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烏拉那拉氏 (1)
這個孩子非常健康,消息傳出去之後,許多人都松了口氣。
康熙其實一直有擔心,萬一這個兒媳沒有自己的兒子,回頭會不會消極怠工,別說是女人了,就算是男人,許多男人在知道自己沒有後代的時候,也會失去鬥志的,至于說什麽作為嫡母,庶子都是自個兒子的話,這根本就是糊弄人的,在尋常人家,這種事情還有可能,庶子出息了,就算是請封诰命,也是給嫡母的,輪不到生母。
可是在皇家不一樣,側福晉生的,也能勉強算嫡子了,到時候,側福晉的兒子繼承了爵位,他孝敬的多半是自個的生母,嫡母什麽的,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
所以,康熙甚至想過,要是舒雲一直沒有兒子,可以選個身份不上不下的秀女給胤禛,去母留子,将孩子給舒雲養着,如今舒雲自個就能生,那就沒問題了!
便是德妃,其實也是為舒雲高興的,德妃挺滿意這個兒媳婦,自個兩個兒子,都不是什麽好脾氣,誰都不肯低頭的那種,要是沒個人居中調和,保準回頭能鬧得不可開交。而十四呢,別人不認,偏偏就對舒雲這個四嫂挺服氣的,有舒雲在,兄弟兩個總不至于鬧翻,到時候她也能放心了。
另外為舒雲高興的自然就是烏拉那拉家的人,沒有人會相信皇家人的感情會一直一如既往,什麽都不如自個的親生兒子可靠,有個兒子傍身,不管怎麽說,起碼未來王府的繼承權不會旁落,而那些格格甚至是側福晉的兒子也別想越過去。
舒雲雖說不覺得女人的價值就是生孩子,生了孩子才能站穩腳跟什麽的,但哪怕放到後世,絕大多數女人也沒有所謂自由的生育權利。在一個時代,就要遵循一個時代的規則,哪怕舒雲做的是想要推翻這個時代許多既有規則的事情,也得遵循相應的規則。
大阿哥的滿月禮做得很是盛大,畢竟某種程度上,胤禛這個雍郡王也算是炙手可熱了,原本一切都很順利,直到後院裏頭的宴席上,李格格羞答答地表示,托了福晉的洪福,她也懷上了,已經三個月了。
愛新覺羅氏恨不得立馬将這個賤人的臉都撕破了,她在王府裏頭這麽長時間,也算是明白自家女兒怎麽管家理事的了,按照女兒的說法,就是如同古時候的黃老治國一樣,無為而無所不為,把什麽都規定好了,按照章程來就是了!
可以說,王府裏頭的格格比起其他府裏頭的,日子不要過得太舒服,結果呢,倒是養出個心大的來了。
舒雲卻是穩穩坐在那裏,眼不動,腳不擡:“你也是生過一個的人了,該注意的事情也該知道了,份例還按上次的走,三天一次平安脈,給你多添兩個嬷嬷,至于其他的,你要是覺得還不夠,那就去求爺給你提位置吧!”
李格格原本還想着,自個在這個時候爆出喜訊來,是個高招呢,起碼能叫其他人知道自個這個受寵的格格,要不然,憑什麽自己能生第二個呢!結果舒雲這麽輕描淡寫一說,倒是搞得她不識好歹了!
李格格也是蠢,能跑到舒雲這邊做客的,自然都是正室,就算是帶了側室,在這個場合,也都是做陪襯的份,她這麽一折騰,那些正室只覺得她是個不安分的。
舒雲壓根沒把李格格這點小花樣當回事,宅鬥什麽的,壓根不符合她的三觀,她更習慣的是一力降十會,李格格跟宋格格真要是敢觸及到舒雲的底線,舒雲能直接來一次人道毀滅!再說了,這兩位的性格和眼界,還真不是舒雲瞧不上,她們除非是天降金手指,否則還真翻不起什麽風浪來。
舒雲沒當一回事,倒是胤禛聽說了之後,表現得有些憤怒,感覺就像是自個養了一只挺漂亮的寵物鳥,不光羽毛長得鮮亮,還時常能夠唱歌讨自己歡心,對于這樣的寵物鳥,誰能不喜歡呢,因此,給弄個漂亮的鳥籠子,經常賞點好吃的好喝的,就是在所難免的了!
但是,寵物鳥再受寵,那也就是個寵物,若是伸出爪子抓了人,外人也就罷了,做主人的還是願意護着的,結果抓的是自家的女主人,那就難以容忍了!
沒錯,胤禛對家裏頭兩個格格就是這樣的定位,這也是這個時代大多數男人的正常看法,正妻,那是跟自個地位對等的,當然,大事上頭還是要聽自己的,至于小妾,那就是個玩意,長得漂亮,會伺候自己就成了!要不然怎麽叫做娶妻娶賢,納妾納顏呢?至于那些寵妾滅妻的,那就是絕少數了。
要是換在別的時候,胤禛二話不說,肯定要将李格格懲處一番,嚴重一點的,直接找個沒人住的小院子發配過去也是正常的事情,只是,現在的問題是,李格格肚子裏頭揣了一個免死金牌,那麽,那些嚴厲的手段就用不了了。胤禛直接罰了李格格禁足,另外就是抄寫經書百遍,讓她靜靜心,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
要不是胤禛琢磨着舒雲平常事情很多,他都要直接叫人将大格格抱到正院去了,饒是如此,他也直接将大格格抱到了宋格格那裏。頓時,無論是李格格,還是宋格格,都消停了。
胤禛在很多時候表現得脾氣不錯,對于自己的女人出手也大方,他又不缺錢,所以,給自個的小妾送點什麽首飾料子,還有屋子裏頭的擺設什麽的,自然都是比較正常的事情,看小妾打扮得漂漂亮亮,自個看着也舒心不是。這也讓李格格和宋格格之前得到了一點錯誤的暗示,覺得胤禛是個好脾氣的,如今瞧着胤禛連李格格還懷着孩子也不顧,就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可見在他心裏,她們這樣的小格格幾乎是沒有任何地位可言的。
胤禛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麽,舒雲也不會再去扮紅臉,這就是代表自個軟弱可欺了,所以,她對此并沒有任何表态,該幹什麽,還得繼續幹什麽。要知道,接下來她的事情還是比較多的,要恢複自個的身體,要給自個兒子做早教,其他的許多事情也不能就這麽撂開手了,也得繼續去做。所以,她幹脆就當啥事也沒發生。
明面上,選秀是為了讓皇家開枝散葉,舒雲剛生了個孩子,李格格又懷上了,所以,只要舒雲不腦殘到自個去宮裏頭求着賜個人下來,否則的話,不管是康熙,還是德妃,都不會沒事往胤禛府裏頭指人。所以,這次的選秀徹底跟雍郡王府沒什麽關系了。
倒是老七和老八指了婚,胤祐的福晉定下來了,是納喇氏,然後呢,康熙又指了另外一個納喇氏做了胤祐的格格,直接就送到了胤祐的院子裏頭。而胤禩呢,也有了一個嫡福晉,卻是郭絡羅氏,郭絡羅氏要說身份高呢,她是安親王岳樂的外孫女,她額娘是岳樂的側福晉所出,也是正經的多羅格格,但是架不住她阿瑪當年因為賭博被抓了典型,直接砍了頭,她額娘受不住打擊,很快也過世了。安親王府就将她接到了自個府裏教養。
某種意義上來說,比起安親王府,嗯,現在是安郡王府了,比起安郡王府的格格,其實郭絡羅氏更加奇貨可居一些。沒錯,就是奇貨可居。同姓不婚,安郡王府的格格運氣不好的話,還得送到蒙古去撫蒙,按照之前的慣例,撫蒙這種事情簡直就像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另外一些呢,倒是能嫁個差不多的人家,可是呢,郭絡羅氏生得美貌,又有安郡王府作為靠山,當年安郡王府就做出了一個決定,要給郭絡羅氏争一個皇子福晉的位置。其實他們一開始的時候,是想要混個太子側福晉的,但是呢,這顯得吃相太難看了,所以最後作罷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郭絡羅氏在安郡王府的待遇比起正經的王府格格也差不到哪裏去,有的地方甚至更強一些。安郡王府的太福晉,福晉有機會進宮的時候,也會将郭絡羅氏帶着,她又是宜妃的同族,宜妃想着當年明尚其實死得也有點冤枉,要不是正趕上了那個關口,頂多也就是打幾個板子,罰點銀子的事情,壓根不至于丢了性命。所以,對這個同族的侄女也多有關照。
安郡王府這般打算,壓根瞞不過康熙,康熙呢,幹脆順水推舟,直接将郭絡羅氏指給了胤禩。在康熙看來,這算是比較般配的,胤禩呢,雖說是皇子,但是生母畢竟身份上頭差了點,所以,只怕一些滿洲大姓并不樂意與胤禩結親,而郭絡羅氏呢,哪怕是安郡王府教導,卻不能掩蓋她父親因罪被殺的事實,或者說,要不是有安郡王府的面子,郭絡羅氏甚至沒有選秀的資格,所以,就算她有個煊赫的姓氏,還有安郡王府做靠山,也不能在胤禩那裏拿大!最重要的是,他希望胤禩能借助這層關系,将鑲藍旗掌握到手裏,免得一直放在安郡王那一脈,讓康熙覺得礙眼。
當然,挖牆腳是要挖的,在嫡福晉進門之前,也是要給這兒子準備一個房裏人的,這事就被康熙交給了惠妃,惠妃跟衛貴人商議了一番之後,衛貴人底氣不足,連漢軍旗都沒敢選,只是選了包衣旗的小選進來的宮女送到了胤禩那裏伺候,就當是教引宮女了。
這些都是舒雲後來聽三福晉說的,三福晉在一衆皇子福晉中也算是過得比較不錯的一個,胤祉是個多情的性子,或者說,比較花心,當然,對三福晉還是保持了一定的尊重,即便是寵愛妾室,也沒真的越過三福晉去。
在舒雲生下長子之前,三福晉就已經生了一個阿哥了,當然,讓三福晉不那麽高興的是,一直比較受寵的田格格也生了一個阿哥,胤祉已經考慮着給田格格請封側福晉了。
之前在滿月宴上,見識了李格格的做派,三福晉自然覺得自個跟舒雲算是一黨的,因此,在公開場合,就跟舒雲親近了一些。這次就是借着直郡王家大阿哥的滿月宴,跟舒雲分享起了八卦。
沒錯,胤褆在與伊爾根覺羅氏折騰了這麽多年之後,終于生下了他們的嫡長子,大家都為他們松了一口氣,舒雲都覺得,這個兒子再生不出來,大福晉都要承受不住壓力了。即便如此,在看到大福晉的時候,舒雲都能感覺得出來,大福晉的身體如今簡直就像是一個被打碎過重新粘合起來的瓶子一般,裏頭的生氣一直在外洩,即便是直郡王府有各種補充元氣的好藥養着,但是,這也是治标不治本,也不知道她到底能撐多久。
三福晉是個比較驕傲的性子,對于大福晉這樣掙命生兒子,簡直有些難以理解,為了生個兒子,将自個的身體搞成這樣樣子,根本就不劃算,到時候,兒子還沒長成,自個就沒了。直郡王現在看着情深義重,到時候還是要娶繼福晉的,繼福晉會有自個的兒女,到時候,她生下來的這個孩子,可就變成繼福晉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別說什麽規矩,真要是論什麽嫡長,胤褆還跟太子争什麽呢,早就認輸就算了!何況,如今京城裏頭,好幾家王府,前頭福晉生的兒子,在跟繼福晉的兒子鬧得不可開交呢!
舒雲也很贊同三福晉的想法,如果伊爾根覺羅氏只是想要穩固自己的地位的話,兒子并不是必須的,她就算是不為了自己想,前頭還有四個女兒呢!比起兒子來說,其實在一般的人家,女兒更難在繼母手底下生存,因為兒子大一點之後,也就搬到前院跟着父親了,而女兒呢,卻是要在後宅教養的。雖說是皇家的格格,多半要撫蒙,婚事上頭由不得繼母拿捏,但是其他方面,繼母能做的手腳可就多了,別的不說,只要将人教歪了性情,然後到了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夠嗆了!公主下嫁,還有公主府,總算有自個的地方,可是尋常的格格呢,可沒這種好事。
只是,彼之砒霜,吾之蜜糖,只怕大福晉其實是對直郡王更看重一些,大概,也是信得過自己的枕邊人,這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只是之後,她會不會後悔,那就另說了!
三福晉跟舒雲在如今的幾個皇子福晉中,都算是過得比較舒心的,丈夫爵位有了,對她們都比較敬重,最重要的是,都有了自個的兒子,沒什麽意外的話,将來王府也不會旁落,跟她們比起來,即便是太子妃,都顯得不那麽圓滿了。
太子妃瓜爾佳氏心理素質是真的很好,不管是遇到了什麽事情,都非常端得住,一點都不會露出什麽破綻來,老實說,她這樣的性格,嫁給誰日子都不會難過,偏偏嫁到了東宮,胤礽從小被寵到大,從來沒人給過他什麽委屈受,因此,在許多事情上,也非常任性,他并不會考慮這個妻子的存在對他有多少好處,只覺得礙眼。尤其大家都在那裏誇獎自個的太子妃如何賢明大度,偏偏朝堂上還時不時有人挑自己的毛病,這般一對比,胤礽就是一肚子的氣,在這樣的情況下,太子妃就算是有康熙的支持,也是沒什麽用處的。
至于五福晉嘛,那就真的是個透明人了,她也知道,自個能撈個皇子福晉的位置,簡直是祖上燒了高香,就算是一開始的時候,對胤祺有了點不切實際的期待,但是很快現實就将她打醒了!五福晉不是什麽強硬的性子,胤祺在府裏頭很多時候根本不給她面子,那麽,她這個五福晉自然就不值錢了,所以,在外頭,她也非常低調,免得火燒到自個頭上來。
暗地裏頭,她也希望有別的妯娌跟自個情況差不多,也好讓她能夠心理平衡一點。
五福晉那點陰暗的小心思其他人也沒看出來,不過,誰也不會真的那麽沒眼色,來嘲諷五福晉,再怎麽着,人家也是康熙親自指的婚,就算是胤祺再不喜歡,也只能供着,不能真将她怎麽樣,人家就算是無寵無子,将來說不定還是郡王妃,乃至親王妃,就算是庶子繼承了家業,也得對她保持尊重,既然如此的話,誰還有這個底氣嘲諷人家呢?
瞧着大福晉的虛弱,舒雲忽然想到,自個之前生下來的那個兒子在史書上是早夭的,至于是什麽緣故,也說不清楚,這讓舒雲産生了一些危機感。有着靈泉的作用,舒雲自個是沒有什麽健康上頭的問題的,可是,靈泉并不能作用在其他人身上,所以,提升醫藥水平是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
當年朱橚可是對醫藥什麽的很有興趣,他可是主持編撰了不少醫書,尤其,他後來作為一國之主,跟許多兄弟乃至姐妹之間達成了合作,讓自個培養出來的醫者走遍了山山水水,編撰出了一本極為齊全的《明本草》,還有許多醫書典籍,最後這些成為了醫學院的必修教材。
這些醫書藥書舒雲自然都是看過的,還能記下來。只是,她如今的身份卻是很難将這些合理地拿出來,畢竟,算學什麽的,這些可以說是天賦,醫學什麽的,那就真的不能用天賦來形容了,不管是中醫還是西醫,其實經驗比起其他的都要重要一些。
舒雲琢磨了一番,覺得朱橚當年能做這種事情,也算得上是借助了國家之力了,所以這事歸根結底,還是得讓官方去做,舒雲如今這小胳膊小腿的,是做不了的。編撰這些醫書的時候,舒雲還能趁機塞點私貨進去,如此又不會暴露自己,又能解決問題,簡直是完美。
因此,舒雲便直接找上了胤禛,想要跟他商量這事,表示自個之前瞧見大嫂的模樣,想着太醫院幾乎是集中了全國各地的神醫,卻對于大福晉的情況無法可想,如今聽說直郡王還在民間尋找神醫,想着那些醫者一個個敝帚自珍,這麽多年下來,不知道有多少本事沒有傳承下來,所以,是不是能夠借助于朝廷的力量,就像是當年大明編撰永樂大典一樣,彙集衆多醫者的經驗和智慧,編撰出一套囊括了各種藥材還有藥方,脈案,針法之類的醫書出來,以後也能夠培養出更多合格的醫者出來。
編書什麽的,算是文治之最了,而比起編撰各種經典,編撰一整套的醫典更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胤禛不由心動起來,他琢磨了一下,然後說道:“要不,我給汗阿瑪那裏上個折子?”
胤禛如今其實挺無聊的,幾個弟弟的府邸都已經确定了大致的圖紙,胤禛又按照定下來的章程叫內務府那邊做了預算,大致确認了工期,然後直接表示,在保證質量的情況下,工期越快越好,早一天完成,都給那些工匠加錢,然後呢,這些工匠乃至民夫都積極了起來。他們原本做一天,拿一天的工錢,自然樂意拖工期,可是如今呢,如果能夠提前完成,不光是有賞金,多出來的時間,他們能做更多的事情,掙更多的錢。誰也跟銀子沒仇,所以,為什麽要拖沓呢?
下面的人那麽積極,胤禛也就輕松下來了,只需要偶爾去看一次,查看一下工程進度也就可以了。如今又有了新的目标,胤禛頓時來勁了,要是能夠将這事攬下來,自個這個名聲還能再上漲不少。
有了這樣的想法,胤禛就坐不住了,立馬就起身走到書桌前面,一邊研墨,一邊開始組織語言,最好還要先将大致的章程列出來,然後呢,這事總該落到自個手裏了吧!
康熙這些日子其實心情一直都很好,哪怕下面又有地方報了水災,旱災什麽的,也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國家這麽大,有幾個地方受災是正常的事情,康熙早就習慣了,反正就是那些套路,減免一下賦稅,嚴重一點的,撥一些銀子還有糧食去赈災,以工代赈,讓那些受災的百姓去疏通河道,修建城牆什麽的,也省得他們吃飽了生出其他的心思來。
康熙高興的是,毛紡業已經開始大幅度盈利了,這裏頭的盈利很大一部分是要進康熙的內庫的,當然,國庫那邊也少不了就是了,別的不說,之前因為打噶爾丹萎縮了不少的國庫如今又開始充盈起來了,許多事情也就好辦了。內庫有錢了,康熙就開始琢磨着要花錢了,是再次南巡呢,還是修建一下行宮呢?暢春園可以再擴建一下,還可以再建幾個園子,就算是自個沒空去住,也可以賞賜給幾個兒子嘛!
除此之外,朝堂上也沒別的什麽煩心事,一幫兒子如今不是在忙着生孩子,就是在忙着娶媳婦,所以一時半會兒也沒鬧出什麽事情來,最是刺頭的胤褆因為有了兒子,原本有些躁動的他,如今看起來也多了幾分穩重,據說還三五不時地跑到他當初修建的那個報恩寺去上香還願呢!至于胤礽嘛,朝堂上的那些事情處理得也很好,雖說跟太子妃似乎有些隔閡,但是年輕人嘛,有些貪圖美色也是難免的,等到再成熟一點就知道,有個能夠幫他穩定後院的妻子是多麽重要了!
就像是當年康熙對赫舍裏氏,康熙難道真的一開始就很喜歡自個的皇後嗎?還不是為了拉攏索尼,為了平衡朝堂,早點親政!只是,随着時間的推移,他就發現,一個合格的皇後還真是一根定海神針,幫他解決了多少麻煩啊!別的不說,赫舍裏氏別看那時候年紀不大,但是,卻順利地從孝莊太後那裏接手了宮權,給康熙帶來了不少方便。
就在康熙過得有滋有味的時候,胤禛的折子遞上來了。
康熙自然是關注胤禛的情況的,發現胤禛将蓋房子的事情也做得挺好,康熙還想着,這事起碼能将胤禛的精力牽制個三五年的呢,哪知道,這不安份的小東西居然又有幺蛾子了!
康熙将胤禛的折子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然後就露出了躊躇之色,康熙自然知道,胤禛的這個建議沒什麽問題,的确是個功德無量,還能夠收獲民心的大事,只是,許多事情并不是因為這是好事,就一定能做的。
放到以前,康熙就就是絕不會答應這件事的。實際上,疾病這種東西,在清廷這裏也是一樣利器,主要是針對蒙古那邊的減丁政策。像是天花之類的傳染病,哪怕皇室都因此死了一批又一批,康熙也不會因此叫人去研究專門的防禦手段,而是采用了并不是那麽安全的人痘,要是蒙古那邊也有了有效的醫療手段,那麽針對蒙古的許多政策就算是徹底失效了!
但是如今呢,蒙古的命脈已經被大清掐住了,除非他們願意回到從前那個有錢都沒有好東西用的時候,否則的話,他們就得老老實實跟着大清走!沒有了足夠戰馬的蒙古人也不可能對大清産生多少威脅了!既然如此,那這個醫典還是應該編撰出來的,只是,這裏頭有許多細節方面的問題,需要仔細考慮才行。
醫者又不像是那些大儒學者,有能耐的,想要做官的,一般都會參加科舉,或者是開什麽書院,總之,有沒有本事,其實很容易驗證。而醫者又沒什麽考試,有的呢,根本及時靠着家傳的一點絕活,一招鮮吃遍天,民間還有一些濫竽充數的。這年頭又不像是後世,誰到了要找大夫的時候,都是不能保證一定能治好的,治好了是大夫醫術高明,治不好那就是命!能夠追究大夫責任的,那都要到權貴階級了!而那些權貴階級能夠接觸到的大夫,一般即便算不上國手,也差得不會太多,這些人自有傳承,對于權貴也有自個的套路。
就像是在宮裏頭,小病呢,自然給你開對症的方子,若是遇上幾個自個也懂點醫術,喜歡指手畫腳的主子,還會故意留下一點無傷大雅的缺憾,讓上頭自個修改一下,滿足一下他們的心理,然後就可以皆大歡喜了!反而是難治的病,除非是必要,否則的話,他們就是寧可開一些四平八穩的方子,不肯冒險,免得回頭出了什麽岔子,就是自己的罪過了!總之就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在宮裏尚且如此,在外面,這些名醫自然也是差不多的套路,所以,想要抓住他們的把柄,本來也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要編撰什麽儒家的經典,就算是将人都一窩蜂弄到京城來也沒什麽問題,可是,真要是京城這邊征調了地方上過多的良醫,那麽,會不會造成地方上頭因為醫生少了,導致有人生病難治呢?另外就是,怎麽鑒別這些醫者是真本事,還是濫竽充數呢?
康熙細想一番,就是各種問題。不過,康熙着實有點拒絕不了這個誘惑,做皇帝的,立功他是做到了,立言還是差了不少的,尤其他這些年掀起了好幾次的文字獄,江南那邊,還有一些大儒依舊死扛着不肯為大清效力,這讓康熙有些不爽。
所以,那就編書吧!康熙很快下定了決心。反正對于皇帝來說,很多事情,他只需要做決定就可以了,至于細節問題,完全可以交給下面做事的人。
康熙做了決定,第二天就在朝堂上将這事提了出來,頓時,一幫人都心動了。
這年頭的讀書人,其實或多或少都是懂點醫術的,不為良相,則為良醫嘛!大家都看過幾本醫書,基本的醫理藥理都是知道的,平常大夫開藥的時候,都得插上幾句嘴,調整一下藥方。一些比較講究的人家,自家就有一些不知道從哪弄來的方子,不管是補藥,還是什麽藥,時不時地都會配上一些藥丸吃吃。
要是康熙這會兒建議搞什麽自然科學的典籍,這些讀書人都不會有什麽響應,在他們看來,這就是奇技淫巧,不登大雅之堂。但是醫典就不一樣了,這是能名垂千古的好事啊,要是自個能加入其中編撰,或者是留下什麽驗方,那就真的是青史留名了!看看,古往今來狀元有幾個,宰相有多少,名字能夠傳到現在的也就是那麽多,可是呢,醫書就不一樣了!張仲景要是只是個太守,只怕誰也不知道他是何許人也,可是,他弄了個《傷寒論》,那麽,忘了誰也不能忘了他。
因此,一幫子文臣這會兒恨不得為了這件事争得面紅耳赤,一個個在朝堂上表示自個熟讀醫書,認識多少多少藥材,能背下多少多少方子。
康熙坐在上頭,很想大吼一聲,你們一個個将自個吹得跟什麽一樣,怎麽不真的去做什麽大夫呢!
不過這事康熙心裏頭已經有了一些想法,因此,等着下面吵得不可開交,眼看着都快要上演全武行了,這才幹咳了兩聲,然後将自個的決定說了,這事交給幾個皇子負責,由他們在大臣中挑選合适的人,然後叫下面的地方官員推薦當地的名醫,進獻醫書,輪流進京,若是出現什麽争端,大家可以坐在一塊兒辯證嘛!
康熙都将解決辦法說出來了,下面的大臣還有什麽好說的,只能山呼吾皇聖明了!
康熙點中的皇子就是胤祉,胤禛,胤祺,還有胤祐四個人,胤禛雖說是覺得這事與自個所想有些偏差,不過總算自己撈到了一部分好處,他手頭的事情也可以轉交給胤禩,不用繼續盯着蓋房子了!
而另外三個呢,就是喜出望外了,這種事情,就是白白送上來刷聲望,刷名聲的啊!他們是皇子,有的地方就沒多少需要顧忌的。比起明朝的皇子,清朝的皇子其實要自由得多。這個世界的明朝,太子的一舉一動是要被放在放大鏡下面挑剔的,其他的皇子,那些大臣甚至連教他們進學讀書都不願意,一個個就是當豬養了!而清朝的皇子呢,從小教育比較嚴格,哪怕到了後期了,教的東西都開始落後了,但是該學的還是要學的。成年之後呢,只要不是太拿不出手,或者就是幹脆已經被皇帝厭棄,都能夠得到一定的鍛煉機會。
康熙自個當初就是年紀不大就當了皇帝,所以,他也樂意早早地就鍛煉自個的兒子,十幾歲就入朝是正常操作,就算是沒差事給你幹,你在那裏聽着也不是什麽壞事,朝堂這麽大,不缺一個皇子站的地兒。
康熙選的幾個皇子呢,起碼這個時候還沒有明确站隊,這也是康熙的初衷,很多時候,許多事情之所以辦不成,不是因為這事難辦,而是因為黨争,大家互相拖後腿,我幹不成,你也別想幹好,然後這事也就黃了,或者是最終草草收場。
等到散朝之後,康熙又将幾個兒子叫過去,耳提面命一番,表示你們想要提拔自個的門人奴才沒問題,但是,朝堂上什麽索額圖一黨,明珠一黨的人都別選了,選一些能做事的,哪邊都不沾的,這事耗費的人力物力不小,所以這事你們要是辦不好,以後的事情那也別提了。
康熙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來,幾個皇子又不是什麽傻瓜,哪怕是一向不怎麽吭聲的胤祐也發了狠,自個這輩子大概也就是這麽一兩次的機會了,所以,這事幹不成,自個也就是個被人遺忘的命了!
康熙定了基調,兄弟幾個湊一塊商議了一番,哪怕一向是透明人的胤祐也提出幾個主意。康熙不想讓胤禛太顯眼,因此之前将事情提出來的時候,并沒有說這是胤禛首倡的,所以,胤禛這會兒也不提,幹脆在一邊将需要做的事情都根據輕重緩急,列出了一個表格,這也是他跟着舒雲學的,然後就可以根據表格将任務分派下去。
兄弟四個按照表格,估量了一下自個手底下有哪些人,有些什麽能力,然後就各自分派了任務,準備回去将事情籌備起來了。
胤禛帶着自個要負責的任務回了家,看到舒雲正坐在院子裏頭,院子裏已經擺了一張矮榻,自家大阿哥正在矮榻上頭翻滾,練習爬行,幾個宮女圍在一邊,緊張得看着,一邊還拿着金鈴引誘大阿哥。
胤禛之前說大阿哥的小名他來起,結果呢,他的起名天賦真不怎麽樣,取的名字就像是給狗起的,似乎要讓大阿哥跟胤禛在前院養的那條叫百福的狗做兄弟了!舒雲可不想兒子以後被人笑話,所以壓根不肯答應,胤禛只得作罷,幹脆保證自己回頭就請康熙給孩子賜名,家裏頭幹脆就是叫孩子大阿哥了,而舒雲呢,一般也就是“寶寶”“寶貝”地喊着,有的時候喊得胤禛都覺得有些擔心自個福晉将兒子慣壞了。
不過後來胤禛就不擔心了,舒雲對孩子并不溺愛,平常也不會叫那些嬷嬷宮女們一直抱着孩子,而是讓他自個聯系起身,坐立,如今練習爬行,就算是在這個過程中有些磕磕碰碰,也并不會因此如何責罰伺候的人。現在大阿哥已經長出了幾顆牙齒,已經可以吃點東西了,舒雲就叫膳房那邊烤了磨牙棒,讓大阿哥自個拿着磨牙,哪怕弄得身上一團糟也不要緊,橫豎家裏不缺他的衣服。
胤禛瞧着母子兩個玩得高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