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2)
去了司家說服了司老夫人。
而司玥卻不在a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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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很多城市都下起了大雪。司玥爬到了雪山頂上。她彎着腰雙手搭在膝蓋上,呼出一團團白氣,擡頭時,看到前面十米之外的地方有兩個十六七歲的男孩正用鏟子鏟雪,他們已經鏟了一個大坑了。
司玥歇了一會兒,直起身朝他們走去。男孩專注認真地鏟雪,沒有注意到司玥。司玥走到他們身旁停下腳步。
“劍!”一個男孩驚喜喊出聲。
司玥見那是一把青銅劍,有一尺多長,已經鏽蝕,劍柄上還刻有字。
“我們是不是真的考到古了?挖到的是千年前的劍?”另一個男孩喜滋滋地跳下坑,把那把劍拿起來。
“不知道啊。希望是這樣。”
“給我看看。”司玥對兩個男孩說。
兩個男孩這才發現司玥,愣愣地看着司玥。司玥見他們發呆,伸手把劍拿過來看。因為鏽蝕,劍上的刻字有些模糊。但是,司玥還是辨認出來了。上面是金文。
“武子之劍。”司玥說。
以前在巴城博物館,左煜他們整理文物時裏面有一把矛,矛上也有刻字——曾子之矛。左煜說青銅器時期,有權勢的人常常定制武器,在武器上刻自己的名字。
當時司玥恍然大悟,“宣布所有權。這個是曾子的矛,你是我的教授,我也應該在你身上刻我的名字。”左煜哭笑不得。司玥說:“刻在胸口好不好?”左煜脫口而出,“那是不是也要在你身上刻我的名字?”她傾身附在他耳邊只用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說:“好呀。刻在你最喜歡摸,經常親的那裏……”
司玥想着想着,唇角就不自覺地高高揚起。
“真的嗎?為什麽要刻武子之劍?”兩個男孩的聲音打斷司玥的回憶。
司玥笑着說:“這是青銅器時期王孫貴族表示所有權的一種方式。”
“青銅器時期?這真是文物?我們真的挖到文物了?”兩個男孩興奮地看着司玥。
司玥說:“刻字是金文,但是,這把劍到底是不是青銅器時期的文物就要做進一步鑒定了。不過,我們現在沒有文物鑒定的儀器和工具,可以觀察上面的鏽,做初步判斷。”
“怎麽觀察鏽呢?青銅器形成期距今四千多年,商周三千多年,流傳下來的器物多會有鏽。這把劍上這麽多鏽,看來真的是那時的文物了。”
司玥記得左煜教學生辨別文物上的鏽的事,對兩個男孩說了鏽色的種類。
一個男孩說:“落水器物的鏽綠如玉。這把劍上的鏽正是這樣。這座雪山上的雪終年不化,這劍上的鏽是真的。”
兩個男孩又興奮起來,“我們也挖到了幾千年前的文物!”
司玥說:“這只是初步判斷。還有做工、紋飾也有講究。”
兩個男孩請求司玥再講講。司玥又說了一番。
“這些特征足以說明這把劍是青銅器時期的文物。”兩個男孩說。
司玥笑道:“文物鑒別、考古方面我并不專業,到底是不是我說的這樣,還得問專家。”
“她的判斷沒錯。”
低沉而熟悉的嗓音在司玥耳邊響起。她心頭一跳,側頭便看到左煜英俊深刻的臉。
左煜薄唇微抿,眸光溫柔地看着司玥。
“你是?”兩個男孩看着又是忽然出現的左煜。
左煜的目光從司玥身上移開,看着兩個男孩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是xx大學xx考古所的左煜左教授嗎?”一個男孩驚呼出聲。
“你們知道我?”左煜詫異。
“我們一直準備考你的學生呢。”
“今年确實增加了些學生名額。不過,你們還沒上大學吧?我只帶研究生。”
司玥詫異地看着左煜,他曾說過他已經不招學生了的。
“左教授,我們正朝這個目标奮鬥呢。你看,現在我們就在考古,都挖到文物了呢。”
左煜笑了一下,“那看以後我們有沒有師徒緣了。”
兩個男孩很高興。左煜對他們說:“你們只發現了劍?或許這裏還有其他東西。”
“對,我們再挖挖看。”
兩個男孩又開始在雪坑裏挖,發現了幾枚銅貝。
“這是什麽東西啊?”兩個男孩問左煜。
左煜說:“當時的一種貨幣。貝殼是我們發現的最古老的一種貨幣。随着經濟的發展,貝殼不能滿足貨幣流通的需要,先後出現了陶、石、銅等貨幣。而且最開始的形狀都是貝形。這個銅貝就是三千多年前流通的貨幣。現在和財富有關的漢字也多含有‘貝’字。”
頓了頓,左煜又說:“那時的經濟雖然不發達,但是人們還是很有智慧的,先有物品等價交換,後有流通的貨幣。這種貨幣流通的模式在幾千年後的今天也同樣在采用,只是流通的介質不一樣罷了。”
男孩很贊同,“中國上下五千年,其中的文化和人類智慧令人贊嘆、敬仰!”
“這些東西交給就近的博物館吧。”左煜最後對兩個男孩說,然後看向司玥。
她穿着黑色的大衣,大紅色的圍巾下,她就像雪地火豔的花。他伸手拍掉她身上的雪,給她緊了緊圍巾,小心翼翼地說:“司玥,你媽媽和外婆已經同意我們在一起了。跟我回去,好嗎?”
司玥詫異地看着他,他說服了母親和外婆?
“夏莞莞的父母也趕回來了。”
好像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司玥想起思過崖山洞坍塌時,她說“如果大難不死,我願愛我所愛,不顧一切”。所以,她愛他,他一直等他把夏莞莞的事處理好,其他的阻礙她都不在乎了。
左煜向她伸手,司玥笑了一下,把手放在他手心。左煜轉身,牽着司玥在雪地裏緩緩走,雪地裏留下他們長長的足記。
雪越下越大了。司玥和左煜發現雪山裏有一座廢舊的木房。房頂堆滿了厚厚的雪。
他們進了木屋,司玥跺着腳哈氣搓手。
“好冷啊。”司玥的手腳都僵了。
左煜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裏搓。
“剛才怎麽沒喊冷?一個人跑雪山上來,膽子越來越大了!”左煜輕斥。
司玥說:“我等你處理舊情人的事等得很無聊啊,所以來爬雪山了。而且我猜你會來找我。我就看雪山這麽大,你能不能找到我。要是沒有找到……”
“沒有找到,你想做什麽?”
“我至少一年都不理你。”
“這麽久?”
“一年和十五年,誰更久?”司玥哼道。
“看不到你,一日三秋。你算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得多少個秋?”左煜把司玥的手搓得溫暖了些。
“呵,這些花言巧語教授說得一溜一溜的。”
“不是花言巧語。司玥。”左煜鄭重地喊了她一聲。
“嗯?”司玥疑惑地看着他。
“我很愛很愛你。”
司玥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起來,“很愛很愛多久?”
“上下五千年。”
司玥噗呲一笑。中國上下五千年的歷史,他終歸是愛考古的,脫口而出的也是中國文明史的年月。
“好吧,雖然別人都說愛你一萬年,你足足比別人少了五千年,但我也活不了五千歲,姑且不計較了。”
左煜把司玥摟進懷裏,低頭問她,“還冷嗎?”
司玥點頭,“還冷。怎麽辦啊?”
左煜在想有沒有生火的條件。
司玥擡頭,忽然伸出一只手,攤開,好奇地問左煜,“這種石頭在古代也是貨幣嗎?”
“嗯。”左煜看了一眼。
“那這一顆石頭可以買教授一晚嗎?”司玥眨了眨眼睛。
左煜忍不住笑,手指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在她耳邊說:“我不收錢。”
說完,左煜低頭開始吻她……
外面冰天雪地,大雪紛飛,木屋內與外面則是兩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