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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035

由于雪漸漸大了, 老街也被拆完, 以前他們幾人經常去的路邊攤今天也沒有擺攤,丁鴻羽便說:“這樣吧, 我們一直往前走, 看到的第一家有賣酒的店,我們也不挑了,就這樣進去喝。”

高一附和的厲害,好像就是要陪丁兄大醉一場。

杜明君卻雙手攏在袖子裏, 猶豫着, 說道:“也好, 不過喝酒前得吃點東西, 丁兄你今天似乎什麽都沒吃, 這樣很傷胃。”

星期五聽到這話,對一旁的顧三少爺也道:“等會兒吃點兒東西墊墊。”

“我省得, 你操什麽心?”顧葭對星期五突然開始的啰嗦很不适應,感覺好像和喬女士在一起一樣,不過喬女士是愛他所以給他無微不至的關心,這位失憶人士怎麽也這麽關心他呢?還是說星期五只是比較敬業,是個敬業的保镖?

一行五人慢悠悠的走在還算熱鬧的大街上,快要收攤的糖葫蘆老板追着顧葭等人說就最後幾根糖葫蘆,便宜賣了。

顧葭摸了摸口袋, 一毛也沒有, 頓時對期待地看着他的小販尴尬的道:“抱歉, 今日錢沒帶夠, 改天好嗎?”

“那怎麽能行呢?少爺你也別騙我,你穿這麽好,怎麽可能會沒有錢?”那小販在顧葭這裏等了一會兒,結果得知又不買了,頓時臉色也不大好看,說話的語氣便重了起來,非要顧葭買來吃掉。

就在顧葭被糾纏的感覺大街上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很是丢人,恨不得直接跑掉追上丁兄他們的時候,有一只手滴溜了三十文給放在小販的手心,一個熟悉而聲音從他身後說出:“把你這根糖劄都給我,夠不夠?”

那小販賣一根糖葫蘆也就五文,便宜賣出去,三文就可以買走,現在糖劄上也就剩下三串糖葫蘆,得了三十文這簡直就是血賺!

那糖劄不值錢的,是小販自己随便找稻草自己編制的,于是非常痛快便把手裏的糖劄給 了星期五,歡歡喜喜的拿着三十文溜了。

顧葭看着星期五手裏的糖葫蘆,星期五也看着顧三少爺那雪夜裏風姿卓越的模樣,毫不留情的兩三下幹掉兩串糖葫蘆,山楂籽全吐在一旁的泥地裏,剩下最後一串便任由他插在上頭,說:“你看我做什麽?這是我打算留着明天吃的。”

顧葭知道星期五這是皮又癢了,要訛詐自己,但這樣的逗趣也十分有意思,便也不計較什麽,大方的說:“說罷,你要怎麽樣才願意把最後一串給我?”

星期五吃的快,不是因為好吃,那糖葫蘆除了表面的那一蹭麥芽糖是甜的,山楂酸的能要人老命,但星期五偏偏裝作好吃的不得了的樣子,寶貝着那最後一串糖葫蘆,說:“不不,這可是我的命根子,明天的甜點就靠它了,你給我一百塊我都不會賣你。”

顧葭噗的一下挑眉,意有所指的說道:“原來你就這麽不值錢,一百塊就能把你的命根子買了?”顧三少爺眼神在星期五小腹下方游離了一下,把後者盯的莫名像是有什麽無形的手從他腰滑下去,然後準确的握住,卻又很快松開。

星期五喉嚨一時發緊,清了清嗓子後,說:“對,就是這麽便宜,還允許三少爺打借條,一百塊就給你了,要不要?”他也表情暧昧的說話,說着玩笑話,眼神裏卻有着不像是開玩笑的深色。

顧葭爽快道:“欠條可以打,但是有利息嗎?”

“自然是有的,算你便宜點,一天一毛利如何?”

“好,成交!”顧葭口頭答應了,星期五就直接給糖葫蘆到顧葭的手裏,說,“三少爺慢用。”

顧葭笑的眼睛都眯起來,月牙一樣的眼睛十分能感染其他人也跟着微笑:“哦?你怎麽突然這麽大方了?我以為你還要我簽字畫押呢。”

一邊說着,顧葭伸出舌頭添了一下糖葫蘆外面的糖衣,甜甜的味道便瞬間擴散到他所有能感知甜味的地方,這感覺很好,不開心的時候吃糖總是能夠讓顧葭感到暫時放下一切的歡愉。

星期五默默的看着顧葭這像貓一樣舔糖衣的樣子,一時感覺十分不舒服,真是恨不得把這人柔軟的舌頭給塞回嘴裏去,不然大街上這麽多人都看見了可怎麽辦?!

一時又覺得這樣陪着顧葭在漸漸散場的街市散步也是一種無法言說的美妙感受,是羅曼蒂克的,周圍的煙火與叫賣聲,天空的雪與地上的他,當真處處都可愛起來。

哦,再看拿顧三少爺,終于舍得一口咬下去,當吃到那星期五都覺得酸得要命的山楂市,星期五正要露出一些惡作劇成功的笑意,等着三少爺猛然酸的唇齒生津然後憤然罵他。

結果三少爺只是在最初被酸了一下後,好像還看着手裏的糖葫蘆眼前一亮,說道:“天啊,好酸,好好吃。”

星期五無奈,他可是酸的牙疼。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的,星期五恍惚的待在顧葭身邊,好像只要在這個人身邊一日他便是星期五,不是其他的誰,他可以放肆随心所欲,而不是永遠理智。

不理智是這個世上所有人的通病,星期五曾以為自己不會同流合污,可原來他也不過俗人一個,期望着這條路長到足夠他陪顧葭走一生……

“欸!前面是不是一家酒館?”高一忽地指向那位置偏僻剛剛開張的酒樓。

丁鴻羽當即拍板:“好!就這家了!”

杜明君看了一眼和星期五慢悠悠走在後面的顧葭,發現顧葭吃糖葫蘆的時候是豎着拿,一面走過去讓顧葭橫着吃,一面對顧葭說:“他們倆今晚是瘋了,要逛青樓去。”

顧葭聽話的橫着拿那糖葫蘆,先是感謝了杜兄一下,随後才說:“去便去,賬記我頭上。”

顧葭以為,是個男人應該都逛過青樓,他也來過,但是去的地方比這裏高級一些,裏面的姑娘都只是陪着說話喝酒,并沒有做些不堪入目的事情。

顧三少爺以為所有的青樓都這樣,就算是要幹壞事,也該是偷偷摸摸的約到小房間再開始做,所以說要請客也說的格外爽快。

誰知星期五卻皺了皺眉,問他:“你來過很多次嗎?”

顧葭搖頭:“并無,但我不信這青樓還不給酒喝了。”

“進去後你要叫大姑娘?”

顧葭詫異的看着星期五,說:“怎麽可能?今日自然只會有我們幾位陪丁兄喝酒,還要什麽大姑娘?”

星期五這才點點頭,準了:“可以,走吧。”

顧三少爺樂道:“我怎麽請了你當保镖跟請了個爹一樣,你什麽都要管?再說你這麽年輕就羅嗦的要命,有粗魯,以後才不會有姑娘願意跟你。”

顧葭小聲的湊過去,在星期五耳邊說話,星期五為了方便這磨人的三少爺,只能稍微彎彎腰,歪着頭,配合的讓他說。

說罷,星期五才回了一句:“你之前給我洗澡的時候也這麽說過,但我認為凡是這種事兒,大家都是越大越喜歡,所以三少爺不用替我擔心。”

顧葭對星期五這跳躍性的談話跟不上進度,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撿到星期五的時候還親自給這個裝傻的人洗過澡!

該死,洗澡的時候自己很是研究了一下星期五下頭和弟弟相比如何,結果這人長了個驢玩意兒,所以當時也有此評價,說星期五以後肯定沒有姑娘願意跟他。

沒想到星期五記性好的不得了,這會子拿出來擠兌他。

顧葭臉頰都紅起來,說:“好吧,我覺得任何事情當然是适度最好,你那是過度發育,總歸誰跟你都吃虧。”

“是享受。”

“好吧好吧,享受!我不與你談論這個了,喝酒吧喝酒!”顧葭感覺在大庭廣衆之下下說這等私密的事情實在是太刺激了,他受不了。

好在好友們根本聽不懂,他一開口說要進去,衆人便也跟着進去,只星期五還不依不饒的圍過來,說:“都進青樓了,談論這些不是很正常麽?三少爺害什麽羞?”

顧葭再度推開星期五那張英俊到十分适合一見鐘情的臉,毫不留情的道:“閉嘴!”

“是是!遵命!”星期五行了個禮,心情卻好極了。

顧葭看星期五行禮時動作有力而熟練,腰背也挺的筆直,又覺得這人不僅像個車夫和關家,又好像很适合帶兵打仗,身上那一股子江湖老大的氣場還是很能唬人的。

總很在意顧葭的杜明君頻頻看顧葭和星期五之間的互動,待這兩人結束,才整理好語言,用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酸溜溜的語氣,詢問說:“你們剛才說什麽大的小的合适的?”

顧葭看了一眼他最敬佩的文化人杜兄,十分不願意把自己這等沒什麽營養的對話解析給對方聽,不然肯定會被嘲笑的!

顧葭便語焉不詳的說:“我說那個插糖葫蘆的糖劄……太大了,他說越大越好。”

“是嗎?我也覺得越大越好,不然一次插的太少,那小販賺的也少啊。”

顧葭聽着杜兄一本正經的一口一個大,一口一個插,臉上都要燒起來,他自己做賊心虛,一旁的星期五還能低聲笑出來,顧三少爺便一腳踩在星期五的鞋子上,瞪了後者一眼。

後者無辜的眨了眨眼,然後恍然大悟般用那骨節分明的手指放在薄唇間,做了個‘噓聲’的動作,意思是:好的,我閉嘴。

顧三少爺點點頭,終于能夠繼續吃自己的糖葫蘆了。

可吃着吃着,發現星期五一直看着自己手裏的糖葫蘆,眼神很是意味深長。

顧葭稍稍思考了一下,發覺了問題,自己用糖劄代替男人傳宗接代的東西來敷衍杜兄,如今自己手裏拿的,舌頭舔的,口中含的,便似乎也成了那玩意兒……

不過顧葭只稍微膈應了一下,便笑着對星期五做出反擊,他一口咬掉一顆糖葫蘆在嘴裏,惡狠狠的嚼,才不會因為剛才的話就丢掉這個糖葫蘆,不然他就輸了!

他不僅不想輸,還要‘逼良為娼’,把剩了一半的糖葫蘆給星期五,命令道:“吃光他。”

星期五無不可的接過來,從眼神到行動都散發着一種若有若無的寵溺味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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