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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某某農業大基地的合作項目,顧蔣是跟沈符去談的,原定出差三天,只用一天就完成了。一回來,就開始整合植保無人機的功能和資料。

光是功能的列舉和具體技術實行分析,顧蔣幾人就用了足足兩個星期。關鍵是棉花植保無人機他們沒涉足過,雖然植保無人機的功能大抵上都相似,可具體細節和功能還是有很大差別。

餘念洗了澡出來,顧蔣還在書桌上翻看資料。

“看得怎麽樣?”

“大約是明白了點。”顧蔣說。

餘念停下擦拭頭發的動作,從身後抱他,下巴擱在他肩頭上。

“大約是明白了點,什麽意思?”

“機子檢測噴灑藥水的多和少,并将數據反饋給數據處理中心,再由數據處理中心經過算法,得出需要補充噴灑的量,這樣的方式,其實我們做的無人機也有相似功能。”

“嗯,那你還郁悶什麽?”

“要作業的棉花面積很大,為了避免換藥頻率太高,植保無人機不免要做得大些。”

餘念點點頭,順着他的話說下去:“嗯,做大點,載重也要增加,但又不能做得太大,太大了扭轉力太大,容易燒壞電機。”

顧蔣回頭,親了她一下。

“沒錯。”

“做固定翼嗎?”

顧蔣搖頭:“螺旋。”

“你不是把機子的大概形狀給畫出來了?”餘念手往前伸,試圖去翻桌上的文件,卻被他抱在了腿上。

顧蔣緊緊抱着她,問:“誰說的。”

“我早就看到了。”餘念掙紮起來,手一擡,便将那堆文件全拉到自己面前。

她快速翻開,沒一會兒就看到了顧蔣的圖紙。

顧蔣頭往她脖子上湊,他溫熱的呼吸噴在她脖頸處,吹得餘念癢癢的。

餘念推開他,“你別鬧。”

剛看到他寫在圖紙旁邊的“采棉配合機”,他便起身将她抛到了床上。餘念吓得一陣驚呼,還沒緩過氣,他就壓了過來。

他抽走她手中的圖紙,熱情的吻落了下來。

“別看了,我會處理好。”

餘念被他親得嗚嗚哼,在喘氣間,她道:“就算你會處理好,我也想知道。”

“你是不是精神太好了?”顧蔣說着,手往下探。

餘念還沒開口,翻江倒海的戰栗一陣陣襲來——

.......

第二天,餘念破天荒的沒去上班,在家睡到十點才起床。顧蔣中午回家給她做飯。

保姆的工作依舊只是打掃兩家衛生,只不過工資變成了兩份。吃的,用的方面,還是兩人自己解決。

顧奶奶以為兩人不滿意保姆的廚藝,幾次想給他們招個廚師,都被餘念拒絕了。餘念覺得生活裏的一點小情調還是需要保留的,就像這時候——

顧蔣一身白襯衫黑西褲穿着圍兜在廚房裏炒菜。

一開始看到的時候,餘念還覺得有些突兀。因為他實在不像炒菜的人,久了越發覺得他這一身西裝配着鍋鏟,好像還挺順眼。

餘念過去,在他腰上摸了摸。

“”

“今天不吃辣了。”

見她悄悄遞過來的辣椒醬,顧蔣說道。

“不要,不吃辣椒沒胃口。”餘念擰開瓶蓋,正要往鍋裏倒,被顧蔣眼疾手快搶走,他手一伸,辣椒瓶瞬間被放到了上方的櫃子頂層。

餘念踮腳跳了幾下,夠不着。

“顧蔣,你給我!”

“不能吃辣。”顧蔣看她一眼。

“你這個王八蛋!”

餘念氣到了,她咚咚咚的跑回客廳拿凳子,她腳踩上去,輕輕松松便将辣椒醬拿到了手裏。顧蔣眉一揚,正要從她手中拿走,餘念為了躲避他,下來的時候,沒站穩,腳下一滑,人就往下摔了。

辣椒醬落了一地,而餘念臉色煞白。

顧蔣趕緊把她抱起來。

“你怎麽樣?”

“我肚子有點疼。”餘念深呼吸,閉着眼,頭往他肩頭靠。

“哪兒疼?”顧蔣手往她肚子摸去。

餘念輕放在腹部,“這兒。”

顧蔣趕緊關火,帶她去醫院。下車時,圍兜也不記得脫,就這樣抱着她跑了一路。

知道消息的楊姨、顧奶奶、還有餘媽也來了。

一堆人堵在門診室門口,個個都伸長了脖子往裏看,恨不得長雙透視眼,将裏面的情況看清楚。

大家都有了猜測,可沒人率先說出口。就這樣一直藏着心事直到顧蔣帶着滿臉通紅的餘念出來。

顧奶奶迎上去,抓着餘念的手,親切問:“醫生怎麽說?”

餘念回頭看顧蔣,後者摸了下鼻子,道:“說是懷孕了。”

顧奶奶欣喜,身後的楊姨和餘媽也是滿臉激動。

“我就猜到是懷孕了。”顧奶奶說,“現在怎麽樣?”

“說大礙,養幾天就好。”

顧奶奶嘆氣:“我都說了給你們弄個廚師,你們不願,非要自己折騰,看看現在弄出事兒來沒有?”

餘念有些心虛,她看了餘媽一眼,餘媽沖她寵溺一笑。

她是媽媽的孩子,而她/他又是她的孩子,好奇妙。

也許是懷孕讓餘念心情便得柔軟起來,在與媽媽這樣的沉默對視裏,她竟從中讀出了以前不曾讀到過的情緒。

做媽媽的感覺就是這樣嗎?既開心又害怕。

“不然就直接回楓葉山莊住好了。”顧奶奶說。

那大房子餘念更不想回去了。顧蔣知道她住不慣那大房子,道:“別墅的房子随便住了,我們現在還上班,楓葉山莊那兒實在是太遠,總來回跑也不是好事。”

“還上班呢?”顧奶奶一聽顧蔣說上班,眉毛都要豎起來了。

“這才頭幾個月,她在肚子裏弱着呢,像顆小黃豆似的,一不小心就會受傷害。念念,聽奶奶的,班別上了,奶奶不放心。”

顧奶奶一臉的愁容,這讓原本就精神不太好的她,更增添了幾分憔悴。餘念也不好當她面直抒想法,只好點頭答應,之後再想辦法。

“既然都登記了,那就找個時間把酒席給辦了,月份大了不好弄。”

幾個大人在前面談論結婚的事宜,顧蔣和餘念走在後面。

“我怎麽就有孩子了?”餘念看顧蔣,一臉質問的表情。

顧蔣倒是理直氣壯,“早該有了,我倆一直沒做防護。”

他眨了眨眼,壓低聲兒:“再沒反應,我都懷疑我有問題了。”

餘念噗嗤一笑。

顧蔣看着她淺笑嫣然的樣子,別提有多開心。

“以後就是一家三口了,孩子媽,請多指教。”

餘念抓緊他手,哼一聲:“你要是敢欺負我,我就帶孩子離家出走!”

顧蔣笑,“走可以,記得帶上我。”

他笑得很淺,可依舊能看出很開心。見他開心,餘念就更開心。

“下輩子輪到你追我。”餘念說。

顧蔣緊緊抓着她手,“嗯,我追你,追你十九年,二十年,甚至更多。”

這麽說,餘念好像又有點舍不得了。

“不滿意嗎?”

“不是,突然又不想這麽做了。”

“為什麽?”

“蹉跎歲月。”餘念看他,“那是很可恥的。”

顧蔣笑,“沈符跟王荷元估計也要結婚了。”

餘念大吃一驚:“荷元沒告訴我。”

“別激動,”顧蔣安撫性的摸摸她後腰,“她自己也不知道,沈符說的。”

“那,咱倆先結還是他們先結?”

“你想先結?”

餘念搖頭。

“我想做荷元的伴娘。”

“你肚子帶着娃,這個估計做不到。”

“可我不想讓她孤零零的出嫁。”

“要不讓天真去。”

“她還那麽小。”

顧蔣:“小?大學了,老婆。”

雖然兩人已經登記很久,可顧蔣極少用這個稱謂稱呼她,大多都是叫名字,此時突然被他一叫,餘念有種陌生又奇妙的感覺。

自然而然地,一聲“老公”便也叫了出來。

顧蔣也是愣住了。兩人從沒在稱呼上有定性要求,跟平常一樣,她叫他“顧蔣”,而他叫她“餘念”。其他有過的稱呼無非就是“寶貝”或者“親愛的”,而“老婆”“老公”這兩個稱呼,好像真的給人一種很奇怪的力量,冥冥之中把原本就親密的兩人拉得更近了。

餘念見他愣愣的樣子,很好玩,又調皮的叫了幾聲。

顧蔣笑得開懷,他把她緊緊摟在懷裏。

“老婆。”

餘念窩在她懷裏咯咯笑。

婚禮定了後,餘念給溥任之打了電話,沒人接。餘念想了想,還是覺得給他發個短信好,它要是能來就來,不能也沒關系。

短信出去後的半個小時,餘念手機響了。看到溥任之的來電顯示,餘念有些緊張。

“喂。”

“要結婚了?”他開口就來這麽一句。餘念瞬間就流淚了。

“嗯。”

他笑了,“結婚不是應該高興嗎?怎麽哭了?”

“你是不是生我氣?”

“沒有。”溥任之說,“我知道當初你很努力,很努力的想喜歡我,只是你的心不受控制而已。”

“對不起。”

“別再說對不起了,餘念,你一定要幸福。”

餘念淚濕滿面:“好。”

溥任之似乎是嘆氣了:“那天我正好要去參加比賽,可能去不了了。”

“那你加油。”

“嗯,你也加油。”

兩人說到這兒,似乎也沒什麽話了。餘念握着手機,久久不作聲。

“餘念,不要覺得對不起我,你這樣顯得我很可憐,但我一點也不可憐的好吧?!”

“我沒有。”

“這樣吧,我送顧蔣個禮物,他要是收下,我就不生氣。”

溥任之買的包裹送來那天,正好顧蔣收的快遞。

他以為公司的東西,當場就在研發室裏拆了。

研發室的員工以為是買了什麽好東西,紛紛圍過來看。在看到那塞了滿箱的充氣娃娃後,所有人都當神呢都沒看到似的,趕緊往後退。顧蔣氣得臉都黑了。他把東西拿回辦公室,當場給溥任之打電話,兩人互怼了半個多小時後,他找了把刀子,把充氣娃娃切成了粉碎。

沈符王荷元的婚禮辦得挺急,顧蔣剛跟餘念說沈符有結婚意向後一個月左右,他們倆就陸陸續續的把請柬發出去了。

王荷元這邊沒親戚,就來了幾個較好的朋友。婚禮一切從簡,請了幾桌而已。伴娘餘念不用愁,龔珍珠自告奮勇前來幫忙。

王荷元婚禮過去幾周,便也到了顧蔣和餘念的。

顧蔣和餘念的婚禮稍微比較複雜,用王荷元的話來說,那是一場盛世大婚。全是清一色的帕拉梅拉婚車隊,還有無人機全程跟拍錄像,晚上用餐前還有無人機飛行表演,效果實在超贊。

晚上兩人敬完酒就回房了,外面就全由楊姨和顧叔招待。而此時,餘念的肚子已有差不多三個多月,正是最容易疲乏的時候。

剛進房,顧蔣就脫她些給她揉腳。

餘念側躺在床上,呼吸淺淺。

“難受嗎?”

餘念搖頭。

“就是剛才牛奶喝得有點多了。”餘念說。

顧蔣笑:“我說了你可以不全部喝完。”

“一個個盯着眼睛賊厲害,哪兒有那能耐不喝。”想到剛才那慢慢的一大廳賓客,餘念就頭疼。

“顧家怎麽這麽多人?”

“分支出去的。”

“人真多。”

顧蔣從腳掌到腳踝,也從揉到摸。

“嗯,除了我爸那一代外,其他都是多子多孫。”

“多子多孫也挺好的,熱鬧。”

顧蔣笑:“到時候咱們多要幾個。”

餘念一腳輕踢在他手臂:“當我是母豬呢?”

“那就要兩個吧,一兒一女。”

餘念平躺在床,微嘆口氣,調侃:“那得看你了。”

顧蔣也脫了鞋上床。

“你這是在提示什麽?”

他微俯身正褪下禮服,餘念試圖卷起身子。

“我什麽都沒說。”

“你沒說沒關系,做就好。”

她胸口的扣子他弄不開,眼看他就要惱着找剪刀,餘念拍了下他手,略帶責備道:“小心點,珍珠送的結婚禮服。”

“珍珠這丫頭這會兒還挺靠譜,這禮服,估計也沒誰能穿出這韻味兒了。”高挑欣長,豐胸纖腰,氣質高雅。

顧蔣正要解開她胸衣,餘念抓起身旁的枕頭朝他臉上一按。

“哦,以前誰說我眼睛有問題,穿什麽都難看的?”

顧蔣突然被她一捶,差點翻倒下床。

“是誰不長眼,居然敢說如此歪曲事實的話。”

“你還耍賴!”

“不耍了,小心孩子。”顧蔣張開雙臂,輕輕将她摟住,他在她鬓角親了一下。

“那時候是我眼瞎,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你這麽說還不是說我眼光差。”

“我發誓沒有。”

餘念話題突然一轉,“你明天帶我去農業基地。”

明天是棉花值保無人機交貨并測試的日子,餘念想去看。

顧蔣:“到時候要噴灑農藥,你待在旁邊不合适。”

“我待車裏!”

顧蔣不說話,餘念又繼續說:“你不答應我說明不愛我。”

“好吧。”顧蔣只好屈服。

餘念微仰下巴:“明天記得叫醒我!”

“嗯,”顧蔣躺下摟住她,“現在可以睡了?”

“嗯。”餘念往他懷裏鑽,點了點頭。

次日十點半左右,兩千三百多個在農業基地上空進行植保作業測試。

終章

機子是早幾天送去的。顧蔣、餘念、沈符幾人連帶團隊是第二天清早趕的動車。五點出發,八點四十分到農業基地所在城市的火車站,九點四十分左右到農業基地。

昨天辦的酒席和今天的植保測試連得很緊,就算昨晚餘念休息很早,可下車的時候還是孕吐了。

顧蔣讓沈符他們先去弄機子,自己在原地陪餘念。

“早知道不讓你來了。”

餘念好不容易緩過來,她接過顧蔣遞來的水,搖頭:“這麽重要的時刻,我怎麽能不來。”

顧蔣神色還沒放松,“現在還難受嗎?”

“好多了。”餘念把水給他,紙巾擦了下嘴。王荷元領着幾個基地的工作人員帶了幾個凳子過來。

餘念看顧蔣:“你先去忙你的,我沒事。”

見她臉色稍緩了,也沒嘔了,顧蔣叮囑一會兒,便也走了。

王荷元讓工作人員把凳子放下,她過去看餘念。

“怎麽樣?”

“沒事。”

“先坐一會兒,一會兒開始作業,我們得去基地辦公樓裏待。今兒有點風,噴灑的藥水估計會四處飄飛。”

“嗯。”

機子拿出來後,所有飛手便開始檢查零件其否齊全。檢查完畢才開始裝機、配藥、裝藥。

顧蔣跟沈符一旁盯着,哪邊有疑問、哪邊做得不專業的就過去說幾聲。

這次的測試意義非凡。

路邊站着幾個聞風而來的媒體記者,基地裏還有扶持智能農業生産化的政府官員。公衆和政府對此次的大型植保無人機測試工作都十分關注。這是玄與在植保無人機上打的一場大戰,此次的成敗與否關系着玄與,甚至他們所有人的未來。

餘念說不擔心那是不可能的。

顧蔣在設計測試過程的時候,她在一旁看,都看了不下百遍,如今光想,她都能讓腦海裏的無人機将這片廣闊大地走了不下十幾遍。

她太激動,也太緊張了。

使用無人機打藥、殺蟲不是多大的難事,關鍵就是棉花的特殊性——需要打脫葉劑和發棉劑。

這種工作以前都是使用人工進行,耗時長不說,噴灑也不均勻,從而導致棉戶産生了不可避免的損失,但使用智能化無人機進行操作的話,不僅可以在設定好的時間裏,快速完成植保工作,更能在省時省力的基礎上,通過科學的噴灑藥水,增加棉花的産量,這是令人可喜可賀的事情。

這種無人機之前也有團隊公司做。一直延續至今,且比較受人推崇的是請植保無人機團隊進行植保工作,可照此以往,積累下來的費用也是不少。

而團隊這邊也有不少麻煩,植保無人機的性能和使用壽命很大程度上決定于機子的質量情況。在國內植保無人機魚目混雜的情況下,很多廠家的無人機都很難保證有穩定的壽命使得團隊在其使用壽命期間,将成本賺回,并且産生利潤。

這樣的方式讓植保團隊疲憊,為此只好提高單次服務的費用,而小部分的農戶則是苦不堪言,只好又回到人工噴藥時代。

此次農業基地訂購的兩千多個無人機,雖然一次性進購的成本比較高,但按照實用率成本,以及閑置時帶來的收益看,并不是一樁太差的買賣。但這是對農業基地來說,對玄與來說,情況就不是那麽好了。

顧蔣與農業基地簽訂的合同,是先付總款的一半,等機子用過一段時間,故障率未達到百分幾,才把餘款結清。

雖然這樣的協約對玄與來說不太友好,可想到它很可能會帶來的經濟效益,餘念便也認了。

所以,這次測試作業,不管如何都要成功才行。

餘念滿腦子想了一堆,越想心跳越快。王荷元去車上給她拿溫水。

“你怎麽樣?”

“現在已經沒有想嘔吐的感覺了。”餘念接過水,沖她微笑。

餘念低頭看她肚子一眼,“怎麽還沒動靜。”

王荷元臉一紅,失笑:“你怎麽跟我婆婆一樣。”

“她催得很緊,恨不得每天都盯着我們。”

說道後面,王荷元笑了。

“搞得我跟沈符每天都神經兮兮的。”

“這事急不來,你越急它就不讓你如願,放松心情。”餘念說,“你爸媽還來找你?”

“那次來公司鬧了之後,去了趟家具城,被我婆婆趕出來,沒再出現過了。”

她笑得很燦爛,那些曾經刻在她面龐上的過往如今都成過眼雲煙。是啊,只要有溫暖有陽光,沒治不好的傷。

這時候,顧蔣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做好起飛的準備,倒計時十秒。”

王荷元把餘念扶起來。

“走,我們去基地裏面。”

兩人剛進大廳,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輕呼。餘念和王荷元雙雙回頭,只見兩千多個無人機同時飛上上空,在烈日下,像展翅的雄鷹。

嗡嗡的響徹天際。

餘念看着顧蔣面對光的背影,鼻子一酸,就想流淚了。

終于走到這一天了!

測試作業效果非常好,幾個媒體一開始還猶豫着要不要弄直播,視頻出來後,也沒處理,直接就發到了網上。網上頓時又是一場高起的風浪,玄與再次以全新面貌出現在大家視野。

連番幾次成為微博熱搜,這讓玄與科技風靡全國,幾個國內科技頻道都對此贊不絕口。

玄與如今如日中天,這樣的熱度顧蔣不僅沒有表現得太開心,反而有點擔憂。

科技最要不得浮躁,如今玄與幾次贏得漂亮,這已經讓公司不少人開始有些飄飄然。顧蔣跟餘念談及此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是凝重的。

“每一家膨脹的企業都走不長遠。”顧蔣說。

“你也不必着急,人在得意時總會有點忘形,提點一下各部門的領導,讓他們做好加強員工思想工作就好。”

餘念肚子大起來後就很少去參與公司的事,就偶爾去設計部門看看情況,再去研發部轉轉就算完事。

玄與已經逐漸走上軌道,如今除了成立時長和根基比不上楊炎叔叔的公司外,名聲和口碑一樣不少。

這讓楊炎叔叔察覺到了不少危機,最終還是布局了植保無人機。

舅侄倆算是在無人機這個行業開始齊頭并進了。

好幾次參加科技論壇大會,楊炎叔叔總是有意無意的稱呼顧蔣“顧總”,讓一旁其他行業的老總紛紛調侃。

“這無人機市場都是你們家占了。”

顧蔣和楊炎叔叔只是笑笑。

随着小型娛樂無人機的普及,開始有越來越多的民間機構開發出新的無人機娛樂方式,而玄與接的訂單雖然不說很頻繁,但總體還算過得去。龔爺爺曾說過的,讓顧蔣去競标軍用無人機的提議,顧蔣去了。競标當天,講解完其功能又做了相關演示後,軍方科技人員表示很感興趣。

這款機子是顧蔣将手上的事差不多做完後,才開始召集人馬加緊研究的。

這次設計的機子不僅不是他們常做的多旋翼無人機,而且難度和各種數據的精準度要求也非常高。

以往的小型軍用無人機,大多功能都是偵查、收集情報、監視以及打擊等。顧蔣新設計的這款,不僅小而輕巧,更能适應各種惡劣環境。他更新了傳感器,還在以前的算法上做了改良調整。以前發現目标并确定目标的時間大約在0.8秒內,而他将它壓縮到了0.4秒。反應速度可以說是非常快,彷如電影院裏經常看到的科幻大片。

當它在競标會場裏靈活的飛行偵查隐蔽,并且逐一辨別并記錄收集到的場內人員信息和會場空間規劃時,惹得大夥兒一陣陣驚呼。

競标結果是在幾天後公布的,玄與赫然在列。

那一刻,顧蔣在看到名單後,終于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一幫人忙了很長時間,終于得以有空喘息。餘念實現當初承諾顧蔣請客的諾言,請大家吃東西。

胖學長最高興了,在研發室裏發了瘋似的讓無人機四處亂飛。

距離聚餐時間還尚早,顧蔣帶餘念回辦公室。

此時餘念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臨産就在這幾天。顧蔣不想讓她亂走,可她又不願待在家,只好帶來了公司。

兩人剛進辦公室,餘念就雙手環着他脖子撒嬌。

“你好厲害啊。”

顧蔣摟住她腰,低頭親她鼻子。

“哪裏厲害?”

“哪裏都厲害。”

顧蔣笑了,他輕輕将她擁在懷裏。

“大白天的,你能不勾引我嗎?”

餘念捶了下他肩頭,“你能不曲解我的意思嗎?”

“好像不行。”顧蔣将頭埋進她頸窩,深深吸了口氣。

餘念摸摸他頭腦勺,手指插,進他發絲裏,一點一點撥弄他的頭發。

“累嗎?”

“嗯,有點。”他聲音嗡嗡的,低沉又略帶疲憊。

“忙完這陣,以後就輕松多了。”

“嗯,玄與終于徹底活了。”

餘念将他抱緊,“老公,你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

兩人相擁好一會兒,顧蔣碰了碰她肚子,

“她現在怎麽樣?”

“可能睡了,剛才來的時候蹬來蹬去的。”

顧蔣放開她,半蹲下身,在她肚子上親了一口。

“爸爸愛你。”

這是他常做的動作。前段時間,餘念孕吐厲害的時候幾乎沒什麽來公司,顧蔣也忙着公司的各種事情,天天都是早出晚歸,累得夠嗆。原本以前兩人就訂好的,每天抽出一兩個小時給小情人做胎教的時間被壓縮成了半個小時。

因為顧蔣實在太累了,餘念舍不得讓他強撐,洗完澡,兩人相擁在床上聊了會兒就睡了。

以前顧蔣和小情人說話,小情人偶爾還會蹬蹬腳,自從他更忙起來後,小情人便沒再給他面子過了。為此他抱怨過很多次,小情人不愛他了。

小情人果真沒動。餘念見他一臉失落,手往肚子上摸了一圈。

“寶貝,跟爸爸打聲招呼。”

說完,餘念又摸了下肚子。沒一會兒,她便開始動了。

顧蔣開心極了。

“乖寶貝。”顧蔣又在她肚子上親了一口。

之前跟申景琰說的材料的事已經處理完畢,也不知他從哪兒調來的材料,不僅把他們倉庫擺滿了,更是多送過來了一車。

顧蔣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直接收下了。

“你找過申景琰?”

餘念這才想起她忘了什麽大事。當時她找申景琰攤牌,讓他找機會把材料補過來,又從美國進了一批材料用來處理接下去的訂單後,她就忘了申景琰那茬,如今聽他提起,餘念才猛然想起。

“你不說我都忘了,倉庫的材料退了嗎?”

“沒退。”

“我靠!說好的把材料補給我的,我找他理論去!”

顧蔣拉住她。

“他補回來了,還多給了一點。”

“補了?什麽時候的事?”

“不久之前。”

“怎麽沒告訴我。”

“忙着,忘了。”

餘念靠在他身上。

“好吧。為什麽不去找他問個明白?”

顧蔣:“感覺沒意義。事情已經造成,就算挑明了,也沒辦解決。”

“這不太符合你的風格。這要放在以前,你絕對不會罷休的。”

“那時候,有點喪。”顧蔣終于說實話,“有種想聽天由命的感覺。”

“還好我回來了。”餘念一臉憐惜摸摸她頭。

“不然,國家和社會就損失了你這人才。”

顧蔣被她這語氣逗笑。

“有你說的那麽好嗎,人才。”

“當然,這個世界上,人雲亦雲的人很多,但很少有人在人雲亦雲裏找出不一樣的,自己認為正确的但難走的路去走。大家都想蒙混過關,都想走捷徑成功。”餘念放輕聲音。

“但是顧蔣,你是最棒的。”

“我明白,謝謝你。”顧蔣忽然覺得以前所有的難過和委屈瞬間都釋然了。

“以後不準喪了,就算喪也要對我喪,我會一直陪着你。”

顧蔣點頭。

這時候,正好到下班時間。

外面有人走動,顧蔣牽着她往外走。

“走吧,去看看他們。”

胖學長正在研究無人機的續航問題,顧蔣和餘念進來了。

顧蔣問:“聽說你前幾天去幾個民間無人機游樂場所看了一下,情況如何?”

“還好吧,目前來看,市場并不是很大。因為場地限制的原因。”

市裏對無人機黑飛的管制還是比較嚴格的。

“最近不是準備國慶黃金周嗎?讓宣傳部弄個攝影大賽吧。”顧蔣說。

胖學長一拍大腿,“對啊,這個提議倒是不錯。”

“那,參賽群體呢?”胖學長問,“一定是使用我們機子拍攝的嗎?”

顧蔣反問:“不然?”

“會不會被人說小氣?”胖學長皺着眉道。

顧蔣呵呵一笑,餘念覺得他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個自信又強大的顧蔣。

“不是我生的,我還要管喂奶不成?這是我們變相給購買過我們産品的客戶的福利,又不是福澤大衆。”

“這樣也不能避免有心人趁虛而入吧。”餘念提出她的擔憂。

顧蔣:“每個機子拍攝出來的照片都有專門的标識碼,篩選能選出來。”

他這麽說,餘念也沒意見了。

“要是因為這個比賽活動發出去,掀起了購機潮,怎麽辦?”

顧蔣挑眉,“所以,在今晚之前你都可以好好放松,明天後就說不準了。”

“我靠!陰我!”胖學長揮了下手道。

一會兒他又嘻嘻笑:“說不準沒什麽反響呢。”

“怎麽可能,我把獎金調高到機子價格的三倍,全國有點經濟頭腦的航拍高手都躍躍欲試。”

“陰險小人!”胖學長暗罵。

顧蔣勾唇一笑。

“走了沒有?”沈符和王荷元進來。

“嗯,走吧。”顧蔣跟餘念往外走。

一群人在餐廳裏吃了好久。餘念挺着大肚子,實在是不方便久留,顧蔣與她吃完,便先走了。

次日,公司的微博剛放出攝影大賽的消息,便引來無數人圍觀。

當然有很多罵他們公司惡心、小氣的,但也有一幫明事理的網友說中肯的話。總體效果來說,比賽産生的反響還不算太差。當天就有人陸陸續續咨詢購買機子的事,截止當天下午下班,倉庫就已經發出了五十多臺機器。

沈符預計國慶放假前,會有一波大單,當晚便讓生産部的人加班加點做了幾十個出來備庫存。

幾個跟公司購買過機子的民間機構也趁此機會将機子租賃出去,既不讓機子不閑置,也在黃金周裏有一番收入,這樣的宣傳效果自然是雙向有利的。

國慶幾天餘念都在月子中心待産,顧蔣為了不讓她焦躁,甚至把辦公的東西都搬了過去陪她。

都要臨近預産期了,小情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國慶過後的幾天,公司将參賽照片收集起來,開始封鎖進行篩選。評審打分顧蔣特意請了有名的攝影師前來幫忙,篩選兩天就得到了結果。

一等獎兩名,二等獎三名,三等獎五名,入圍獎100名。

獎金分別為24000,16000,9000,100。

得出結果當天,顧蔣就讓財務部将獎金支付出去了,速度快得讓人睜目結舌。一幫人還在微博那裏讨論公布出來的攝影作品,便有人出聲說收到獎金了。

頓時又是一陣喧嘩。

一場比賽,一份獎金,也就這樣轟轟烈烈的開始,又迅迅速速的結束了。一開始還有人調侃,獲獎名單公布這麽快,不知獎金能不能跟得上步伐,誰知,沒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玄與用實際行動狠狠打了那幫人的臉,那幾個冷嘲熱諷的網友偷偷删了評論,灰溜溜的走了。

顧蔣得知餘念肚子開始疼是在公布了得獎名單之後。

財務部填寫了獎金支出單,他簽了字後就匆匆往月子中心趕。

小情人沒什麽折騰,餘念剛疼十幾分,就出來了。

那時,顧蔣還在路上,知道餘念生了後,他有點難過又有點開心。

難過他沒陪在她身邊,開心是他與她,從此有了新生命的牽絆。

小情人還真是來得一點征兆都沒有,顧蔣看着手機裏,小臉蛋皺巴巴的她,笑了。

這時候,沈符的電話過來了。

“阿蔣,我給你發個微博,你上去看看,驚喜!”

此時路還堵着,顧蔣點開沈符發來的微博鏈接,畫面上定格的無人機就是他們公司的“小飛俠”。

顧蔣點開視頻。

視頻開頭是一幫少年手拿無人機站在湖邊的小廣場上說說笑笑,鏡頭從上至下俯拍,畫面飛速閃過,清晰又流暢。

随着音樂的節拍響起,少年們兩兩用大拇指和食指擺出躺下的7字型,做出相框定格的手勢看鏡頭,笑容燦爛又青雉。

那時前段時間,很火的一首歌——平凡之路。

少年們将無人機放在地上,在歌聲“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的“我”唱起時,所有的無人機瞬間飛向天空。

它們在絢麗晚霞的天空中,像無數雄鷹飛過。雄偉,壯觀,讓人興奮。

顧蔣的心劇烈跳動,他胸口有些悶。他把頭擡起來,看着前方漸漸通了的路,兩眼淚光。

視頻餘念也看到了,她躺在産房裏,看着直到視頻停止。

也許是上天感應到了顧蔣的急切,視頻看完後,路就一直通暢了。

他來到月子中心,直奔餘念産房。

餘念躺在床上看他,他将她抱緊。

餘念紅着眼,說:“小情人有點醜。”

顧蔣破涕為笑:“長大就好了。”

餘念緊緊抓着他的腰。

這盛世如你所願。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他和她的故事完結啦!

雖然無數次感謝大家的陪伴,但這次還是要說,以後可能還會說很多遍。

謝謝大家,祝大家看文愉快!

下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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