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4章 呂後 (1)

守城總是比攻城占便宜的,舒雲到了地方第一件事,就是先用水泥加高城牆,然後呢就是緊急制作投石機。另外呢,石灰石燒制的生石灰,在守城的時候同樣是利器,須知如今金屬缺乏,始皇帝在世的時候,收集天下金屬,在鹹陽鑄造了十二金人,然後呢,這些在後來始皇帝過世之後,直接被送入了始皇陵中陪葬了。

哪怕項羽出身楚國貴族,這些年來響應起事的也多有六國權貴,但是,戰亂之中,哪有多少機會冶煉金屬,楚軍雖說從秦人那裏獲得了不少兵器,但是可還沒闊綽到能夠給下面的騎兵都裝備鐵甲,皮甲的地步。戰争對于生産的破壞實在是太大了,現在其實大家都是在啃秦代的老底子,問題是,秦朝當年同樣是窮兵黩武,始皇帝将秦代幾代積累的戰争潛力幾乎全搭進去了,才算是一統六國了。

加上之後為了清除六國殘餘的力量,又是修建長城,又是修建阿房宮,又是修煉皇陵,另外呢,北邊要對抗匈奴,修建高闕九原,南邊呢,還派了人去開發南越。總之,秦代的各種大工程根本就沒停過,等到始皇帝駕崩的時候,秦朝積累下來的許多財富,大半都跟着他一塊兒到了地下。趙高跟李斯矯诏,扶蘇自殺,長城軍團中的一部分精銳也跟着扶蘇殉了。

可以說,始皇帝死後,不過一兩年時間,大秦就一路急轉而下,後來烽煙四起,義軍在巨鹿之戰之前,一個個都寒碜得要命。而等到攻破了關中之後,許多義軍才算是鳥槍換炮了。

像是劉邦,之所以能一次次東山再起,就是得利于他有個靠譜的左右手,劉邦進入關中之後,蕭何第一時間封存了府庫,将那些戶籍之類的東西都保存了起來,因此,他們能夠一次次從關中乃至其他地方,按照戶籍收攏兵員,而項羽呢,壓根沒這樣的遠見,他進入鹹陽之後,二話不說就是殺人。嬴氏皇族當年在胡亥登基的時候,就被清洗過一次,等到項羽之後,壓根不顧實際上嬴氏皇族曾經多次與楚國王室聯姻,實際上或許跟項家也有些親戚關系,當然,當初始皇帝橫掃六國,覆滅楚國的時候,也沒顧忌過這層親戚關系就是了!但是好歹始皇帝還留下了楚國皇室的一些血脈,項羽那是斬盡殺絕了!

項羽将關中一番燒殺劫掠之後,就施施然衣錦還鄉去了,倒是給劉邦留下了一個不錯的基本盤。

即便項羽得了最多的好處,但是,這些年來東征西讨,不知道多少子弟喪生戰場,他瞧不起劉太公和舒雲他們這些人,因此,派來的也算不上什麽精銳,自然他們的武器和防具也只能說是一般。

項羽的部隊一直以來擅長的都是野戰,在外作戰,項羽手底下的兵馬,就沒怵過任何人,但是呢,遇上攻城什麽的,就不算專業了,攻城器械不足,而且也缺乏相應的防護,結果就被舒雲的那些看起來有些歪門邪道,不怎麽上得了臺面的手法,弄得狼狽不堪,差點沒全軍覆沒,最後狼狽不堪地回去了。

項羽大怒之下,又想要派人過來圍攻,結果呢,荥陽那邊,楚軍大敗了一場,項羽頓時顧不上這邊了,幹脆只是叫人時常過來襲擾,自己卻是将重心放到了荥陽那邊。

項羽算是留給了舒雲一段寶貴的發展時間,她開始全力組織百姓恢複生産,戰争這種東西,從來打的都是錢,都是後勤,後勤不足,你前面再如何勇猛,也是無濟于事。

劉邦能夠獲得天下,也是因為後來劉邦有了一個穩固的大後方,蕭何在後方加緊生産,提供足夠的糧食兵器乃至足量的兵源,要不然的話,以劉邦那個打仗沒怎麽贏過的架勢,別說是一統天下了,就算是想要跟項羽對着耗都不容易。

而舒雲呢,她知道,如今實際上天下情勢已經初步明朗了,有眼睛的人都知道,未來的天下之主,不是劉邦就是項羽,其他那些人呢,其實都沒有相應的器量。

劉邦身邊人才衆多,他就算是再多的毛病,但是知人善任,能用人,出手也大方,這就是他的優勢,因此,舒雲根本不可能自立門戶,但是,她需要加強自己在劉邦身邊的發言權,她需要有自己的基本盤。

在豐沛這裏,舒雲只能說是牛刀小試,她需要表現出自己的價值來,劉邦如今別看身邊能用的人不少,但是信得過的人并不多,等他發現了自個的妻子就非常能幹的時候,他自然就會找上門來的。

舒雲如今其實最擔心的就是劉盈和劉媛,劉盈出生的時候有些早産,身體有些弱,而劉媛呢,雖說年齡只比劉盈大一歲,但是一直是個非常強勢的性子,劉盈性子有點軟弱,劉媛卻是極為要強的,一直将弟弟護在自己身後。只是,劉媛性子急躁,很多時候做事不過大腦,舒雲真的擔心他們姐弟兩個會鬧出什麽事情來。

如今劉邦連一個安穩的大後方也沒有,他們姐弟兩個也只能跟着劉邦的大部隊東奔西跑,誰知道路上會不會再直接被推下去!

舒雲回憶了一下記憶裏的一雙兒女,然後就有些頭疼起來,要是劉盈依舊是個拎不清的,那麽,舒雲還真的只能另做打算了!真是想不通,劉邦這般寡恩薄情的性子,居然生出了劉盈這樣一個仁懦的兒子出來。

舒雲在這裏心急如焚,而劉邦那裏,已經有人在請立太子了。

沒辦法,劉邦年紀不小了,如今兒子也就兩個,劉肥嘛,根本就不是婚生子,而且呢,也不是什麽多有才幹的人,另外一個兒子自然就是劉盈了。

劉盈雖說如今還是個孩子,但是終究還是有幾分聰慧的,而且,他是嫡妻所出,舅舅呂澤非常能幹,如果不是有呂雉,劉盈這麽個聯系,劉邦也不能确定,呂澤會不會依舊效忠與他。後來劉邦要廢太子,其實也是因為那時候呂澤已經去世,曾經跟着呂澤的那些列侯,一部分也已經被分化了,還有的因為各種緣故,已經被剝奪了權力。

在這樣的情況下,立劉盈這個太子,也是為了告訴其他人,自己後繼有人,這些臣下也有可以繼續效忠的對象,而不用擔心自己一死,大業立馬就直接崩潰。

然後就有人提到,既然要立太子,那麽,王後總得在吧!要是王後因為什麽特殊的原因,不能在也就罷了,但問題是,王後就在沛縣,而且,老太公還在那裏呢!

尤其呂澤這一系的人,瞧着劉邦身邊一下子多出了幾個美人,如今最為寵幸的就是在關中的時候,被下面人獻上來的戚姬。戚姬看着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她如今還年輕,要是在劉邦身邊老是吹枕頭風,回頭劉邦連糟糠之妻在什麽地方都想不起來了,呂家這麽多事情,也就是完全給戚姬做嫁衣了。

因此,呂澤這一系的人堅持一定要接王後過來。

對此比較贊同的還有蕭何,蕭何呢,是個聰明人,其實他不想摻入劉邦的妻妾之争,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戚姬除了美貌,能歌善舞,那是一無是處,無非就是個漂亮的花瓶而已,可是,王後呢,卻是個富有大智慧的人。蕭何其實一直在關注豐沛那邊的事情,消息知道得越多,蕭何就越是心驚,短短幾個月時間,王後已經掌控了局面,無論是主持恢複生産,還是堅守城池,都是王後的功勞,那些臣子對王後也頗為信服,可以說,若是一直将王後留下那裏,哪一天,若是漢王對不起王後母子,王後能直接掀桌子,到時候大家都沒好果子吃。

因此,蕭何簡直是苦口婆心地跟劉邦說道,漢王你如今已經是一方諸侯,後宮的事情,總要有個得力的女主人來支持,美女什麽的,哪兒沒有呢,燕趙之地,就算是現在開始選美,也能選出一堆來,可是,賢內助是真的難得!

劉邦雖說對自己的妻子并不是多滿意,但是,如果不是站在一個男人對女人的态度,而是作為一個君主對手下的态度,那麽,很顯然,自己的妻子比現在自己寵愛的戚姬可就合格太多了。

戚姬是個只能依附于男人的菟絲花,她美貌,柔弱,沒了男人就沒了主心骨,這也是劉邦所喜歡的。男人嘛,許多并不喜歡那種強勢的女性,覺得這樣的妻子比較無趣,而且還很有可能跟自己對着幹,讓自己體會不到那種在家當家做主的感覺。可是戚姬不一樣,在戚姬眼裏,自己就是她的天神,他說什麽,戚姬都會相信,而不像是呂雉一樣,自己說什麽,她都像是在忍耐一樣。

呂雉跟劉邦,那就是典型的三觀不合,雖說不至于是陽春白雪與下裏巴人,但是讓一個市井混混,跟一個大家閨秀湊一塊,正常情況下是打不出言情小說裏頭的HE結局的。

劉邦之前的時候壓根懶得理會豐沛那邊的事情,但是如今知道了之後,劉邦頓時就明白,自個這個媳婦還真不能繼續放在外頭了!這位往外頭一方,随時随地都是能搞個大新聞的那種。

琢磨了一番之後,劉邦就嘆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讓夏侯嬰帶人去接他們吧!”

雖說下了命令,劉邦回到自己住處的時候還是有些意興索然。戚姬見得劉邦來了,連忙迎了過來,盈盈下拜:“妾身拜見大王!”

劉邦臉上神情輕松了一些,他抓住了戚姬柔弱無骨的小手,笑吟吟地說道:“愛妃不必多禮!”

戚姬正想說自己剛剛又練了一個舞蹈,想要跳給劉邦看,然後就看到劉邦臉上殘留的一些不快,便問道:“大王可是有煩心之事?”

劉邦嘆息一聲:“不光是寡人的煩心之事,以後,也是愛妃你的煩心事了!”

戚姬頓時愕然,忙問道:“大王何出此言,妾身卻是不明白!”

劉邦嘆道:“寡人已經命人去接王後,之後就會立劉盈為太子!”

戚姬這會兒還沒有孩子,自然還想不到太子的事情跟自己有什麽關系,但是,原本劉邦身邊,雖說也有幾個美人,但是誰也威脅不到戚姬,劉邦甚至在議事的時候依舊将戚姬帶在身邊,可見他對戚姬的愛重了!

但是,戚姬卻也知道,自己在劉邦這裏,就是一個姬妾,而且還沒有孩子,而王後與她而言,就是主母了!在這個時代,姬妾這種存在,地位并不高,可以互相轉送的那種,戚姬也沒有得力的娘家,能夠在劉邦這裏得寵,無非就是因為她美貌柔順,善解人意,說白了,她也是衛子夫那一款的,可惜的是,她比起衛子夫來,可是差遠了,衛子夫畢竟給劉徹生了長子,還有能夠的弟弟和外甥,可是戚姬連個娘家兄弟都沒有。

而戚姬跟着劉邦,雖說不懂那些軍國之事,卻也知道,劉邦麾下,戰功最大的如今不是別人,而是呂澤。事實上看後來劉邦開國之後,冊封列侯就可以知道,劉邦冊封了一百多個列侯,其中有一半都是呂澤的部下。

如今一聽,王後要來,王後有能幹的兄長,有成為太子的兒子,那麽,若是她看自己不順眼,那該如何是好呢?當下,戚姬就是露出了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情:“還請大王垂憐!”

瞧見戚姬這副模樣,劉邦便是心中一軟,他愛憐地說道:“愛妃放心便是,有寡人在,必不叫王後委屈了你!”心理就琢磨着,回頭就算是要出門,也要帶上戚姬,免得呂雉趁着自己不在,将戚姬幹掉了,回頭自個再生氣,還能真的跟呂雉撕破臉不成!

而豐沛那邊,盡管劉太公有些不樂意,在豐沛這邊,他就跟土皇帝一般,說什麽,大家都得聽他的。以前的時候,這邊還得擔心楚軍打過來,可現在呢,城牆那麽高,那麽厚,還有投石機這樣的利器,兒媳婦之前叫人補種的粟米已經豐收了,足夠豐沛兩年食用,留在這裏舒舒服服過冬多好!但是去了自家兒子那裏可就不一樣了!他原本對這個三子就不太喜歡,到了那裏之後呢,自個說是做爹的,但是先有君臣,才有父子呢!到時候,還不是要看兒子的臉色行事。

夏侯嬰呢,也算是忠厚人,原本就算得上是劉太公的子侄輩,他苦口婆心勸說一番之後,劉太公終于答應了下來,然後又說道:“我老頭子雖說年紀大了,可還沒有老糊塗呢!我在家裏這些時日,都是靠了三兒媳婦,阿季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一向浪蕩無行,只怕如今身邊早就有新人了,他要是委屈了自己媳婦,那麽,回頭還讓她跟我回沛縣就是了,也省得受氣!”

夏侯嬰賠笑道:“王後去了大王那裏,就是後宮之主,誰能給王後委屈受呢?”

劉太公“呵呵”了兩聲,斜了夏侯嬰一眼,也虧得他說得出來,實際上,男人這點事,誰不知道呢!劉太公這麽一把年紀了,不也雄心不老,又納了個小嗎?可是連兒子都生出來了。民間還有說法,有了後母就有後爹呢!女人的委屈,一般不是來源于其他女人,根本就是來源于男人。不過,比起一直孝順自己,小時候又長在自己身邊的劉盈劉媛姐弟兩個,其他的什麽美人,就算是生了孫子孫女,他老人家也是得把持住的!他嫡親的大孫子,可不能受了委屈。盤算一番之後,劉太公又覺得,自己還是有必要跟着去的,總不能真叫兒媳婦和孫子吃了虧。

劉太公覺得自己兒媳婦性子太剛強,回頭估計要跟自個兒子拗上,卻不知道,舒雲早就習慣這些破事了,她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皇帝這種生物,壓根不能以常理視之,一個個就沒有不渣的。就算是那位宣帝,嘴上喊着故劍情深,實際上呢,許皇後最後不還是死了?

因此,到了栎陽之後,舒雲雖說見到了那位看起來恭順,實際上呢,卻似乎一直在顯擺自己跟劉邦之間甜蜜的戚姬,卻一直對她頗為無視。

戚姬是個淺薄的女人,舒雲的對手從來不是戚姬,而是劉邦。當然,在自己羽翼還沒有豐滿之前,先顯露峥嵘,并不是明智的人該幹的事情,因此,雖說對于劉邦的許多行為依舊看不過去,但是,如果不用對丈夫的眼光,而是單純去看一個皇帝,劉邦還算是比較靠譜的,因此,這般一想,舒雲很多時候也就心平氣和起來了。

如今關中再次被劉邦占據,暫時也算是安定下來了,劉邦再次出征,然後呢,就将關中的事情交給了蕭何。

而作為王後,舒雲自然也是坐鎮後方的一員,到了關中之後,她就發現,劉盈雖說現在性子還是有些弱,但是并不是真的就那般無可救藥了,事實上,劉盈同樣是一個比較聰慧的孩子,如今他年紀很小,之前的時候,不過是因為一直留在鄉下,沒有經受過系統的教育,而看着劉邦給劉盈選的老師,也都是些所謂的長者,雖說不是什麽儒生,畢竟劉邦不喜歡儒家是出了名的,不過呢,這些人也情願教出一個性子不那麽剛烈的皇帝來。

事實上,做臣子的,大概除了法家希望皇帝非常強勢之外,其他的學派,都是不會喜歡皇帝太強勢的。

舒雲琢磨了一番之後,幹脆自己做什麽,都将劉盈還有劉媛帶在身邊。

蕭何是比較偏向于黃老一派的,他這樣的性子,在法家當國的秦國不太容易混得下去,不過論起能力,他的确是有的,尤其擅長調度建設。而且,他并不是什麽強勢的性子,之前他就知道了舒雲的才幹,因此,許多事情,自然要通過舒雲。

舒雲呢,也不希望戰争結束之後,迎來的是一個民生凋敝,滿目瘡痍的天下,因此,兩人可以說是一拍即合,蕭何帶着人制定法令規章,建立宗廟、社稷、宮室、縣邑機構,另外戶籍管理,糧草籌集之類的,也都是蕭何的任務,而舒雲呢,卻是開始借助于秦國留下的少府機構,開始對關中進行民生經濟上的恢複。

首先需要整頓的自然是農業,因為戰亂之類的緣故,許多之前有主的土地如今都被少府收進去了,然後舒雲就開始收容那些因為各種傷勢退伍的士卒,另外呢,還有一些因為戰亂流離失所,或者是因為各種緣故,躲過了戶籍檢查的所謂野人,然後就讓他們在少府的土地上開始種植小麥。

小麥需要精耕細作,但是産量呢,卻比粟米高得多,舒雲從蕭何那裏弄到了一批牛,集體穿了鼻環之後,就開始進行牛耕。這個時候,鐵器還沒有盛行,鋼鐵的冶煉技術不過就是剛剛起步,所以,搞什麽曲轅犁什麽的,現在就有點早了,不過,舒雲還是盡力改良了現有的農具,讓農耕變得輕松了一些。

好在秦朝當年就是個基建狂魔,因此關中的許多水利設施如今還是比較完備的,舒雲從蕭何那裏硬是挖出了一批人手出來,蕭何在那裏帶着人要營建宮室,說什麽非壯麗無以重威,所以,宮室一定要高大壯麗,但是相應的呢,對于技術的要求也比較高。

舒雲對于這些并不是很在意,未央宮長樂宮再壯麗,也沒能阻止漢室的衰落,面子工程雖說重要,但是裏子更重要。只是舒雲也無法說服蕭何,只能從他那裏挖了一大批的人手出來,然後就開始繼續折騰基建去了。

蕭何在那裏測繪山河的時候,舒雲已經做了第一年的計劃,哪怕少府原本的許多人馬都被章邯帶去平叛,最後呢,不得不投降了項羽,但是呢,章邯帶走的其實主要還是刑徒,少府裏頭的那些工匠并沒有跟着出征,雖說之後經歷了項羽的一番折騰,好在蕭何在之前的時候,就搶先将少府的許多人才還有機構給保護了下來,如今總算還撐得起架子來。

舒雲直接給少府布置了任務,讓他們制作石磨,然後呢,平價收購豆子,用來榨豆油,制作豆制品,豆腐什麽的不好保存,但是,做成豆幹,乃至腐乳都是可以長期保存的,而豆渣呢,可以用來喂牛養馬。

甚至少府還直接開始養豬了,在這個時候,也不用考慮什麽貴賤了,一切以食用為上,蠶室那些原本專門負責給罪人閹割的那些小吏,被趕鴨子上架,去閹割小豬,經過簡單的處理之後,這些小豬就被集中在一起喂養。除了吃豆渣豆粕之外,就是吃青儲飼料,養膘很快,等到長大一定的程度,少府就命人集中宰殺,做成肉幹,肉醬,當做是軍糧送往前線。

而考工室那邊呢,除了自家收割的麻線之外,又在民間收購麻線,新制作出來的紡織機,織布的效率比起以前來說,何止增長了一倍,簡直增長了十倍之多,而如今呢,布帛這種東西,那就是錢!

哪怕之前始皇帝統一天下了,想要統一貨幣,實際上天下幣制依舊比較混亂,半兩錢實在是太重了,等到諸侯四起的時候,大家又開始私下鑄幣了,畢竟,總得有足夠的錢賞賜下面的士卒吧!因此,為了多鑄一些錢出來,半兩錢肯定是不能了,如今主流的錢就是三铢錢了,比半兩錢足足輕了一倍還要多,而且一個個都不知道往裏面添了多少雜質,很多掉地上就碎了。

因此,在民間,很多人都不願意收錢,而是依舊采用了以物易物的手法,布帛才是硬通貨,畢竟,你可以不花錢,但是你不能不穿衣服吧!

少府如今有了全新的紡織機,自然是開足了馬力,開始織布了。連同蠶室,也準備在來年的時候,多養一些蠶,收獲蠶繭,然後大量紡織絲綢了。

雖說非常忙碌,但是比起前線來說,關中還是安逸太多了!項羽之前一番折騰,關中的百姓真的是被折騰怕了,多少年的積累,在項羽一把火下面潰于一旦,百姓不怕忙碌,就怕忙碌了沒有收獲,以前秦法那麽嚴苛,在關中依舊能夠實施下去,也就是因為六國寬松慣了,才對秦法無法适應。而如今的官府呢,很顯然很有主意,秦法被修改了一番,變得有彈性了許多,然後大家就都能夠接受了。

舒雲如今搞的就是類似于計劃經濟,集中整個關中的力量,全力進行生産,而對于糧食,布匹之類的硬通貨,為了滿足前線的需要,那都是按照計劃來配給的,百姓想要購買這些,憑借戶籍購買,不許那些富戶囤積居奇。

另一方面,舒雲已經開始命少府的官員,利用他們的關系網絡,搜羅墨家的人才。到了這個時候,舒雲才知道,秦朝的時候,墨家就已經分裂了,秦墨已經徹底融入了秦國的耕戰體系,而墨家另外的支派呢,主要的就是齊墨,如今齊墨跟随的就是田橫。

舒雲對此有些無奈,墨家幾個分支,這麽多年下來,互相之間早就無法妥協了,在齊墨和其他墨家支派看來,秦墨是背叛了墨家理念的,互相之間,可謂是老死不相往來,因此,舒雲雖說命他們盡力招攬民間的墨者,但是按照少府那邊的說法,暫時還是不要太抱希望為好,除非是他們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否則的話,他們是不可能跟秦墨和平共處的,不打起來就算是不錯了。

舒雲上輩子能夠驅使墨者,完全是因為墨家已經沒落到了一定的地步,已經沒有資格再拿喬了,而現在呢,墨家還是有着一戰之力的,田橫之所以能夠一直跟項羽對抗到底,墨家在裏頭是起了重要作用的。

舒雲很想要說,學術的歸學術,政治的歸政治,但是事實上,現在的所有學派,都是有自己的政治訴求的,他們不是單純玩政治的,就算是後來黃老從顯學,淪落到了宗教的地步,還差點想要通過黃巾起義建立地上道國呢!事實上,道家主導的造反之事,在隋唐之前,是真沒少過,也就是過了南北朝之後,大家才意識到,自個單幹是不行的,還得靠着皇帝才行。

這等亂世,沒人能夠獨善其身,這些人只要是有所求,總是能夠被打動的,因此,舒雲給了少府負責挖齊墨牆角的人不少自主權,只要代價不是太大,都能答應下來。

頭一年積累了足夠的資源之後,舒雲就開始命人按照自己給出來的位置勘探礦脈,然後就開始開采銅礦,鐵礦還有煤礦,銅礦用來鑄錢,鐵礦煤礦呢,就是用來冶鐵了,舒雲希望在三年之內,完成漢軍的全面換裝。

等到劉邦又在項羽那裏吃了虧,返回關中的時候,驚訝地發現,他幾乎已經認不出現在的關中來了。

蕭何将這一年裏頭發生的事情盡數禀報給了劉邦,說道:“王後天縱之才,若非是女子,不善軍事,簡直就是商君管夷吾一流的人才!短短一年之間,關中糧食産量增加了足有六成,這還是因為只要少府名下的土地在種植小麥的緣故,若是回頭關中盡數改種小麥,大王就不用再擔心軍中缺糧了!”

蕭何就差沒說,大王你有這樣的王後,簡直就是走了狗屎運,問題是,王後也不是鐘無豔那樣的性子,所以,大王你要是不想後院失火,可別也弄個有事鐘無豔,無事夏迎春的事情,別的不說,總得給王後足夠的尊重才行!

劉邦也沒想到,一向性子強勢的妻子,再給了她足夠發揮的舞臺之後,居然能夠做下這樣的事情來,他聽說妻子在這段時間,經常親自帶着一雙兒女,跟少府的官員交流,親自去查看關中的各處水利設施,甚至還在花園裏頭開辟了一塊土地,帶着兒女學着耕種,起碼等他再次看到劉盈和劉媛的時候,感覺就有些不一樣了。

劉盈身上少了那種曾經讓他覺得不喜的柔弱之氣,看起來剛毅了很多,或者說,更加務實了起來,心裏頭難免有些欣慰。劉邦起事的時候,就已經四十多歲了,如今都已經是知天命之年了,就算之後還有其他兒子,說不定也等不到其他兒子長成,因此,繼承人出衆,對于劉邦來說,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他難得地笑吟吟地摸了摸劉盈的頭發,笑道:“兒子,等你爹我幫你将這個天下打下來,然後,你就可以用跟你娘學過的這些東西,好好治理這個天下了!這個天下,終究是咱們老劉家的!”

劉盈簡直是受寵若驚,劉盈的性格形成其實跟父母有着非常密切的關系,劉盈出生的時候,劉邦就四十出頭了,之前又已經有了個半大不小的兒子,他本身性子也沒安定下來,滿心都是要做一番大事業的心思,成天在外頭浪蕩,母親雖說不會當着他的面說父親什麽不是,但是呢,祖父還有兩個伯父,難免都要在劉盈身邊說一些有的沒的,而呂雉呢,那時候并沒有恢複記憶,因為在呂家受到的教育,性子比較剛強,哪怕心裏頭憋着一肚子的火氣,對外依舊表現得比較強硬,然後呢,又對于兒女期待頗深,只是最終呢,父親的缺位,母親的強勢,讓劉盈很難養成健康的人格。

舒雲之前也沒對劉盈依舊表現出多少寵愛來,劉盈這個年紀,需要的不是父母的溺愛,他需要的是真正長大,因此,舒雲就幹脆親身帶着劉盈,讓他知道,他未來需要面臨的是什麽,需要去做什麽。

劉盈如今作為漢王太子,身邊一些老師也教導了他一些理論,在舒雲這裏呢,又聯系上了實際,哪怕親自去做的事情并不多,但是,終究是發生了蛻變的。

只是,作為兒子,對于父親的孺慕幾乎是天生的,劉邦起碼還要風光十幾年呢,所以,舒雲并不希望在劉盈那裏,留下對父親的什麽不堪印象,免得回頭叫劉邦看出來了。因此,舒雲從不會在劉盈那裏說劉邦的什麽是非,這也導致了劉盈對劉邦這個從一個亭長,成為如今這個漢王的父親,還是比較崇拜的,得到了崇拜父親的贊許,劉盈自然是心中歡欣雀躍起來。

跟随着劉邦出征,一直跟在劉邦身邊,盛寵不衰的戚姬瞧見這邊父子情深的樣子,不由有些黯然起來。

戚姬自覺自己青春沒有幾年了,她也想要一個兒子,但是呢,有的時候卻又擔心,若是她有了身孕,回頭劉邦将她留在關中,她的生死就被控制在王後手中了,而若是在這段時間裏頭,漢王身邊又有了新人,誰還記得她是誰呢?

這讓戚姬有些患得患失起來,但是看着劉邦與劉盈的相處,戚姬又明白,沒有兒子,自己就不會真的有依靠,畢竟,漢王都五十多歲的人了,誰知道還有幾年能活呢?即便是英雄豪傑,也難逃一死,等到劉邦百年之後,她又該何去何從呢?

戚姬心中對王後充滿了恐懼,舒雲壓根就沒想起來,自己還有這麽一個情敵,劉邦回來之後,舒雲直接拿了自己剛剛讓少府制作出來的白紙過來,以後有什麽事情,可以用白紙傳遞軍情,比起布帛便宜,而且也比較方便銷毀。

劉邦驚嘆地撫摸着白紙,劉家算是落魄士族,但是呢,對于知識的重要性,卻是知道得非常清楚的,劉邦能有今天,卻是依賴于當年祖輩遷到沛縣的時候,帶上了幾十卷書籍,而正是這些書籍,将劉家跟普通的農家區分了開來。

而看看白紙,劉邦就知道,這帶來的是一個嶄新的時代,以前一卷沉重到能讓人手酸的竹簡,如今寫在紙上,只怕都不滿一張,百家的學說,若是能夠記載在紙上,那麽,加起來估計也裝不下一輛馬車,可以說,有了這個,只要劉邦願意,所有的學派都得承他的人情,劉邦深深地看着舒雲,知道,自己這個妻子,再也不是自己能夠控制得住的了!

他以前不過是市井混混,妻子也只能在家操持家務,頂多就是經營一下家中的田地産業,讓生活變得寬裕一些,後來呢,他做了亭長,妻子呢,能做的事情依舊多不到哪裏去,可是,當自己站到了如今這個高度,那麽,自己的妻子掌握了更多資源之後,天下對她來說,是不是也就是如同她的嫁妝産業呢?

這讓劉邦覺得新奇,又覺得有些恐懼,不過最終,劉邦還是下定了決心,妻子能幹總比愚鈍來得好,哪怕劉邦寵愛戚夫人,卻也知道,戚夫人與他而言,更類似于那種完全無害的寵物,但是,對于劉邦來說,自己這位妻子,如今哪怕不像是以前那幫剛烈,總是喜歡跟他争執,覺得他的許多作為這個不對,那個不對,想要幫他出主意,看起來沉靜穩重了許多,也多出了一份雍容的氣度,但是,在劉邦眼中,自己的妻子不光是被插上了一雙騰飛的翅膀,卻也有了長角利齒。

這般想着之後,劉邦又覺得好笑,既然是自己的妻子,那麽天然就與自己是一體的,妻子這般,對他的大業自然更加有好處,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