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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60

李孝铠依然那樣自如地坐着,盡管臺下記者們的聲音已經連成一片,像被捅壞的馬蜂窩,鋪天蓋地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各位還有什麽問題嗎?”李孝铠用手指輕點着桌面,手機裏也一直灌進短信,都來自鄧漁。

“會場那塊進不去,今天人太多了,我就把你放這兒吧。”出租車司機看着前方黑壓壓的一大片,說什麽也不肯往前開了。

“好,給你錢。”鄧漁點點頭,很快下了車,他在悶熱的夜裏拼命朝那偌大的會場跑,周圍全是人,鄧漁好幾次撞上扛着機器的記者們,他用力将每一個擋在自己前面的人推開,他滿頭大汗,但從沒有一次這麽想見到李孝铠,也從未這樣莽撞冒失。

“沒有的話,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李家不會就這件事再作任何回應;以後如果有任何造謠和捕風捉影,各位就直接和我們的律師見吧。”李孝铠眼神沉着,眸眼黑而幽深,話說得不重,可莫名讓人覺得危險。

他站起來,在律師和企業負責人之前退場。

剛到後來李孝铠便給鄧漁打了電話,鄧漁很快接了,鄧漁有些喘,聲音比一般時候要大:“我來找你了!”

李孝铠愣了下:“小漁,你在哪?”

“在會場!東門!被保安攔住了,我要見你!”鄧漁難得直白地對李孝铠說自己的需求,此刻他卻幾乎吼着對電話裏的李孝铠說話,鄧漁擡頭看着那燈火通明的會場,扶着邊上的欄杆喘氣,電話裏李孝铠只說了兩個字:“等着。”

不出五分鐘,會場內的喧嘩一陣蓋過一陣,鄧漁被兩個保安死死攔着,但他還是可以擡頭朝裏面看,只看到會場外面的走廊裏黑壓壓一大片,邊上那些沒能進去的記者們都嚷嚷着:“李孝铠出來了!李孝铠出來了 !”一個個朝裏沖。

鄧漁也想推開保安往裏沖,可是他的力氣不夠大,只能用力踮起腳看,那些喧鬧的聲音越來越近,看那被圍堵的架勢差不多就是李孝铠了。

就在此時,鄧漁拉着欄杆的手上覆上了一只手,他回過頭,瞳孔倏然放大,手立刻松開欄杆。

“走吧。”李孝铠的嘴角勾了下,他戴着墨鏡和帽子,衣服裏塞滿了什麽東西,看起來是一個胖子。

所有人還朝着東門入口湧,鄧漁被李孝铠牽着,朝外面的主幹道走去。

李孝铠的手很熱,把鄧漁牽得緊緊的,鄧漁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腳步,周圍還有許多掉隊的記者,他們要盡快走到路上去。

就在這時,一輛商務車從會場的停車場突然開了出來,有記者認出了那車,瘋狂追車,說東門那裏是障眼法,李孝铠是偷偷坐車走了。

就在那車快開到主路上時突然停了下來,停在了兩個人跟前,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哎?那兩人是誰啊?”端着相機的記者摸不着頭腦。

“那不是李孝铠的車吧?你們是不是看錯了?”

“不對啊,就是那個車牌號......”

......

記者們持續懵逼着,上了車的李孝铠把自己塞在衣服裏的一堆東西拿出來,他渾身是汗,只是眼睛發着亮看着鄧漁:“小漁。”

鄧漁盯着李孝铠,眼中情緒複雜、有受傷也有心疼,更多的是眷戀。

“李孝铠......”鄧漁嘴角垂着,聲音有些發抖。

“嗯。”李孝铠沖鄧漁笑,小心翼翼的。

下一秒,鄧漁上前,一把将李孝铠抱住。

“小漁......”李孝铠束手無措,他渾身都是汗,從脖子到手臂,總覺得會把鄧漁弄髒。

“抱我。”鄧漁嗓音顫抖着命令他,李孝铠頓了好幾秒,才伸出手,把鄧漁抱住。

“你為什麽......”李孝铠把鄧漁抱在懷裏,無法理解鄧漁這樣的突然,他慢慢捋着鄧漁的背:“我真的沒事。”

鄧漁擡起頭,眼底泛紅地看着李孝铠,李孝铠也看他,又開口安慰:“都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記者,你不用把他們放在心上,就算我被徹底抹黑,李家依然蒸蒸日上。”

鄧漁眼睛酸澀,他擡起下巴,李孝铠還愣了愣,鄧漁嘴唇已經送到他嘴邊了,他才不确定地吻上去,鄧漁攀着李孝铠的肩膀,李孝铠有三秒的緩沖期,一直到三秒後,他才反客為主,狠狠吻着鄧漁。

車裏充斥着淡淡的煙草味,鄧漁的額頭抵在李孝铠的肩膀上,雙手環着他的腰,李孝铠摟着鄧漁:“小漁是在心疼我嗎?”

“嗯。”鄧漁回答他,李孝铠卻琢磨不透,過了幾秒他說:“那.....我送你回學校?”

鄧漁擡起頭,眸子發冷又委屈。

“我......我不是特意調查你去哪裏工作的,就是...下屬亂查...”

鄧漁會信才出鬼了,李孝铠想,他忐忑地看着鄧漁愈發無奈的表情,咽了咽口水。

“我要去拿我的戒指。”鄧漁紅着臉說。

李孝铠看着鄧漁不說話,反應極慢。

“什.....什麽?”李孝铠不敢說那個可能性最大的猜測,只是呆呆地盯着鄧漁的臉越來越紅。

鄧漁垂下眼,語氣裏中是濃濃的無奈和羞赧:“我說......我想跟你結婚......”

“小漁......”李孝铠的聲音在發抖,不只聲音,連手都在發抖,鄧漁擡眼,眸中水光潋滟:“我的戒指還在嗎?”

“在!在的!在家裏!”李孝铠覺得自己的腦子不會動了,只會鄧漁問什麽他答什麽;當然,還會命令司機把車開到最快。

回到家的時候大部分人已經休息了,李孝铠牽着鄧漁,甚至不敢看他,莊重得不行,像是牽着新娘。

“戒指在我的床頭櫃裏,我放在盒子裏了。”到了房間門口,李孝铠在昏黃的燈光下盯着鄧漁,眸色愈發認真幽深,卻還是不确定:“小漁,你說的是真的嗎?”

鄧漁點頭,他拉開李孝铠的房間門:“帶我去戴吧。”

李孝铠怔怔的,他甚至被鄧漁拉着進了房間,他一整個少年和一整個青年時期的願望,突然就猝不及防要實現了,他覺得在做夢,甚至比做夢還不真實。

看鄧漁從床頭櫃裏把裝着戒指的盒子拿出來,李孝铠突然一把拿過,鄧漁擡頭看他。

“你坐下。”李孝铠說,鄧漁不明所以地坐在了床上,李孝铠打開盒子,那枚屬于鄧漁戒指孤零零地躺在盒子裏,李孝铠把戒指拿出來,然後單膝跪在了鋪着地毯的地上、跪在了鄧漁跟前。

鄧漁眼睛紅着看李孝铠,李孝铠朝他伸出手:“手給我。”

鄧漁把左手伸出去,李孝铠低下頭,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非常小心地,把那枚戒指推到了鄧漁的中指上。

“別緊張。”鄧漁小聲說。

李孝铠扶着他的手都在發抖。

李孝铠點點頭,他繼續把戒指往裏推,終于推到了最後一個指節,他盯着鄧漁的手,擡起頭,眼睛也通紅:“小漁......”

話裏帶着委屈和依賴,鄧漁傾身抱住他,把比他寬闊了不少的李孝铠抱進懷裏:“好笨啊我家李孝铠。”

鄧漁話中帶着笑,只是眼淚分割了視線,讓他只能聽到李孝铠無法控制的呼吸聲。

深夜的房間裏,只有兩個緊緊相擁的人,看起來十分溫馨,誰也不知道,這個擁抱,這兩顆心到底等了多久。

鄧漁睡着了,李孝铠把他摟在懷裏,他根本睡不着,時不時把鄧漁的手拿出來,和自己的擺在一起,看兩枚一樣的戒指。

李孝铠好想告訴全世界,他擁有了鄧漁。不是幼稚的叫嚣、不是靠身份和地位的壓制,而是鄧漁的心甘情願。

鄧漁也愛他,這是李孝铠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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