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人跡罕見的極地, 随處可見冰川白雪。
即使是這樣，深海人魚也不會覺得冷。
這并不是說深海人魚的感知能力弱, 恰好相反, 他們的感知能力是人類的五到六倍。
在海洋裏幾乎沒有天敵。
一般在危險來臨之前他們就避開了。
辰澗被電網捕捉是個意外，畢竟電網不發電的時候，屁事沒有, 恰巧他經過的時候就發電了，這就跟一個人走在街上，突然被樓上的花盆砸中那麽衰。
剛才他拉着南警官的手是想跟對方傳遞信息，豈料南警官擔心他着涼，一心只想給他捂尾巴。
……唔。
在深海, 負責養家糊口照顧伴侶的是雄性人魚。
辰澗長得好看又強壯，喜歡他的雌性人魚挺多的, 在他剛成年的時候, 就有兩條領地附近的雌性人魚想跟他同居。
那會兒辰澗一心布置自己圈攬下來的一片珊瑚礁，對入侵者并沒好臉色，兩條雌性人魚都被他狠狠打跑了。
那是辰澗的高光時刻，從那以後, 就沒有雌性人魚再倒追他。
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不敢。
一轉眼十年過去, 成年十年還沒伴侶的雄性人魚, 是深海裏的危險光棍，所有有點智慧的海洋生物都會躲着他們走。
畢竟光棍雄性人魚是作奸犯科的代名詞，他們殘暴兇悍, 手撕座頭鯨，腳踢翻車魚……變态點的甚至搶別人的伴侶。
嗯，還有長得好看點的魚，也害怕光棍雄性人魚突然X蟲上腦，一發瘋把他們抓回洞xue強迫他們生小人魚。
總之光棍雄性人魚在深海裏的名聲并不好，大家避之不及。
辰澗在海洋裏也是魚嫌龜不待見的光棍雄性人魚之一，所以他來到了岸上，不一定是為了找伴侶，更重要的是來都來了。
可樂雞翅好吃。
手機游戲好玩。
還有比黃毛水手長得更好看的黑發人類青年照顧，日子過得還行，不過辰澗還是想念自己的珊瑚礁。
走了這麽多天，那兩條虎視眈眈想占領他洞xue的雌性人魚估計已經得逞了。
人魚想着這些，發出一聲短促的聲音。
類似于人類的輕哼。
南警官硬生生聽出了不爽的意思，心裏不由犯嘀咕，這人魚有什麽好不爽的？
老子歉也道了，殷勤也獻了，您不滿意就算了還一個鼻孔出氣。
算了，能出聲兒表示心情不壞。
南警官突然覺得自己好卑微。
他苦笑了，拍拍不理人的辰澗，聲音前所未有地溫柔道：“外面天氣很好，秋高氣爽，要不我們出去走走？”
随即又想到，辰澗上岸也好些天了，因為身上有傷口，還沒怎麽碰過水。
正好人魚醫院有泳池，專門提供給能下水的病人娛樂。
南警官話到嘴邊，猛地想起辰澗的暴脾氣，就又歇了想陪對方去游泳池的念頭。
反正辰澗也沒有這個要求，他從深海裏來到陸地好像并無不适，甚至連嬌弱的人魚們需要的護理他都不需要。
但南屹還是堅持每天把他護理尾巴和雙腳。
這是人魚在陸地上正常的待遇。
深海人魚哪裏見識過？
“……”辰澗這等需要蹲航海線才能見到人類的光棍選手，沉迷被照顧不想回家。
人類邀請他出去遛彎，他想了想，把尾巴變回雙腿，等着南屹給他穿褲子。
一開始南屹之所以會給人魚穿褲子，是因為人魚的手指受傷了，他只能代勞。
可如今傷口好得七七八八，像穿褲子這種事情其實不難。
南警官看着那兩條筆直修長如同藝術品般的腿，毫無辦法，只能避開不開看的地方，給對方穿上褲子。
辰澗一般不走出病房，這給南屹省了不少事，之前南屹是這麽想的，可是住了一周，這條人魚宅得他看不下去。
今天必須讓出去見見陽光。
11號病房的病人竟然要出來遛彎，這可是件大事。南屹首先通知了院方，讓各部門注意沒事不要在花園溜達。
院長：我謝謝你帶他出來遛彎！
從人道主義角度來講，深海人魚也是有人權的，不讓人家出來肯定是不行。
南警官保證道：“我會看好他，大家放心。”
走出病房的那一秒鐘起，南屹牢牢地抓住辰澗的手，以防這家夥突然襲擊別人。
他第二次覺得，這家夥的手真涼，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把對方帶到陽光下暖暖身子。
“喏，花園，你的家鄉有這樣的風景嗎？”南警官放眼望去，笑吟吟地扭頭望着比他還高的辰澗的側臉，接着倒吸了一口涼氣。
辰澗的皮膚在陽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質感精致細膩，跟上等的白玉一樣光滑。
南警官鬼使神差地，擡手摸了摸那張臉。
溫度不是想象中的涼，而是有點淡淡的溫，分不清是陽光的溫還是皮膚的溫。
觸感跟想象中一樣好，令人聯想到國家收藏館裏那塊神秘昂貴的羊脂玉。
辰澗的淺紫色眼睛在太陽底下眯了眯，似乎有點好奇南屹摸他的臉。
“啊，沒事。”南隊尴尬地收回手指，暗罵自己奇怪，對一條雄性人魚有什麽好欣賞的！
對方既不會跟人類談感情，也不會久居陸地。
趕緊醒醒吧。
辰澗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路邊的花圃吸引住了，海洋裏的确沒有這些植物，不過也有五彩斑斓的珊瑚、海葵，以及各種魚。
他停駐在一叢虞美人面前，彎腰嗅了嗅那些嬌豔的花兒，然而又直起身，被頭頂上的桂花枝吸引。
“這個很香的。”南警官站在他身邊深深吸了一口氣道。
辰澗頓了頓，向那支桂花伸出手……
“哎哎哎？”南警官被他摘花的舉動吓得半死，立刻把那只手給拉回來，教育道：“不可以摘花，這是醫院的公共財物！”
你小子在醫院闖的禍已經夠多了，南警官心想，還有短短兩三天，你可給我安分點兒吧。
不過漂亮的人魚喜歡漂亮的花無可厚非，南屹在辰澗不解的目光下，拉着辰澗在花圃裏找剛剛落下的虞美人。
“給你。”他把那朵橙紅色的虞美人塞到人魚手裏。
這個舉動就跟人魚之間贈送彩色的貝殼鏈子一樣，有着一樣的意思。
辰澗捏着小花花，瞅瞅南屹。
“怎麽，還不滿足？”南警官郁悶，又趴着花叢給他找了些個。
這個畫面太美好了，遠處和樓上偷看的人們心裏疑惑，不是說這條深海人魚很兇殘嗎？
今天一看，明明不兇殘啊！
那臉蛋，那身材，明明讓他們感到驚豔萬分。
想來顏值高的男神女神都有自己的性格，脾氣暴躁一些實屬正常。
莫名其妙地，辰澗的形象詭異地洗白了。
第二天上午，人魚組織的工作人員在院長的辦公室商量辰澗的去處，他們表示，想争取讓辰澗在陸地上逗留一段時間。
他們想帶領辰澗欣賞一下現在社會的人文和風光。
一句話概括，就是想從海裏搶人口，現實多元化種族交流。
院長皺了皺眉頭，然後看看南屹，頓時笑道：“這件事就交給南警官吧？他和辰先生關系不錯。”
然而南警官并不接這個茬，他懶洋洋道：“我是警察，我只負責保護人民安全，不負責給陸地提供人才。”
人魚保護組織的工作人員誠懇道：“這是關乎兩族和平的重要契機，請南警官務必伸出援手，給我們人類一個贖罪的機會。”
見他說得堂皇冠冕，南屹心裏很不屑，說真的，贖罪的機會就是互不幹擾好吧，他來任他來，他去任他去，一切打着為誰好的挽留都是博取利益的幌子。
“我不參與，你們愛咋咋地。”南警官站起來，年輕氣盛地道：“他出院了我就回警局做事，好了，我出來已經夠久了，先回去看看他。”
——
人魚失蹤案發展至今，已經不再是單純讓販賣人魚的幾個小頭目落網那麽簡單。
通過司寒的推波阻攔，暗地運作，事情已經捅到了上頭。
A城ZF知道後連夜罵娘，逮了接管這件事的部門問罪，究竟是誰他媽的把這件事捅到上頭？
這不是讓A城的大佬們寝食難安嗎？
要知道販賣人魚這條鏈，沒那麽簡單。
不查則以，一查肯定壞事。
多少在位的人都會落馬。
到時候不僅僅是抓販賣人魚這一條，其餘一切對人魚造成危害的事情也會被推到浪尖風口。
全國上下掀起一陣打擊迫害人魚罪犯的熱潮。
這就是司寒想看到的局面。
渾水越渾越好，即使不能打擊到所有披着人皮的野獸，也能震懾他們一段時間。
周日上午，秦少凡帶宋星野的書過來，才知道兄弟請了這麽長時間的假，調侃道：“我寒哥可真是疼你，為了讓你不受到影響，連學校都不用你去了。”
“放屁。”司寒才不是那種人，宋星野窩在沙發上說：“我不上學是有原因的。”
至于是什麽原因，在案子還沒結束之前，他會守口如瓶。
這是警方的意思。
“确實是有原因的，”司路抱着一個枕頭靠着男票說道：“凡哥我跟你說，宋星野跟我哥……”
“住嘴！”宋星野喝道：“不準說！”
司路：“啧啧，凡哥自己體會。”
秦少凡：“卧槽？”
是他想的那樣嗎？
正想着，一道修長的身影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司路的父母出去了，這個時候出沒在司家的除了傭人就是日理萬機的司寒。
衆人噤聲擡頭看去，果然看到一身淺色居家服的司寒走下來。
“哥。”
“寒哥。”
小兩口立刻站起來叫人！
不久之前，宋星野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員，他對司寒充滿敬佩和崇拜之情。
現如今，小宋膨脹了。
見到司寒不僅不獻殷勤，還懶洋洋地晃着腳丫，等着司寒來給他獻殷勤。
“嗯。”司寒首先對兩個小的颔首，然後望向那條悠哉的小人魚……一手可握的白皙雙腳。
沒有确定關系之前，司寒會克制自己的舉止；确定關系之後，司寒會直接聽從自己內心的想法，走到宋星野面前，彎身握住那只腳，關心道：“不冷嗎？”
宋星野在室內待着還真有點冷，雙足被溫熱的掌心一捂，打了個哆嗦：“挺冷的，我上樓穿雙襪子吧。”
他們人魚對溫度的變化太敏感了，就像那條深海人魚說的一樣，陸地人魚基因不穩定，無法根據外界的氣候調節自己的溫度。
認真說起來的确是殘次品。
擦。
“不用。”司寒見他要起身，伸手把他摁了回去，然後挨着他坐下……把他的雙足捂在懷裏，用棉質的衣服蓋住，還拍了拍：“暖嗎？”
宋星野：“……”吃了一驚。
小兩口：“！！”目瞪口呆！
司路嘟起嘴巴踩了一腳男票，超生氣，他哥好會啊，一對比手裏的男票都不香了！
秦少凡好冤枉啊，他一介少男能跟閱歷深厚的老男人比嗎？！
肯定不能。
宋星野在衆目睽睽之下，和司寒談情說愛，多少還是有點羞恥心的。
可是腳捂在司寒的懷裏太暖和了，他把臉埋在抱枕裏裝死，假裝沒有看到小兩口。
捂了一會兒他又想，小兩口每天在他們面前撒狗糧行，憑什麽他和司寒就不行！
算清楚賬的小宋擡起臉來，大大方方地靠着司寒，還臭不要臉地蹭了蹭：“暖。”
秦少凡和司路：“啧啧。”
太辣眼睛了！不過好甜啊，有種追CP追到CP結婚的感動！
“嗯。”司寒唇角微彎，眼睛帶笑，人們也只有偷窺他和宋星野談戀愛的時候，才能看見這副模樣。
今天，司路的父母沒有回來吃飯。
秦少凡悵然若失的同時，非常阿Q地安慰自己，沒事沒事，時候沒到，現在見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司路和他說話的時候，他有點心不在焉。
“喂，凡哥？”司路又搖晃着他的手說：“我哥和野哥去午睡了，我問你要不要去客房休息一下？”
這時秦少凡恍然回神，對司路笑笑：“你說呢，你想我去客房休息，還是想我去你房間陪你？”
他都可以。
司路嗔怪地打了他一下：“誰要你陪？？”
秦少凡握着小男友的手吹了吹：“我皮糙肉厚的，小心你的手。”
“切！”司路嘴裏不屑，但他就是吃這套，啊啊啊啊，談戀愛好快樂！“那你抱我上去，哼。”
“好的，我抱你上去。”秦少凡說着，彎腰把司路抱在前面，可是這樣容易看不見路：“要不我還是背你吧？”
司路搖頭：“不好，我就要你抱。”
秦少凡笑了，行吧，大不了小心一點！
這時，時刻關注案件進展的小宋，發消息詢問南屹：「南警官，請問案子進行得怎麽樣了？」
滴滴。
南屹：「我也不太清楚，我現在的任務是保護辰澗，對了，辰澗告訴過你他接下來要去哪裏嗎？」
司寒聽見聲音，垂眸瞥了眼小人魚的手機屏幕，挑眉，案情進展什麽的他比南屹更清楚。
而傻乎乎的小人魚不問他，反而去問別人。
宋星野其實還真不确定辰澗對南警官是什麽想法，總之他覺得有些話該說說，不該說閉嘴。
比如說辰澗的個（繁）人（衍）隐（計）私（劃），就沒有說的必要。
「他是來辦事的，沒辦完事之前應該不會離開陸地吧……」
滴滴。
南屹：「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告訴我。」
宋星野：「不客氣！」
“笑得這麽開心？”司寒掀開被子躺下，從後面抱住宋星野的腰，用牙齒磕了一下對方惹人憐愛的耳尖，蠻橫道：“不許跟別的男人說說笑笑。”
“嘶……”宋星野捂住耳朵，驚訝，司寒這是醋了嗎？
好酸。
作者有話要說： 南警官：人類何必互相傷害！
宋憨憨：獨生崽不如一起生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