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226
日向将軍剛得知消息, 便氣得一巴掌扇在匆忙過來的王尤臉上!
‘啪’的一聲,瞬間王尤的臉蛋便腫了起來, 一個清晰的巴掌印浮現在所有人眼前,他的口腔裏甚至彌漫着濃厚的血腥味, 可王尤只是看了一眼旁邊虎視眈眈的佐藤佳音便不動聲色的垂下頭顱, 對怒氣沖天的日向将軍說:“将軍,并非我考慮不周, 實在是真的有匪黨亂竄, 我怕驚擾了那些貴人, 這才貿然開槍,而且這不是, 也沒有傷到誰嘛?”他小心翼翼的仰起頭, 露出一個谄媚的笑。
半個小時前,王尤管轄的地方出了事故,一個本應該乖乖呆在大牢裏面的顧無忌大搖大擺的走出監獄, 還開走了一輛警署的車, 實在是膽大包天, 讓整個皇軍管轄下的警署丢了天大的臉面!
和王尤有直接利益沖突的佐藤隊長當即便來找日向将軍,說明情況,但日向将軍其實對一個顧無忌的丢失并沒有太大的在意, 如今最重要的只有那傳說中無窮無盡的寶藏!那可是他誇下海口一定要獻上給天皇的禮物!
因此日向将軍只是立即朝王家去了一個電話,得知那位硬骨頭陸老七陸先生已然答應合作, 那麽抓人質的事情不做也罷, 人家那麽有誠意的來合作, 他們還抓別人的新朋好友,那不是顯得他們才是不講道理的那一方嗎?
日向将軍打算抓回那個顧無忌後,讓顧無忌當面道歉,以示皇軍威儀後,就放那個顧無忌走,但誰知道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王尤這個混賬東西不知道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是在大庭廣衆之下,那麽多外國友人的場合,當中開槍!他難道不知道會引起國際和平協會的抗議嗎?!
都什麽時候了!現在皇軍可不能給國際和平組織任何把柄,一點點都不行!這要是讓其他國家找到借口來一個替天行道,那他們可沒辦法和多國作對!
從槍擊案發生倒現在,日向将軍這裏已經接到了好幾個大使館的抗議電話,這真是打死王尤這個混賬豬都不夠日向解氣的。
“呵,說得輕巧,不管你說得是真是假,你自己想個理由,去給那條穿上的英國大使道歉!還有,王翻譯,你不要再管這件事情了,到此為止,陸玉山已然同意合作,就在剛才他們還打了電話過來,說是準備好今晚就出發前去尋寶,地點正在上海市郊!”
“這……将軍,可一定不要聽信陸玉山的話,他絕對不可能答應的!”
“閉嘴!”日向将軍沉聲道,“王翻譯,我是很器重你嘀,可是最近幾次,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是為皇軍辦事,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我說什麽,就是什麽,不要呵我說‘可是’這個詞。”
王尤唇瓣死死抿着,到底不敢再說話,眼珠子轉了兩下後,才突然又說:“将軍,我今日遇見了個名叫邢無的國人,他曾經做過鴉-片生意,種植過,是個人才,您不是說希望有東亞共榮嗎?有他這樣一個有經驗的國人在,也好在地方上行個方便。”
日向将軍這回連連點頭,稱贊道:“王桑,就是要繼續這樣!為我們皇軍效勞,皇軍不會虧待你的!”
“是!”王尤看了看日向将軍的臉色,覺得此時說這個事情,比較能夠得到同意,便又說,“将軍,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為了急功近利,忘了将軍的教誨,可是将軍,咱們也要防着王家啊!不能讓他和那位陸玉山走得太近,他們兩方要是合起夥來我們的人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貪了多少!咱們又出人又出力,他還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欺瞞皇軍,實在是不得不防啊!”
日向将軍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仿若沉思的看着王尤,聲音緩慢道:“那王桑的意思是……”
王尤剛從醫院趕來,身上還有不少血點子,雙手也滿是血,別人的血,但他來不及清洗,就被日本兵通知來見日向将軍,來後挨了一頓罵不說,心中想要求的東西也還沒有開口,不知道求不求得到。
他微笑着點頭哈腰着,當真像是一條為了主子忠心耿耿的狗:“将軍,小人現在手裏頭,剛好抓住了那對顧無忌的哥哥,顧葭,這位先生不得了,正是陸先生養的兔兒爺,寵愛非常,只要手裏有這個顧葭在,咱們放出話去,還怕這人的弟弟顧無忌不自投羅網?那陸玉山也肯定不敢随随便便撂挑子不幹,更不跟跟我們皇軍耍花招!”
日向将軍思索片刻,冷淡的說:“這和王桑之前所說的話,有些不同啊……之前王桑可是信誓旦旦說着應該拿住弟弟顧無忌,說得頭頭是道呢。”
王尤面不改色:“那時有那時的委婉做法,現在有現在的理由,現在哥哥顧葭正受了殃及,腿上好大一個窟窿,血流不止,只有咱們皇軍才有那消炎的藥物盤尼西林!”
日向将軍并不打算追問到底,目前可還沒有能夠将王尤取而代之的那麽好用的狗:“原來是這樣,可這個事情這麽好辦呢?那消炎藥可是給光榮的皇軍戰士用的,一般士兵也用不上,得有品級才能用,他一個男人養的兔子,沒了便沒了,你不說,我們也不說,誰能知道,先拖着吧,把血止住,十天半個月後若是還沒有見到我要的東西,就讓他自生自滅,若是在此期間我看到了我要的東西,那消炎藥也不是不能給。”
王尤心髒頓時沉入海底,無端的恐懼漸漸掌控着他的思維,讓他差點管不住自己的嘴,去像個乞丐求将軍給一只消炎藥來。
可他越是這樣沒臉沒皮的乞求,将軍可能會越發懷疑他捉住顧葭的心思是否單純!也就越不會給他拿消炎藥了!
——該死的!
王尤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不過就是一顆子彈,那麽小的一顆子彈,誰人都可以送去醫院止血,偏偏顧葭不能,這人血湧得可怕,醫生也道沒有打中大動脈,可那血液還是慢慢的淌出,不知道何時是個盡頭。
他還沒有做些什麽,那人竟是一副快要死了的樣子,這是什麽意思?是說哪怕死了,也不會高看他一眼?連和他待在同一間屋子裏都感到呼吸困難嗎?
王尤難掩複雜情緒,不敢擡頭表露出來,便一直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
他腳上還穿着今天想要赴約而精心打扮的黑色皮鞋,皮鞋摸了鞋油,锃光瓦亮,倒影着他的腦袋和這四方房間內頭頂燦爛的吊燈。
“是是,将軍說的是。”王尤說完這句話,便要被将軍打發出去,誰想臨出門的時候,還因為心裏有事兒沒看路,又差點兒絆一跤,把僅剩的上邊兒門牙也給摔斷!
他心裏想什麽呢?無非是那王家肯定和陸玉山聯手了,要不然怎麽這麽好的人質不用,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王家親自來了個電話,說是陸玉山同意合作了?
肯定是之前陸玉山跑去王家求救,這兩家,果然都賊一樣精明,一點兒不讓別人吃一頓好的,霸占了整個兒席面,吞山吞海,既是死對頭又是輕易能結盟的關系,乃實打實的一丘之貉!
可恨他們這樣,他手裏的顧葭可怎麽辦?将軍發話沒有藥給他,他若執意将顧葭放在身邊幫将軍綁住這麽個人質,吃力不讨好不說,人到最後恐怕也沒有了,可你要他去将顧葭還給陸玉山,那又絕不可能!
陸玉山和顧無忌這兩人聯合起來耍了他一回又一回,他豈能善罷甘休!?
王尤恨得幾乎要咬碎大牙,卻不想是自己先招惹了顧葭,他是不考慮這些的,他只知道他想要這個誰都惦記的男人,讓所有人看見這麽個漂亮的人是自己的,讓陳傳家知道,讓陸玉山知道,讓所有所有曾看不起他的人知道,這麽個漂亮的玩意兒,誰都得不到,他是我的。
可漂亮的玩意兒此刻危在旦夕,正在醫院的急救室裏不知死活,他拿不出一丁點兒辦法去救他,他拿不出……
等等!
王尤腳步一頓,依稀記得一點從旁處道聽途說來的謠言來,那是京城白家大爺傳出來的酒話,說是顧氏兄弟其實說是顧氏母子才對,話語間譏諷嘲笑不言而喻,将顧四爺比作吃哥哥奶長大的怪胎,将顧葭說成不男不女的怪物,其間由于故事新奇特別,有板有眼,竟是一時間淪為京城不少人酒桌子上的笑話。
還有一說顧葭是當真能出奶的,京城那死去的大名鼎鼎的江入夢正是貪嘴顧三少爺的那玩意兒,最終慘死白二爺白可行的手裏!
再說日向将軍,前段時間接待了一位主動請纓,參與人體實驗的洋大夫,仿佛是叫威爾遜,這醫生和日向将軍臭味相投,熱衷将奇奇怪怪的人塞入玻璃罐子裏保存起來,說是準備若幹年後舉辦一個怪奇大賞!
他腦袋裏突然囫囵生成一個劍走偏鋒的路子,不如将顧葭身上那些奇怪的事情說與日向将軍聽一聽,甭管真假,活的實驗體總是更好的,想必日向将軍會願意拿出一只寶貴的盤尼西林了!
只要先将顧葭救活了再說!
到時候就算一切傳聞都是假的也無礙,他便将過錯都推到今日剛抓的邢無和段可霖那兩個窮光蛋身上,那兩人都和顧葭認識這是證據确鑿的,說他兩人為了報複顧葭而蒙蔽他,期滿皇軍,那也是合情合理呢。
王尤覺出這是個好辦法,既能憑借自己的力量救顧葭一命,自己又摘了出去,沒有任何損失,他可真是個天才!
天才王尤心髒怦怦跳動起來,跳動得震天響,在他一個人的世界裏沾沾自喜,上演根本不會有人參與的悲歡離合、起承轉合,像個自娛自樂的跳梁小醜,一邊熱淚盈眶感動自己的付出和聰明絕頂,一邊擺足了姿态,等待他想要的一線回饋。
然而王尤不知,有些事情,絕非空xue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