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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林朝陽把車開出來,停在路畔。

透窗看過去,就見兩人一前一後站着,秦鵲砸雪球砸得正歡快着呢!

他努力腦補身後boss一臉寵溺的神情……

然而——

委實腦補不出。

只得尴尬的輕咳着鳴笛兩聲,浪漫什麽的,不該在寧市的寒冬雪夜耍,畢竟天氣實在冷得夠嗆人。

聽見動靜,秦鵲下意識偏頭,意外的卻觑到靳鶴單調的身影。

也不知他在她身後站了多久……

她攏了攏寬厚的圍巾捂住凍酸的鼻子,只裸/露出一雙眼睛,定定站在原地看他。

他亦望着她。

雪色映襯下,覺得他五官都染上了一層柔光。

“滴-滴-滴。”

連續三聲。

秦鵲朝車窗看去,恨恨暗自腹诽,多少勾搭成雙……啊不,是滋生感情的瞬間都毀在了這種不明就裏的吃瓜路人身上。最氣人的是吃瓜路人他還一臉茫茫無所知的表情。

林朝陽見兩人上車,笑道,“寧市後頭還有雪呢,賞雪白天在空調玻璃房看就好,在外站這麽久,別把臉凍傷了。”

秦鵲不理他。心想,怎麽還詛咒起她來了呢?

靳鶴從沒車上聊天的習慣,自是不搭理。

讨了個沒趣兒,林朝陽讪讪觸了觸鼻尖,只得踩下油門上路。

一路馳騁。

街上人煙罕見,很順暢的抵達酒店。

秦鵲下車,看林特助把車開去車庫。

她總是這樣,郁悶來得快去得也快,見boss目光朝她掃來,秦鵲扒拉下擋住半張臉的圍巾,彎唇朝他淺淺一笑。

靳鶴:“……”

女人這種生物,肯定是世界上最難攻破理解的謎題,沒有之一。

不過看她肯笑,靳鶴算是松下一口氣。

兩人并肩往正門走,秦鵲把雙手藏進口袋裏,她能察覺他在車上曾幾度轉頭打量她,他覺得她在生氣,但是——

boss分明可以選擇視若無睹的,所以……這算不算證明他有點點點點點在乎她的感受?

秦鵲側頭看他。

忽的鼓起勇氣,戛然從口袋裏伸手一把擒住他毫無防備自然垂下的左手腕。

“怎麽?”靳鶴詫異的盯着她白皙的手,沒有掙紮,視線落在她臉上,問。

秦鵲眨了眨眼。

頓了一秒,另只手往酒店附近的二十小時營業藥店指,一本淡定,“我覺得老板你需要吃藥。”

立即又覺得如今“吃藥”這個詞兒被網絡賦予了新的含義,便重新鎮定自若說,“含片,去買治嗓子疼的含片。”

“好。”

靳鶴定定看她一眼,輕輕掙開她的手,旋身就走。

走了幾步卻驟然頓下。

秦鵲剛覺得他腳程太快,有些跟不上,結果哪知他竟猛地頓住,她剎不住車,兀的砸在他後背。

額頭疼。

靳鶴連忙側身,半攬住她肩,看她面色痛苦,好笑又好氣,“你跟上來做什麽?”

“一起去買藥。”

“你也買?”

“不。”

既然不買,跟上來做什麽?靳鶴莫名,轉而問,“撞到了哪兒?疼?”

秦鵲揉着額頭呢,見他目光落下來,指腹迅速下滑指着鼻子,點頭,“疼,撞到鼻子了,老板你看看,有沒有歪?”

他真好騙。

秦鵲看他大高個兒為難的躬腰低頭,面面相對,他認真的觀察她的鼻子,轉而盯着她眼睛,忽的找回了幾分常識,眸中染了幾分無辜,“我的背又不是銅牆鐵壁。”

她想笑,卻拼命忍住。

“可是如果鼻子裏有填充物,會歪的。”秦鵲繼續毫不臉紅的胡說八道。

“你有?”不相信的語氣。

秦鵲撲閃了下睫毛,“你可以捏捏。”

兩人極其靠近,仿若再靠近一點,鼻尖就能觸上……

靳鶴覺得她的眼睛突然有些不一樣。

微微閃爍着跳躍的燦爛的狡黠的星點。

一閃即逝。

讓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靳鶴不至于真去捏捏,他搖頭笑了笑,拉開兩人距離,“你就在避風口等,我一個人比較快。”

“嗯。”

秦鵲點頭,當真聽話的退了兩步,躲到遮擋物後。

靳鶴從她身上挪開視線,拔步迎着冷風過馬路,等将要進店門那一剎,他忽的回眸,望向她依稀等着的方向,覺得奇怪,方才讓她先上酒店豈不更好?

可能就是被方才突如其來的那出給鬧糊塗了?

大概就是……

接下來數日。

秦鵲幹勁十足。

工作方面以及——

攻略boss方面。

兩項并駕齊驅,都是一樣重要,工作可以正面狂刷好感度,私下則需要耍點兒小手段。

她覺得她現在臉厚程度堪比城牆==。

“你說女人最令男人心動的一瞬間是什麽?”秦鵲趁午休坐在商場附近的公園給小倩打電話。

小倩那頭“噗”一聲,半晌才幽幽道,“不好意思,剛才把咖啡噴到電腦屏幕上了。”

然後賊笑兮兮道,“嘿嘿,我只知道男人讓女人心動的一瞬間是什麽,譬如掏卡買買買刷刷刷,譬如霸道式壁咚床咚,譬如運動後大汗淋漓的嬌俏模樣,咳咳你別想歪啊,運動可是字面上的運動……”

秦鵲:“……”

譬如她們可以挂電話了。

坐在長椅上,秦鵲托腮,無語的看來往行人穿梭不停,有點兒抓心撓肺。

大概十分鐘後,擱在膝蓋上的手機鈴聲響起。

巧了。

秦鵲瞅了眼來電顯示,正糾結猶豫着要不要給她的“聯盟”打電話呢!

“聽說你們那邊最近出了事兒,嚴重麽?你沒事兒吧?”

抽了抽嘴角,秦鵲沒好氣,“有事能接電話?唐總監你每次開場白怎麽全都是廢話?”

電話那畔滞了下,然後惡聲惡氣道,“能不能有點身為戰友的互助友愛?我覺得你對我很有意見。”

“能沒意見麽?我倒是想問問唐總你是做了什麽居然讓他以為我喜歡你?”

“擦,我特麽做了啥?我不就那晚多管閑事招惹了個爛醉如泥的酒鬼女人麽?”

秦鵲蹙眉,她才不是酒鬼。

心情不好借酒消愁不行?

“但我後頭立馬把你扔給了靳鶴,所以是他眼瞎,甭把爛事兒都往我身上掰扯。”

“什麽叫他瞎?他最瞎的就是有你這麽個朋……”

不對,秦鵲驀地一頓,“你說什麽?那晚不是你照顧我?”

“我瘋了陪一個酒鬼?早把你扔給了靳鶴,快天亮他回家換身衣裳我接班,所以這都能誤會?誰知道他腦回路怎麽轉,我可是有幾次要跟他解釋的啊,但他……”

她有點聽不下去。

伸手觸了觸頭頂,不是,她那晚頭上鼓起的包怎麽來的?

還有——

模模糊糊的畫面從腦海忽悠而過。

秦鵲晃了晃腦袋,混淆得厲害,完全搞不清哪些畫面真實存在過……

電話那頭唐劍凜仍在唠叨。

秦鵲“啪”得摁斷電話,猛然起身回商場。

發公告、致歉、賠償,連續幾日的挽回終于有了微薄效果,商場內顧客明顯有回暖的跡象。

秦鵲上自動扶梯,轉悠了整整四層樓,累癱的靠在半壁牆上歇息。

沒找着他人。

她真的很想告訴靳鶴,才不是唐劍凜,她從來都不喜歡他。

可是——

他會問她喜歡的是誰麽?

全公司上下,秦鵲突然覺得還真找不出另一個有嫌疑的人,她與設計部部門同事之間純屬革命情誼,剩下部門的男性基本沒怎麽打過交道……

三年多。

皺眉,秦鵲忽而記起,她跟boss說過,她暗戀那個人三年多。

從實習期算起,可不恰好正是她待在千茗的總時長,而那屆實習生中,來來去去,如今不就只剩下了三人?

她、boss和唐劍凜?

秦鵲抱頭,登時哭笑不得,誰說他瞎?誰說他瞎?

他一定認為他證據确鑿呢……

只不過是完美規避了自己。

繼續苦笑,秦鵲搖了搖頭,她不能沖動,她賭不起。

萬一他知道她的心思後疏離規避厭惡呢?

不是沒有可能的……

頹喪的順着冰冷的牆壁滑下來,秦鵲蹲在地上,覺得愛情這回事兒,真的很難,而世界上那些兩情相悅的人一定不知道他們有多幸運……

“你又怎麽了?”

靳鶴從電梯出來就看到遙遠的一點淺綠色蹲在角落,小小的孤單的落寞的可憐的。

他借口與宋明幾人分開,踱着步子繞到她跟前,駐足。

是熟悉的聲音。

帶着濃濃的無奈的意味,透着細微的鼻音。

特別……性感。

秦鵲吸了吸鼻子,從臂彎仰頭,甕聲道,“能再問一遍麽?”

好在秦鵲飛快懸崖勒馬,她有些想笑,覺得boss此刻望着她的神情就好像以前上學時班主任看問題學生的樣子……

然而——

問題學生一直都最博班主任注意力的,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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