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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我喜歡你是寂靜的》,智利詩人聶魯達創作的一首情詩。

翻譯成中文有兩種知名版本,秦鵲與大多數人一般獨獨偏愛這版,中間甚至有幾段句子她覺得再适合靳鶴不過……

你的沉默明亮如燈,簡單如指環,

你就像黑夜,擁有寂寞與群星。

你的沉默就是星星的沉默,遙遠而明亮。

……

她知道,他正在念的就是這首詩。

可怎麽辦?沒有人知道她胸腔裏的心髒正“撲通撲通”瘋狂叫嚣着,盡管不可能有人知曉,她還是心虛心熱。

這個環節分明秉承着搞笑逗比的目的,秦鵲清楚一點內/幕,準備的臺詞段落絕對沒有這般小清新文藝範兒的……

不知道是因為boss的身份刻意放水亦或是來自唐大總監的惡意整蠱?

秦鵲垂眸,頂着壓力說了句“床前明月光”。

耳機裏爆炸着一首英文強節奏歌曲,秦鵲只能觑見身旁衆人一臉——

無語。

她破罐子破摔,把這首詩背完和boss下場,簡直成了臺上有史以來最無趣的組合,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是在敷衍。

秦鵲偷偷觑了眼boss的臉,掙紮着說了句自己都不信的解釋,“太難了。”

靳鶴聞之看她一眼,“哦。”

也不知——

這聲“哦”是個什麽意思==。

兩人各回各桌,小倩立即拽着她抱怨道,“你太沒意思啦,boss唇語動作那麽清晰,你裝蒜的吧?”

“……我覺得,挺難的。”秦鵲艱難的讪笑一聲。

其實下場自己琢磨了會兒,她就悔意漸生,為什麽那一剎不直接念這首詩?

我喜歡你是寂靜的。

只是詩句而已。

可能就是那一剎……

她覺得如同自己的內心剖白,曾經也是鼓起過勇氣的,但陰差陽錯未有機會成功告白,至于後來,總是被各種各樣的小心思作祟,身份差距個人差距各種差距,甚至,他對她絲毫沒有印象。

原來,他曾經對她的責斥幫助完全可以複制在別人身上。

随便哪一個別人。

反正boss不會刻意去記下那一張張不一樣的面孔。

“秦鵲,叫你呢!”

被小倩捅了下胳膊,她茫茫然轉頭,問,“怎麽?”

小倩汗顏一臉,黑線道,“還怎麽?輸了比賽上去認罰啊!”

“……”秦鵲驀地瞪眼,有懲罰麽?喝檸檬水?

她被呼聲湧上臺,有點忐忑的觑了眼唐劍凜。

事實上不該怪唐劍凜==,秦鵲生無可戀的見人把準備的東西擡上來後,只能直直盯着道具在心內哭倒長城,這算是自食其果挖了半天坑結果“咚”一下,自己栽進去了?

當時關于猜唇語這個環節,并沒有所謂的必須男女cp檔,秦鵲給小倩出這個懲罰意見時,想到的是男人抱着男人在限定時間內用頭頂道具戳破氣球還是有看頭的嘛……

關于懲罰形式她想的很敷衍,純屬湊數,畢竟笑點不在這個游戲上。

所以——

秦鵲如今完全陷入被動之中,別人遞給她帽子道具,她只得木然的接過戴上。

然後木然的看了眼正在打量道具高度的boss。

“我對你好吧?”

斜後方突的傳來一道竊喜邀功的聲音,“我剛才還怕你不懂點直接說出正确答案哈哈哈,看來我們挺默契的,看好你哦!”

唐劍凜湊過去說了句話後就退開,擠了擠眼。

秦鵲:“……”

怎麽說得兩人就是刻意狼狽為奸似的?

呸。

她轉身,惡狠狠瞪着始作俑者,但礙于場下這麽多人看着呢,她哪能真發表意見。

頹喪的扶額,秦鵲在催促下挪到boss身畔。

壓力山大。

“準備好了?”

靳鶴見秦鵲臉色不好,以為她方才轉身面對唐劍凜時在抱怨,一時也捉摸不透到底在搞什麽鬼,至于他們兩人現在的關系,更是一無所知。

他擰眉看了唐劍凜一眼,輕搖了下頭,也罷,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雖然這句話的意思放在當下略有些偏駁,但依稀就是這般意味。

不再多想的輕微彎腰将人半抱起來,靳鶴聲線一如往常,“沒關系,很快。”

秦鵲整個被熊抱起來?姿勢是叫熊抱吧……

她重心一下子全部到了boss身上。

心髒懸在半空還沒落位,人也沒從突然升高的一剎無所依仗的慌亂中醒神,但那邊已經喊了聲“開始”。

頭頂上是一排密密麻麻的氣球,要在三十秒內不借助任何外物只能用頭頂道具戳破。

秦鵲她、她這會哪兒顧得上羞赧尴尬或是……隐隐的一絲期待竊喜?

完全沒心思去想這些。

本來速度挺快的,但她中途帽子居然掉在了地上。

撿起來重新戴上就是了,指不定還來得及。

偏生唐劍凜特別“賤人”的咆哮,“犯規犯規,重來重來”,真是叫得比誰都大聲。

秦鵲不懂他究竟抱着什麽心理,太閑逗她玩亦或是?

對于唐劍凜的此番舉動,靳鶴自然更是——

莫名其妙。

場下衆人叫嚣着重來,他只好把秦鵲暫時放下來,然後微微蹙眉将視線定在笑容滿面的唐劍凜身上。

“靳總,你稍稍低下頭。”

忖度思索間,耳畔忽的傳來一聲略輕的低音,帶着幾縷扭捏?

靳鶴低頭看身前正擡眼望着他的女人。

“氣球裏有彩帶。”秦鵲伸出右手食指往上示意,分明想故作自然的笑一下,可總覺得嘴角好僵硬。

“嗯。”應聲同時,靳鶴配合的朝她傾身彎腰。

踮起腳用雙手把他發絲裏閃閃發光的彩帶挑出來,她努力心無旁骛的檢查一遍,“好了。”

許是踮腳有點久,她有點重心不穩,落地時下意識攀着他手臂穩住身體,手還沒來得及飛快收回,突然頭頂便傳來一道醇厚的低沉聲,“別動。”

靳鶴從她長發裏找出幾條五顏六色的彩帶,平攤在掌心給她看,唇角微彎,“你也有。”

纖細的彩帶安靜的躺在他手裏,配合着清晰的掌心脈絡紋路。

秦鵲霍然擡眸,望進他正在看她的帶笑的眼睛裏。

周遭喧嚣,皆化為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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