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番外1.1
01
顧葭是昏昏沉沉上了開往香港的渡輪, 輪船上物資充沛,裝修精致,小屋內不時灌來海風,濕濕鹹鹹, 與陸地上很不相同。
他受了大驚, 被陸玉山好生伺候了一晚上,又是打針又是吃藥,連換一身衣裳的時間都沒有, 半夜醒來時,就見床邊兒趴着兩個大腦袋, 一個是陸玉山的, 一個是顧無忌的。
顧三少爺借着月光,與那波光粼粼的海面看這兩個男人, 一時心中有說不清楚的激動, 一時又有無法言喻的平靜,好似一會兒過夏天, 一會兒過冬天,一時晴一時雨,最終五味陳雜, 化成一個淺淡的笑。
不知道是他目光驚醒了陸玉山,還是這人本身就沒有真的睡着。
陸老板一個擡頭, 緊張兮兮的抓着顧葭打着吊針的手, 不敢太重, 又不舍太輕, 見顧葭醒來,首先便是一個大大的微笑。
兩人都不說話,月色勾勒他們的眉眼輪廓,都覺得對方簡直是神明的化身一樣,真是好看。
顧葭凝望陸老板,忽地張了張唇瓣,那被鮮血染紅過的唇此刻被擦得幹幹淨淨,露出原本水紅的模樣,豐軟形狀迷人,唇珠擱在下唇上,簡直像是一顆肉做的珍珠,無法讓陸玉山挪開視線。
陸玉山把耳朵湊過去聽,越是靠近,越是不敢呼吸,他算是怕了顧葭這人了,總是這樣害他擔心,他好像稍不注意,這人就要被人奪去破壞掉,于是陸老板心境上是有翻天覆地的變化,打定主意從今往後是不能讓這家夥離開自己半步,自己不在他身邊的時候,那是堅決不能讓這家夥出門的,就這樣關一輩子好了,總比失去他要好得多。
他心裏是一番鐵血手段打算施展在愛人身上,但将耳朵湊過去後,卻被愛人圈住了肩臂,然後溫溫柔柔地親了一下,親在他的唇角上……
陸老板當即心都要化了,他不敢想象自己若是沒有這個人,往後該怎麽過。
陸玉山猛的捂住眼睛,逼着自己深呼吸幾下,收起了那些難堪的脆弱,他對他的顧葭寶貝說:“乖,你好好休息,我們已經安全了。”
顧葭點點頭,指了指自己親愛的無忌,因虛弱而甜膩膩的聲音撒嬌着朝陸老板襲來:“給無忌蓋一張薄毯子,雖說現在是夏天,也還是會得風寒,船上晚上多冷呀……”
陸老板翻了個白眼——将愛人的臭毛病學了個十成十——但還是拍了拍身旁顧無忌的肩膀,說:“你哥叫你回自己房間睡覺去。”
顧無忌猛的驚醒,仿佛是在短短幾分鐘內做了一場噩夢,夢醒,還有些反應不過來,見着哥哥好生生的在床上躺着,目光如月,但還是不大放心,一屁股擠開占據好位置的陸老板,半跪在哥哥床邊兒,捏住顧葭的手就不放,貼在臉頰上,生怕失去這手上的溫度。
顧葭仔仔細細的瞧了瞧弟弟,覺得弟弟是瘦了,短短半天不見就瘦了,心酸得緊,于是說:“無忌,你吃晚飯了沒?”
他們經歷了一場劫難,但劫後餘生之後,說的卻都是一些家常話。
然而顧無忌卻因為這句話險些鼻頭一酸,要哭出聲來,他說:“沒呢,等哥哥好了,我們一起吃頓團圓飯。”
顧葭困頓着,說了幾句話便眼皮又一搭一搭地要合上,慢吞吞念叨了一句:“好呀。”
02
去香港,船要做三天兩夜,第二天的時候顧葭就好多了,他只是失血過多,腿上疼罷了,修整一天一夜便好了大半,出入都有陸老板抱來抱去,還有一輪椅供他自己使用。
參觀渡船的時候,在甲板上,顧葭有遇到一對明顯是情侶的男士。那兩人舉止親密,毫不在乎旁人眼光,頭發略長,直至腰際的男士看起來年紀很小,但說話卻又老氣橫秋,另一位像是一位軍閥式的人物,但照顧那位長頭發的男士時,很有些鞍前馬後的殷勤,與陸老板待他有異曲同工之妙。
兩對都在甲板上曬太陽,顧葭是愛好交朋友的,便和那懶洋洋的長發男士聊天,對方模樣精致,自稱姓燕,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厭世的懶散,仿佛時間與他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顧葭和燕先生說了一說彼此是哪裏的人,從哪兒上的船,要到哪兒去後,就熱絡了很多,又聊起了彼此的愛人來。
下船時,燕先生很喜愛顧葭,互換了地址又互送了一份禮物,然後才互相分開。
顧葭送去的是一盒巧克力,因聽說燕先生很愛洋糖果,就找了這麽一盒巧克力送去,禮輕情意重嘛。
得到的是一個水晶挂墜,挂墜裏面裝着透明的液體,很香但又冷冷淡淡的,并不膩人,顧葭認為應當是一種香包一樣的東西,于是貼身挂脖子上了好一段時間,最終被陸老板摘了,換上他們的定情信物——小玉玺挂墜。
03
顧葭和弟弟還有陸老板在香港定居了一段時間,期間很想念喬女士,又因為‘家教很嚴’,基本出不了門,所以在某日上午準備寫一封信寄去京城,托人親手交給喬女士,希望得到回信。
他養身子養了大半年,期間又要照顧腿上有骨折的弟弟,照顧還在吃奶的小陸寶寶,忙得暈頭轉向,好不容易空閑下來,倒是突然發現自己的不孝了,他焦心不已,抓了陸老板這個壯丁給自己打下手,自己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漂亮的手捏着鋼筆,卻是一時間腦袋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
陸老板在一旁給顧葭喂蜜餞吃,愛人一個,自己一個,來回喂了三道,笑說:“你半個小時統共就寫了六個字‘親愛的喬女士’,是在暗示我幫你寫?”
顧葭躲開陸玉山第四次送來的蜜餞,嘴一抿,拒絕吃下,推開對方的手,說:“我現在會寫字了,哪裏還用得上你?”
陸老板臉一垮,委屈巴巴的說:“是啊,我這位陸老師教會了你就被卸磨殺驢了,我慘啊。”
顧葭那因為不知如何與喬女士寫信的苦悶,登時被陸玉山的幽默擠走大半,顧葭笑着丢開筆,膩歪到陸玉山的身邊兒去嘆了口氣,說:“你幫我出出主意吧,我想邀請她來香港住,這邊總比那邊安全不是嗎?可一來我們如今也困難,二來不能找無忌幫忙,我媽來了是個大問題,她指不定還要帶着那個大煙鬼一同來常住,實在是供不起……”
“唷,你也知道老公我賺錢不容易了?”陸玉山摟着顧葭的腰,大感欣慰。
顧葭一胳膊肘打在陸老板的胸上,說:“我尋你幫我想個辦法,你倒會占我便宜。”
陸玉山想了想,說:“這樣吧,我先派人幫你找找他們,找得到就給個電話,讓他們和你打電話,找不到就算了。”
顧葭想了想,點了點頭,又嘆了口氣,很擔心國內的喬女士,陸老板正要安慰安慰,親親抱抱一回,誰知道那隔壁的小陸突然大哭,又把顧葭的魂兒給喚走了,丢開想要親熱的陸老板就跑去隔壁哄小嬰兒去了,留下倍感失寵的陸老板和打算與哥哥好好說說話的顧無忌一塊兒靠在嬰兒房門口吃蜜餞,俱是将蜜餞當仇人吃,發洩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