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和煦的陽光照在風平浪靜的深藍色海面上, 令人類和人魚昏昏欲睡。
“好了。”南屹用手指幫辰澗梳理好那一頭海藻般的長發，就打了個哈欠, 往礁石上一靠說：“我睡個午覺。”
“~”
閉上眼睛的人類, 很快又睜開眼睛擔心道：“這裏可以安心睡覺吧，不會有什麽攻擊性強的海洋生物襲擊我們吧？”
攻擊性強的海洋生物？
辰澗眯着眼睛想了想：“你是說人魚？”
南屹愣住，額。
海裏很有很多人魚嗎？
“額……我是說鯊魚之類的。”人魚他倒是沒想過, 畢竟人類公認原始人魚已經滅絕了。
現在看來，海底應該還有挺多人魚的？
“為什麽要怕鯊魚？”辰澗把手搭在南屹的小腿上，經過長時間的游泳，南屹光着腳，人類的腳和人魚有點不一樣：“它們不敢靠近。”
“……”
好吧, 說的也是，雄性深海人魚自身就是海洋裏最危險的存在, 這個午覺他可以安心的睡了。
“那麽, 我睡了，午安。”南屹困困地靠回去睡，仿佛已經感受不到寒冷的天氣。
是的，吞了靈珠之後, 身體多了調節體溫的功能。
身體素質比人類好無數倍。
“午安。”辰澗緊緊地注視着睡覺的人類，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只有眼睛透着一絲溫度和明亮。
對于辰澗是個面癱這件事, 南屹早就知道了。
原因不可考究。
應該是因為人魚在海洋裏面獨來獨往，不需要跟別人交流相處，所以沒有做表情的必要吧？
不清楚。
這一覺, 南警官做了一個夢，夢裏他從陸地上消失了，大家都在找他。
會做這樣的夢，大概是因為他潛意識裏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
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醒來之後，太陽依舊很和煦，應該只過了兩個小時左右。
辰澗趴在他腳邊睡覺，紫色的尾巴在水裏泡着，偶爾動一下尾鳍。
顯然沒有睡得很沉。
精壯的上半身則趴在礁石上，黑色的長發已經幹了，乍一看過去，就像影視劇裏演的那樣，非常唯美迷人。
然而這只是深海人魚的表象，他們生性其實挺兇殘的，不管是對本族還是對其他種族。
能得到深海人魚無條件付出，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當他們的伴侶。
“……”南屹打了個哆嗦，沒有細想。
他不會長期待在海裏的，他遲早會回陸地上去。
很快，辰澗也醒了，一醒來對上南屹的臉，他還沒完全聚焦的眼神迷迷糊糊的，用臉蹭了蹭南屹的小腿。
南屹瞬間僵住：“……”
無法說服自己，這是一頭小動物在蹭他。
畢竟辰澗的個頭挺大的……
“你醒了？”南屹想了想，還是選擇開門見山道：“我們出來也挺久的了，你什麽時候送我回去？”
辰澗好像并不意外南屹想回陸地上：“你想陸地了？”
他在陸地上學到了一個詞，叫适應期，南屹還在适應期，以後多來幾次就好了。
“嗯。”南屹咳了一聲：“雖然海裏很漂亮，東西也很好吃，但我終究是個人類，不能長期待在這裏。”
“那就去南部吃完那裏的一種好吃的甜蝦再走吧。”辰澗沒有拒絕，只是邀請南屹再逗留一會兒：“他們說那裏的蝦現在很肥美。”
“他們……？”南屹驚訝，是指其他人魚嗎？
“嗯。”辰澗也驚訝：“你聽不見嗎？”
南屹一頭霧水：“我，我應該聽見什麽？”
辰澗沉默，狀似在思考。
很久之後蹦出一句：“你封閉了自己。”用人類的話來說，就是關閉了世界頻道。
南屹：“……”神他媽世界頻道
不過真的嗎？
這麽神奇？
于是南屹重新回到海裏，試着慢慢打開自己的感官，感受周圍的一切。
衆多的海洋生物，都是用超聲波在交流。
其中每個種族之間的超聲波，都有一點差別。
按照辰澗的說法就是，大家都有自己的種族方言，同時也有海洋統一語言。
“……”好神奇哦。
凝神靜氣的人類，終于聽到了一些竊竊私語。
并且還聽到了辰澗的名字出鏡！
“辰澗在鄂霍次克海陪伴侶睡覺。”
南屹：“！！”
你們別亂說，我什麽時候成了辰澗的伴侶！
“鄂霍次克海有好吃的嗎？”
“他應該帶伴侶回家，噢，難道是害怕別的人魚搶他的媳婦。”
“我覺得是害怕雌性人魚攻擊他的媳婦。”
“可憐的辰澗，30歲才找到伴侶。”
“鄂霍次克海距離陸地太近了，算了算了，我還是不去湊熱鬧了。”
短短的幾句話……信息量太精彩了！
南警官的臉色變來變去，糟糕，他現在才聽到這些，辰澗會不會已經聽了不少了？
難道辰澗沒有澄清，他們不是那樣的關系嗎？
“辰澗，他們是不是誤會了？”南屹無語地問道。
“嗯？”辰澗只顧着和他一起向前游，沒有注意‘世界頻道’在聊什麽東西。
南屹尴尬：“我可以跟他們說話嗎？”
辰澗：“可以，把你的超聲波有意識地擴散，而不是只針對我。”
一開始南屹不知道超聲波還能跟海裏的全部智慧生物交流，當然下意識地只針對辰澗。
“哈喽，哈喽？大家好？”南屹反複練習，在他還沒成功之前，耳邊一直有海洋生物叽叽喳喳的交流聲。
他們什麽都聊，天氣，食物，正在幹什麽等等。
坐标來自世界各地。
這跟南屹想象中的海洋生活有點不一樣……太人性化了。
越洋電話免費打，而且還是群聊亂入。
“我卡在了一座冰川上，天鴨，有誰路過來救我一下嗎？”
“哪裏的冰川？”
“東西伯利亞海。”
“我不順路。”
“誰順路救他一下吧。”
“是誰這麽蠢把自己卡在冰川上？”
大家都在讨論怎麽樣救這位哥們。
南屹突然加入聊天：“嗨？”
剛才吵吵鬧鬧的海洋生物們，瞬間安靜下來。
一把陌生的聲音。
誰都沒有聽過。
“這是誰？新的智慧生物？”
敢情他們對海底裏的智慧生物了若指掌……
“難道是辰澗的伴侶，天鴨，辰澗的伴侶和我們說話了？”
“辰澗，是你的伴侶嗎？”
好八卦的一群海底生物……
“我不是辰澗的伴侶，我們只是朋友。”南屹輕咳了一聲。
他們又安靜了一下。
一個聲音嘀咕道：“辰澗的伴侶好像有點不聰明。”
“……”南屹抓狂，對着我這個當事人說真的好嗎！
什麽叫做有點不聰明？
“辰澗就很聰明。”
“是啊。”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的感覺，只有南屹一頭霧水，辰澗聰明，然後你們這個反應真的讓人有點奇怪。
“算了。”遭到鄙視的南警官，緩緩退出世界頻道。
辰澗花了點時間，把南屹帶到太平洋南部，吃到了肥美的甜蝦。
吃着甜蝦的南警官，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為了吃一樣東西而跨越半個大洋。
奢侈，太奢侈了。
辰澗顯然不是為了拖延時間才說出這個提議，他給南屹喂了一頓甜蝦之後，毫不留戀地帶着南屹向陸地游去。
其間當然是花了很多時間的。
臨近上岸之前，還搜刮了一些貝類，南屹負責抱着口糧，辰澗負責游泳。
馬上就要上岸了，南屹突然心血來潮，打開世界頻道，用超聲波通知各位：“我和辰澗要上岸了，再見。”
準備趕往鄂霍次克海看熱鬧的八卦海洋生物：“……”
陸地上，宋星野埋頭複習的時候，突然手機一震，他很不滿，哪個龜孫子這個時候打擾他。
不是說了正在複習嗎？
打開手機一看，是南屹的消息：「宋星野，我回來了。」
宋星野一陣恍惚，也就是說這家夥真的被辰澗拖海裏去了，操。
「海裏的風光怎麽樣？」
南屹：「哈哈，海鮮很不錯。」
“卧槽……”宋星野不得不佩服南警官的心理素質，啧啧了兩聲：「你不愧是當警察的人。」
不過能回來就好。
咦，辰澗怎麽會讓南屹回來：「他也回來了嗎？」
南屹：「嗯，曠工了好些天，明天要去局裏報到，你該考試了吧？」
宋星野：「嗯，考試周，寒假再找你喝酒，我先去努力了。」
南屹：「加油。」
宋星野放下手機，投入到學習裏去，不過沒有多久又煩躁的停了下來，司寒出去了好一會兒了，現在還沒回來。
宋星野跟司寒結合後，對司寒的依賴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有種越來越嚴重的趨勢。
司寒不在身邊，他連書都看不進去。
「你什麽時候回來？」
今天司寒是不得已才出去的，打算四個小時內回來。
收到消息時，他人還在會場。
這是個嚴肅的場合，沒有人走神，只有他，拿出手機悄悄給宋星野回信息：「快了，再等等。」
宋星野心想，再等我就要死了。
這是什麽辣雞本能，抓心撓肝地想對方。
好想抱在一起啊。
接個吻就更好了。
「你今天要在外面吃飯嗎？寒哥？」
是的，有飯局，不過司寒可以不參加：「結束後我就回來，你先吃。」
「沒胃口，現在煩死了，不想看書。」宋星野其實想說，老子現在滿腦子都是你，啊啊啊，你趕緊滾回來！
算了，司寒正在做正事。
「那就不看了，打打游戲，或者吃東西。」
「……」唉，跟司寒發信息并不能緩解煩躁，于是宋星野放棄了騷擾人家：「好吧，我去睡一覺。」
司寒皺眉：「吃了午飯再睡。」
宋星野不回，他就聯系了阿姨，遠程教育宋星野，按時吃飯。
下午一點左右，司寒頂着雪花回到家，把自己的臉和手用熱毛巾敷熱，才到床邊親宋星野：“我回來了。”
低沉的聲音非常穩重溫柔，聽得宋星野心猿意馬，一下子就暴露了假睡的真相。
畢竟真的想司寒了，宋星野也不裝了，他立刻張開手，像猴子一樣攀到司寒身上。
他貼着司寒的頸窩，左吸一下，右吸一下，露出升天的表情：“你的味道太好聞了，一秒鐘讓我原地複活。”
“誇張。”司寒笑了笑，也把臉埋進小人魚的頸窩裏，互相給對方充電。
要說到好聞，小人魚身上的味道才好聞。
清清香香的，聞着聞着就上頭。
“……”
“寒哥？”宋星野抱了一會兒，感覺到不同尋常的觸感，立刻臊紅了臉：“你幹嘛？”
司寒和他結婚後，沒少在他面前表演原地起立，這會兒也不當回事，拍拍小人魚的背：“睡吧，我吃個午飯。”
宋星野一愣，才意識到，司寒冒着風雪回來，還沒吃午飯呢。
“哦，那你先吃……”想了想，他又翻身起來：“還是我陪你吃吧，反正我也睡不着。”
“別折騰，一會兒感冒了。”
“沒事，我這麽壯。”
“我吃完就過來陪你。”
“可是我想挨着你。”
小人魚撒嬌，司寒頂不住，就妥協了。
新婚燕爾嘛，一頓飯吃着吃着就吃到床上去了。
“又是發信息催我，又是眼巴巴地陪我吃飯，”司寒摟着他親：“……原來你打的是這主意。”
宋星野：“？”
宋星野恨：說得你不喜歡似的。
“這麽想我？那你以後都離不開我了。”司寒陳述事實，語氣裏大概有幾分滿意，聽起來很欠扁。
“我……”宋星野本來想照例杠幾句，但是怎麽說呢，他覺得司寒性格非常較真，不是那種可以開玩笑的人，于是畫風一轉，說道：“本來就離不開你。”
司寒聽了瞬間眸光熠熠，抱着他親了好幾口，折騰得越發來勁兒。
這麽一折騰，痛快是痛快了，不過宋星野也華麗麗地感冒了。
考試中遇到感冒，好難啊。
司寒有點懊惱，還有點百思不得其解，他為了不讓宋星野感冒，做了萬全準備。
事後還給熬了姜湯。
結果還是感冒了。
醫院，這個季節感冒的人顯然不少。
司寒和宋星野牽着手排隊挂號，兩個人臉上都戴着口罩，需要說話的時候，腦袋湊在一起。
“為什麽一定要來醫院啊，診所買點感冒藥吃不就好了嗎？”
宋星野覺得沒必要。
“順便做個檢查。”司寒摸摸他的頭說，從別人的角度看過去，他緊緊摟着宋星野。
身上的大衣，一半都裹在宋星野身上。
“恕我直言，”宋星野說：“你這樣也會感冒的。”
“嗯。”司寒說：“那樣就可以無所顧忌地親你。”
宋星野：“……”
操，他承認論情話他說不過司寒這狗男人。
不過小宋也不是吃素的，他擡手摟着司寒的脖子輕笑：“我等着。”
你無所顧忌的親親。
“……”司寒似笑非笑地睨他，挑眉
宋星野：“……”挑眉。
兩張被口罩遮住的臉，只看下兩雙眼睛眉來眼去。
這樣一來，枯燥的排隊也顯得不那麽枯燥了。
輪到他們挂號，宋星野才想起來問：“順便做什麽檢查？”
司寒慢吞吞地回答：“驗血。”
“哦。”不對，驗血做什麽，宋星野瞅着那口子：“你怎麽了？”
好遲鈍的小人魚。
“沒有，我很好。”司寒嘆氣，欺負起來一點成就感都沒，所以直接說：“是給你驗血。”
“我？”宋星野指着自己，啧了聲：“感冒而已……”說到一半卡住，不可置信地瞪着司寒。
操，這個狗……
不可能吧？
那不科學。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人魚沒有那麽快懷孕的，宋星野教育道：“不是我說你，回去多讀兩本書，別整天只想着談戀愛。”
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