過得好嗎?”
蘇宸道:“你還是問起他了,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問他的。”
葉宋神态自若,道:“不過是許久不見,兩句寒暄罷了。”
“他很忙。”半晌蘇宸才說了這麽一句,“倒是很關心你,在京中聽聞你遇險之事時,是歸已事先隐瞞不報,他還對歸已大發雷霆。他的脾氣,是從來不會對歸已發火的,約莫是歸已真的惹怒他了。還有”,說到這裏,蘇宸又停了下來。
葉宋等了一會兒,見他也沒有繼續要說下去的意思,便問:“還有什麽?”
☆、465
蘇宸看着她道:“他讓我好好保護你。”
葉宋不語,臉上也沒有什麽表情。
蘇宸道:“只不過目前看來,你用不着我好好保護,自然有人好好保護你。而我也當真希望那個人會是我,只是依你看,我連最後一絲機會都沒有了麽?”
葉宋幹脆道:“沒有。”
“那你還有沒有想着他?”蘇宸問了,葉宋沒回答,他便又補充了一句,“皇上。”
如今,再提到蘇若清的時候,蘇宸如是問,葉宋才努力地去想了想,發現自己的腦海裏只浮現出一抹模模糊糊的影子。葉宋道:“我每天想得最多的,便是如何打贏這場仗,以及如何努力地活着。除此之外,我并沒有功夫和時間再去想別的。許久不想了,還好些,現在再想起來,覺得也沒有什麽。”
“是因為你徹底放下他了嗎?”蘇宸問。
葉宋嗤道:“是不是你受傷了,就會變得這麽多問題,婆婆媽媽的。”
蘇宸道:“還不是因為太過關心你,最後一個問題。”
葉宋挑眉,“你問。”
蘇宸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眼角的微光,問:“你,愛上蘇靜了?”
天氣陰沉了兩天,終是不可避免地下了一場瓢潑大雨。這是入夏以來的第一場雨,仿佛要用力地清洗着整個世界殘留下來的污濁和肮髒,将這座小城淬洗得只剩下油油發亮的青石瓦和青石路面。
城外青山綠林,泥濘滿地。
聽前方傳來消息說,昏城那裏已無南瑱的一兵一卒,完完全全成了一座死城。南瑱大軍從昏城撤退到了姑蘇,而昏城裏滿地都是腐爛的屍骸和黑羽毛的烏鴉。
不難猜出,鬼毒夫人為了給喪屍軍團解了屍毒,定然又是靠着這一場大雨,用了無數只烏鴉将解藥抛至雨裏。到最後,喪屍軍團瓦解了,滿地的烏鴉也沒有任何的活路。
大抵是昏城這座城太過于肮髒,清理起來又太麻煩,昏城裏又沒有吃的,除了地理位置上占據了一點優勢以外,幾乎沒有什麽用處。而之前昏城地理上唯一的一點優勢便是縱橫交錯的河床,可那些河床到後來也幹涸了。因而南瑱最終棄了昏城。
如今這樣的時刻,北夏這邊正考慮着,昏城這座城占是不占。如若是占了,收複了一座城,但要清理起來定然頗費人力,而且在這樣的高溫天氣裏,一旦這場雨過後,一定會惡臭散布,極容易引起瘟疫。
商量下來的結果,葉宋和蘇家兩兄弟一致同意,回去收複昏城。不為別的,昏城是北夏的領土,誰也沒有權力棄之不要,他們是怎麽失去的,就要怎麽奪回來。
屋檐下落下來的雨水嘩啦啦,在石面的臺階上滴出一個個黑色的小洞。院子裏的樹葉時不時随風攢動,綠油油的葉子有些像在水裏浸泡了許久然後剛從水裏撈出來似的,又有些像夏季的池塘裏的雨後,漂浮在水面上的小片蓮葉,只不過沒有蓮葉那麽圓潤罷了。
葉宋難得偷閑,蘇宸房間的門敞開着,雨絲蘊着風飄進來了些許,将門口濡濕,蘇宸以一種跟北夏的衆多男人一樣的姿勢大刀闊斧地坐在床邊,葉宋便在邊上用石磨将英姑娘配好的草藥搗爛,随後撒上白生生的糯米一起搗爛。
莫看她平時做慣了男人才做的事情,眼下做這些細致的活計也是一樣也不落下。将草藥和糯米混在一起搗爛了之後,她将那藥泥攤開來,一手握過蘇宸的手掌,便把藥泥一絲不茍地貼在他手背的傷口上。
蘇宸呼吸一滞,顯然這藥的藥性很是劇烈,痛得他手背上的青筋都跳動了起來。
葉宋若無其事道:“你先在這裏好生休息,英子說了,這傷口裏的毒素沒排完之前,不能大幅度地活動,不然血液流動起來,毒素就沒法排完了。等過幾天雨停了,估計也就差不多了吧。”
蘇宸蹙起英眉,道:“你們要先去昏城?”
“不然呢?”
“不行,我陪你一起去。”
葉宋看了他一眼,随後又垂下頭,繼續幫他敷藥,道:“除非你想變成和那些喪屍一樣,又醜又沒用不說,最後還無藥可救。”
蘇宸臉上漸漸騰起了薄怒之色,道:“你不要以為這樣吓本王,本王就會知難而退。外面雨下得這麽大,山路又不好走,誰知道會不會有南瑱的伏兵,你叫我怎麽放心你?不管怎麽樣,本王都要一起去,保護你!”
葉宋勾了勾唇角,輕微地笑了一下,臉色分明是明暖的。她已經習慣了蘇宸這樣蠻橫,道:“放心吧,又不是我一個人去。”
蘇宸雙眉挑得老高:“又是蘇靜陪着你去?”還不等葉宋點頭,蘇宸就又道,“就是他陪着你我才更不放心好吧,自從你來這邊就是什麽都有他陪着你,我才到現在都插不上一腳!”他一提起蘇靜就恨得牙癢癢,也終于明白,為什麽當初蘇若清會那麽整蘇靜了。因為蘇靜明明是最後一個認識葉宋的,如今卻後來居上,做着他和蘇若清都最想做的事情。
葉宋垂着雙眼,淡淡道:“就是因為他陪着我,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所以你們都覺得這是他的錯麽?實際上,若不是有他在,葉宋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你,還有蘇若清,當初如果真的在意我的話,最應該感激的人就是他,而不是責怪他。”蘇宸一震,葉宋繼續道,“但實際上我們都自私。為何你就不想想,是我索取着他的陪伴,如若我不願,早該像對你說的那些話一樣也對他說了,不會留一點退路。只不過,”最後一句話說得似感慨,“他一直帶給我的是幸運,而我帶給他的是不幸。”
“所以……”蘇宸臉色有些白。
“所以,我的日子從來都是按天算的,不會按一輩子算。”葉宋看着他道,“在這按天算的日子裏,我再說一次,不許說他的不好。還有,就算沒有他,你也是插不上半只腳。”
葉宋直視着蘇宸的雙眼,逆着門外潺潺雨光,堅定得不可被動搖。她的心情,可以不被全天下任何人所知,但蘇靜絕不可以受任何人的一句是非。
青灰的天色,時不時閃過一道銀蛇般的閃電,雷鳴一陣一陣的。驚擾了門外一襲紫色的衣角。
蘇靜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門外,身子貼着牆,微微仰着頭,望着屋檐外的這場雨。
被洗禮過的綠葉抖落了雨滴,沙沙沙映入了他的眼,綠意盎然而生動,整個世界也似乎因為這一抹色彩變得鮮活起來。
肩上有幾滴被雨水打濕留下的深紫色的印記,帶着潤氣的長發散在肩頭,将雨跡遮得若隐若現。微仰的頭五官十分柔美,褪去了打仗時的清冷,也沒有平時的纨绔不正經,而是滿滿的認真,白皙的下巴涼薄卻性感。
他嘴唇輕輕一彎,桃花眼也跟着彎了起來。那一抹笑,恍若一滴雨落進湖裏,漾開一圈圈淺淺的漣漪。
蘇宸當時便心想,不僅僅是他敗了,最後連蘇若清也敗了。可能就只剩下蘇靜,是最後的贏家。
他沉沉看着葉宋細致地幫他把傷口包紮起來,忽然道:“既然如此,為何你還對我這麽好?”
葉宋道:“出于道義。”
蘇宸倏地笑了一聲,些許蒼涼,道:“你還真是夠無情的。”
葉宋做完了這些,拍拍手站起來,将屋子裏的藥物和換下來的紗布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欲走出去,道:“無情麽,我覺得還好。我和你之間,除了感情事,別的一切好說。你好好休息,等傷好了再上路,我把劉刖留給你差遣,他主意多。”
說完以後,就頭也不回地擡腳走出了房門。
在這之前,門外紫影先是一閃,便躲了開去。
牆邊安靜地放着一把油紙傘。葉宋低頭一看,覺得正好,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傘心裏正往地面上淌着水,她看了看四周,沒發現有人,便拿起來用了。掙開傘,人就走進了雨裏。
蘇靜從轉角走了出來,看着她的背影,在雨下像一幅畫一樣,身材高挑而清瘦,及腰的長發飄飄渺渺如雲煙。
蘇靜一直看着她走出了院子外面。
葉宋出了蘇宸那裏,轉而又去了英姑娘的院子裏。彼時英姑娘的房門也是大大地開着,窗戶也開着,窗棂全部都濕透了,但屋子裏的空氣很清新。
她的房間已經算不上的女子住的那種閨房了,而是被布置成了像藥王谷的藥房一樣。葉宋來的時候,英姑娘正坐在白玉床邊,幫他修剪指甲和梳理頭發,而蘇靜難得也在,正坐在窗戶那邊,幫英姑娘磨着藥。
石磨一下下碾磨着,說不出的安靜。
英姑娘問:“三王爺的傷怎樣?”
葉宋道:“按照你說的都弄了。”
“哦,那應該休息兩天就會好了。”英姑娘頓了頓,道,“等我幫他做好了這些,下午時候就跟你們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