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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沈母是和家具一起到的單身公寓。

她率先上樓,來到了紙條上的房間號,想也沒想就按門鈴。

沈符起身應門:“來了。”

門外隐隐聽到他聲音,沈符媽按耐情緒,兩手放在腹間,深呼口氣。

沈符打開門,便看到了他媽仿如一尊大佛似的站在門口。沈符張着嘴,說不出話了。

王荷元覺得奇怪,問:“誰啊?”

沈母如鷹眼般銳利的眼睛盯了沈符一瞬,用眼神示意他走開,沈符想出去跟她解釋,卻被她一手往房裏推。

王荷元擦着鼻子走出來,“怎麽了?”

進門的沈母和王荷元就此對上了眼,兩人都愣住了。

沈符趁着他媽發愣的時候将她往外推,“你先回去,晚上我再跟你解釋。”

她媽終于被推出房門,才清醒過來。她抓着沈符的手,問:“她是誰啊?”

“你問那麽多幹嘛!”

“沈符,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因為她跟廖婷婷分手的?”

沈符啧一聲,“你不是不喜歡她?”

他媽睜大眼睛,“是啊,我是不喜歡她啊。”

“所以,那就好了嘛。”

沈母拍開他手,“我沒怪你,我支持你,我看這姑娘就比廖婷婷順眼。”

“那你過來幹嘛?”

“我這不是怕你又眼瞎嗎。我說你跟廖婷婷在一起的時候,我整天都是很難受,可又不能說太多,現在好了,我舒暢了。”

聽到王荷元走開的腳步聲,沈符小聲道:“你能不能不要在這裏提她?”

沈母反應過來,掩着嘴哦哦幾聲。

“怎麽住這麽小的房子?我給你們買套大的,你們住的也舒服點。”

沈符見她又出馊主意,趕緊阻止:“你別,她不愛這個,兒子我自己會處理的,好嗎?”

沈母連連點頭:“那行,那媽就等你好消息。”

沈符目送他媽進了電梯,又關上門。此時,王荷元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

“去哪兒?”

“公司。”她啞着嗓子說。

“還生着病呢,上什麽班。”沈符拉住她的手往沙發上坐。

王荷元無奈:“沈符,我們真的不行的。”

“哪裏不行?”沈符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哪裏都不行。”

突然間,沈符的頭壓了過來,攫住她的唇。王荷元沒想到他會吻自己,驀然間被他擡起下巴,他溫熱的唇貼着她,靈巧的舌探入她嘴裏。

王荷元被他吻得差點喘不過氣,她被他壓在沙發上,兩只手被他放到頭頂,他的吻開始溫柔下來,他輕舔她的唇,貝齒,還有嘴角,下巴,然後鼻子。

兩人氣喘籲籲分開,沈符居高臨下看她。

她白皙的臉已經泛紅,目光水盈盈,唇被他親得粉粉的。他有點忍不住,又低頭親了一下。

他啞着嗓子說:“以前,我是真的喜歡你,只是我……犯糊塗,覺得自己知道一切,掌握一切,年輕的認為自己想的都是對的,所以才會不敢正視對你的感情。”

王荷元別過臉想起身,又被他摁回沙發上。

送家具的人來了,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搬動家具的聲音。

“我喜歡你,跟我在一起好嗎?”

“你先起來。”王荷元想推開他,可他巋然不動。

見她還在掙紮,沈符再次親下去。門鈴此時響起。

王荷元實在是推不動他,只好罷手。她的手放在他腰上,這是她年輕時期,一直期待的位置,摟着他微笑。

她眨了眨眼,放在他腰上的手放輕松,閉上眼,任他親吻。

門鈴響了差不多三分鐘,沈符才起來。

他擦了下王荷元的嘴,低頭看她:“你去休息,我來弄就好。”

王荷元整了下頭發,“別搬進來太多,我家小,放不下。”

“好。”

王荷元回床上躺了一會兒就睡着了,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家早就變樣了。

以前的舊家具沒了,換上了一堆嶄新的歐式風格家具,沈符在客廳整理東西,搬貨師傅拎着王荷元用了幾年的梳妝臺出去,關上了門。

聽到腳步聲,沈符回頭:“有沒有好點?”

“嗯,好多了。”王荷元看他,“這些東西怎麽回事?”

“放不下,我讓他們搬走了。”

“你丢了?”王荷元緊張道。

“沒丢,我讓他們拉去我媽倉庫那裏放了。”

王荷元這才放下心來。

“我還是給你錢吧。”王荷元說。

“不用,又不只有你住。”

王荷元愣住了,“什麽意思?”

沈符:“我跟你一起住。”

王荷元:“……”

辦公室裏,餘念和王荷元看沈符在休息室裏泡蜂蜜水。王荷元捏着額頭看他身影,而餘念早就忍不住笑了。

“這樣挺好的嘛,只要他媽喜歡你,一切都不怕。”餘念說,“沒想到你們倆就這樣同居了。”

“沒同居!”王荷元反駁。

“住一起了不是嗎?”餘念看她。

“住一起但并沒有發生什麽事。”

餘念揶揄:“你還想發生什麽?”

王荷元臉一紅,“瞎猜什麽。”

這時候,沈符正好推門進來。放下水杯,看到王荷元面色通紅的樣子,他看她又看餘念。

“你欺負人呢。”

餘念驚得差點就把嘴裏的水噴出來。

“我靠,不帶這麽玩的沈符。”

王荷元抿着嘴笑,不打算為餘念解圍,算是對她調笑自己的懲罰。

“嗯,要不你找阿蔣,把這個仇報回來。”沈符笑。

這回輪到餘念臉紅了。

“懶得理你。”

這時候技術部有人來敲門,叫沈符出去,餘念又繼續剛才的問題。

“你對他還有感覺的吧?”

“不知道什麽說。”

兩人從玻璃窗看沈符穿梭的身影。

“在一起呗,反正都還有感覺。”

王荷元盯着桌上的水杯,笑:“沒那麽容易的吧。”

“為什麽?”

“不知道,感覺。”

餘念問:“對當初的事不釋然?”

“你呢?”王荷元反問她,“你和顧蔣。”

“這時候,如果顧蔣想和你在一起,你會答應嗎?”

“不知道。”

“我現在就是這個感覺,搖擺,不确定。”

餘念笑了:“是我太勉強了。”

“沒事。”

“那你把他趕出去啊,霸占着你家,這算什麽?”

王荷元笑:“他來倒也不全是壞事,反正家務活我不用做了。”

餘念認真看她,“荷元,你會得到幸福的。”

王荷元笑了,“嗯。”

通過一段時間的航拍訓練,餘念幾人開始掌握航拍技巧和拍攝角度。胖學長找了個小活給大家練手,效果不錯。

溥任之比賽的那天也即将到來。

餘念對于比賽當天該不該穿印有“玄與科技”服裝這件事猶豫不決。

雖然距離玄與進入漩渦中心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但此時貿然出現在公衆視野,她又怕會起反效果。她就這樣自己一個人悶在心裏,誰也沒問,糾結猶豫着。

餘媽讓她抽時間回去一起吃飯。餘念在公司加了會兒班,踩着晚飯的時間關公司,鎖門回去。

餘爸有那只傻鳥的陪伴,精神好了很多,笑聲洪亮爽朗,走路也步步生風。

餘念一進門,那傻鳥就開始叫她:“餘念,你回來了?”

餘念被它這一聲叫喚揮去了滿身疲憊,她邊脫鞋邊笑。

餘爸樂呵呵的站在一邊。

“爸,你這樣教它,會把它教傻了。”

“怎麽會,它可機靈了。顧蔣千挑萬選找到的。”

如今再提顧蔣,餘念已經不排斥了。

“我從他那兒拿回了一個機子,你要看看嗎?”

餘爸自從生病後,很少再碰無人機,也許是怕觸景生情,總之他就是連這個話題也不願意多參與。

餘爸好久才說:“什麽類型的機子?”

“可能是航拍的,但是應該還有其他功能,我沒找出來?”

餘爸眉頭蹙得緊緊的,像要訓斥不聽話的學生似的。餘念把顧蔣以她命名的小無人機拿過去。

餘爸轉身,小鹦鹉跳到他肩膀。

“也該給玄與注入點新鮮活力了。我雖然沒看過玄與的管理和財務,但大概能猜到公司的情況。沒有一家企業在虧損的情況下,還能保持良好的運營能力,利潤與服務挂鈎,你們長此以往,不僅不會成功,反而會拖累楓葉山莊。”

餘念把機子給他。

“以前我也一直以為顧蔣只想走植保這條路,現在想想,他可能另有想法。”

餘爸捧着小機子,有點激動,他看餘念:“你去書房,把我眼鏡拿過來。”

見他如有重逢老友的振奮,餘念莞爾一笑,“哎,我去拿。”

餘爸拿出無人機在小房子裏飛行,一邊飛一邊操作遙控器。機子反應很靈敏,避障系統更是完美無缺。餘爸幾乎都沒什麽操心,它在準備碰牆時,都會主動掉頭。

“目前來看,它應該是處于娛樂性質的無人機,不過它的性能很好。”餘爸說。

“可它底下的吸盤是幹嘛的?”

“它機身輕巧,顧蔣是怕它被風吹走了,迫停的時候,可以就近找地方躲着。”餘爸說,“這機子倒是不錯,靈巧便捷,适合旅游一族和低齡無人機玩家。”

餘爸想了一下,說:“其實顧蔣這麽做也并非是壞事。國內植保無人機的市場很大,只要他殺出一條血路,以後就坐穩植保無人機的龍頭了。”

餘念點頭。

“只是沒想到這孩子這麽血性,”餘爸笑,“楊炎做那麽大,都不敢這麽做。”

“楊炎叔叔是深思熟慮吧。”

餘爸,“是啊,再腰纏萬貫的人,也不會對如沙般逝去的財富無動于衷的,顧蔣他應該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這次玄與的危機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場試煉,商場如戰場,将軍獨闖敵軍,那只有被擒的份。你們要帶出一個軍隊,幫你們殺出重圍。這次的危機不算什麽,誰的公司能一帆風順下去?關鍵看你們能不能從失敗中吸取教訓經驗。”

餘爸把機子給餘念,餘念将它放回紙袋。

“嗯,我明白。”

“玄與的事,鬧得很大啊,各方的公司都在觀望。這說明他們把你們視為威脅。你們太厲害了,人都說鋒芒畢露,削頂尖,就是保持前進的平衡,哪個市場一旦出現了一個将整體水平拉高距離的公司,都會引起他們的恐慌,為什麽?”

“這說明,市場在逼着他們做改革了。”餘念說。

“那就對了嗎。做改革要花錢吧,人力物力,哪一點不折騰人,大家不願意啊。所以,你們的出現,不止是為國內的植保無人機殺出血路,更是一場引領市場走向成熟的深度改革。”

餘念點頭。

餘媽擺好菜,招呼父女倆吃飯。

“爸爸,我還有問題想問你。”

三個坐下後,餘念猶豫再三問道。

“說吧,爸爸又不是外人。”

“過幾天我們有個航拍活動,是溥任之介紹去的。那天我想讓隊員穿上印着“玄與”科技的衣服,可又怕進入公衆視野,會引起不好的反應。”

“那在你眼裏,覺得什麽時候讓玄與出現在公衆視野比較好?”

餘念茫然搖頭。

“我不清楚。”

“所以了嘛,反正總要出現的,你現在躲過去了,以後還要出現的啊。再說,上回雖然罵你們的人很多,但也算是為你們打了份廣告,雖然這份廣告當中,只有六分左右的好效果,可至少人家是記住你們玄與了。知道有個玄與在做植保無人機,那麽你們在熱度還沒下來的時候,再出現在公衆視野裏,那麽熱度是不是還會發酵?等第二次熱度再消退一陣後,你們的新品發布會就要到來,那時候,你覺得會是什麽樣的盛況?”

“無數的人都會關心你們的東西,關心你們做得好不好。”

“這麽說你明白嗎?”

“嗯。”想到那時候,餘念就熱血沸騰。

“你會猶豫是可以理解,但念念,你越躲就會越害怕,以後你會連面對它的勇氣也沒有了。”

“我知道該怎麽做了。”餘念輕松一笑。

比賽那天,秋日暖陽。

餘念他們去的比溥任之他們早,到那兒時,工作人員才開始布置舞臺。深秋的天氣,有點冷。大家都是穿了厚衣服外面套一件印着“玄與科技”的短袖T恤。

溥任之他們是在九點左右到的,一行人從保姆車上下來,穿着特屬俱樂部的戰衣。

溥任之好像沒睡好,邊走還邊打哈欠。

餘念遠遠就沖他揮手,他沒看到,被一群女粉絲“win”“win”的纏住了。

餘念收回手,站在一邊看着。

“你們,三角戀呢?”胖學長突然出聲。

“沒有啊。”餘念對他這突如其來問話感到無措。

“少來,你們大學的時候就糾纏不清了。”

餘念簡直要欲哭無淚。

“沒那回事。”

“我經常看見顧蔣盯着你們倆的身影幽幽地看。”胖學長繼續說。

“你說的好恐怖。”

胖學長笑了,“不過,妹子,還是顧蔣适合你。”

“你自己的事都操心不過來,還有那閑情管我們。”

胖學長呵呵一笑,“我要是有顧蔣這麽帥,現在我肯定沒心思安慰你的。”

餘念欲哭無淚,這麽說實話好嗎?

“你們是青梅竹馬吧?”

“嗯,從小一起長大的。”

“不錯啊,一起長大,一起扶持。”胖學長說,“顧蔣真的挺好的。”

“兼職做媒婆嗎?”

“反正也沒事做,未嘗不可。”

胖學長拿出煙,“我要抽煙,介意嗎?”

餘念搖頭。

胖學長把煙叼嘴裏,點火。

“抽煙的感覺怎麽樣?”

“不好,”胖學長下意識動作的彈了下煙灰。

“那怎麽還抽?”

“有時候,壓力大,或者心裏藏着事的時候,抽幾根會舒服點。”

餘念想到顧蔣之前猛抽煙的樣子,心思微動。

“人家都說抽煙是苦的,怎麽還會舒服呢?”

胖學長聽出她聲音不對,轉頭看她。

“顧蔣也抽?”

“嗯。”

“所以,這一路他不好走,又沒辦法說出來,所以只能自己悶着抽煙。人都會累的,情緒崩潰只需要一個爆發點。”

他做出爆炸的姿勢。

“還好,顧蔣還有你。”

“我什麽時候能有這麽好的姑娘全心全意為我呢~”胖學長幽幽感嘆。

溥任之一行人從女生群裏走來,餘念擡頭,與他隔着不遠的距離相望,就像初見時一樣。

不過那時候,他身邊只有一個人,現在是一群人了。而她,也是。

餘念朝他伸出個大拇指,溥任之微微一笑。

比賽開始時間是十點,九點半的時候,胖學長就叫上大家一起去後臺做準備。

比賽場地人群範圍廣,若是無人機出現故障,很容易出現傷亡事故,所以飛前檢查必不可少。

準備航拍前,餘念看了多次手機,沒見顧蔣發來短信。她跟他說了今天會來航拍,他一句加油也沒有嗎?

餘念有點失望,可還是很快就調整了心态。

整個比賽時間差不多三個小時,時間不算長,可餘念因長期盯着無人機,耗費的精力過多,幾次差點困得閉眼。後來還是胖學長給她提神的薄荷糖才稍稍有所緩解。

活動進行得很順利,結束時正好是下午兩點左右。八個人收好機子,跟活動方确定結款才走。

沈符想帶八人去飯店吃頓好的,可大夥兒實在是太累,随便在外面找了個小飯館就解決了吃的問題。吃完,就散了。

餘念回到家睡了一會兒,醒來時正好看到王荷元的信息。

-去看看微博。

餘念趕緊起來,她拿起手機,熱點上赫然出現了玄與科技。

餘念的心突然就猛的跳起來。

又是一場腥風血雨嗎?

她點進去。

熱評的都是支持他們公司的人。因為以楊炎為首的幾個科技大佬紛紛為玄與科技發聲,粉絲轉發點贊不計其數,局勢瞬間扭轉。公司微博上早幾天發布的新品發布會的消息如今評論滿天飛,大多數是加油鼓勵的,當然也有說他們不務正業的,但很快被正義人士的言語說得不敢再噴了。總的來說,局勢很明朗。

顧蔣也是這天被奶奶叫回了楓葉山莊。

剛進門,就跟顏清和和龔一也倆兄弟碰上面了。同行的還有他們的小妹——龔珍珠,以及是将軍的爺爺龔振國。

這次會面或許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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