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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靳鶴斂眉沉思着走回客廳。

壁爐裏柴火燃至盡頭,星星苗兒尖閃爍擺動,将熄未熄。

他躬身再往內喂了兩根半圓幹木,将手機随意置在桌面,複而蹙眉坐下,有些出神的盯着燒得正旺的柴木發怔。

冷不丁就聽寫着大字的老爺子開口,聲音裏透着漫不經心的打聽,“哪家姑娘大年三十都還記挂着你?”

“公司職工。”

“哦?”老爺子穿着中式棉衣,上頭繡着簡單複古的祥雲圖案。他提筆蘸了點墨,動作在半空微微一頓,渾濁的雙眼透着點精明,“秘書部的?”

靳鶴何嘗聽不出深意,他側頭,明明白白道,“只是建築設計部的一個員工,她這通電話亦不過簡單的拜年而已。”

一錘定音。

将老爺子的旖旎遐想一舉覆滅。

寫下“淩”字的最後一撇,老爺子哼聲擡眼道,“誰的電話你都不接,就接了這通,還敢糊弄我?”

靳鶴滞了下,回,“手機擱在樓上,一早設置好了靜音,取下來時她的電話正好進來,順手便接了。”

這理由實在讓人辯解不了,老爺子只好叽叽咕咕埋怨了幾句,讓人聽不清說的是什麽。

靳鶴失笑,忽而想起來的挑眉道,“儲藏室是不是有很多前兩年陸續送來的煙花炮仗?”

“是吧!怎麽?”

“擱着一轉眼沒準又忘個幹淨,倒不如拿出來給珊姨的孫子孫女兒們圖個新鮮。”靳鶴起身道。

郊區別墅附近有農牧場,珊姨夫婦作為管事人,在此守了半輩子,年關時,子女兒孫們便回來這邊守歲,就住在別墅山林後的公寓樓裏。

老爺子點頭,“你先打個電話,讓孩子們都過來拿,庭院這邊空地寬闊,就在這兒耍。”

靳鶴應聲,撥了通電話後,挽袖将儲藏室裏的大件大件煙花全抱出來放在庭院檐下。

不多時,珊姨便領着七八個孩子們一起過來,手裏還拎着保溫桶。

“珊姨費心。”靳鶴上前接過保溫桶,想必是一些寓意美滿的夜宵,年年都是這般客氣。

讓孩子們進屋從老爺子那兒領紅包,靳鶴與珊姨并肩慢慢走進去,免不得又要被追問幾句何時成家之類。

珊姨笑着看了眼被孩子們圍在中間的老人,偏頭道,“你爺爺現在就盼着抱孫子呢,你爸媽……”說着短暫頓了頓,輕嘆,“他如今也就只能指望你了。”

靳鶴禮貌的颔首,擡眸見老爺子在孩子堆裏笑得雙眼都眯成一條縫兒,手裏一沓紅包慢慢分發出去,還慈愛的摸了摸孩子們頭頂。

其中最大的孩子也就十二歲左右,最小的身高還不及他大腿,領完紅包吃了些零嘴兒,就坐不住的全瞄着廊上煙花。靳鶴讓他們自己出去玩,還是老爺子嗔責道,“一群不知事的孩子,沒個大人在旁怎麽安全,你跟着去看會兒,我與你珊姨圍着壁爐聊會兒天。”

靳鶴應聲,從桌面捎上手機,鶴立雞群般的的和孩子們同去庭院空地。

他身姿挺立,回孩子們話時亦不曾刻意柔軟幾分,完全融不進去的樣子……

老爺子收回視線,直搖頭。

珊姨好笑,“等他成家有了孩子自然就會疼了,算算今年都足了二十八,有譜兒了麽?”

“不知道有還是沒,但過兩天跟許家有約,到時候看看吧!”

想必就是相親的意思了。

珊姨點頭,沒再多說什麽。

壁爐裏的火焰越燒越旺,輕微發出“撲哧”的聲響,而屋外雪花不知何時又輕輕開始飄灑起來。

靳鶴跟着孩子們行到庭院中央。

他放下手裏的煙花,在孩子們鬧騰的歡呼聲将堆積在中間雪地上的所有煙花點燃。

伴着刺耳的爆裂聲,一股難聞的氣體頓時彌漫在冷冽的空氣裏。

輕蹙眉頭,帶着孩子們往後退開一些,靳鶴見年紀小的已經收不住的在雪地蹦蹦跳跳起來,不免有些好笑。

他昂頭,忽的似想起來般的取出手機。

調出相機,對準半空“咔嚓”一聲,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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