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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薄光透過濕潤霧氣氤氲開來,秦鵲趕早搭電梯下樓去上班。

昨夜過于興奮,最直接反應就是睡眠不足。

打着哈欠,秦鵲心情好的側身點了點路旁含苞待放的玫瑰花,步伐輕快。

可——

走到小區門口。

就有點兒笑不出來。

她看到厲師哥的車正橫亘在路畔,車窗搖下,他手裏展開一疊早報,忽的似有所覺般從報刊裏擡眸,沖她一笑,眉目清俊。

分明是在等她的樣子!

為了完美錯開厲師哥,秦鵲已經提早半小時出門了。

其實同一部門同一小區,搭便車什麽的倒也算正常。

但……秦鵲就有點兒覺得……

該避諱的得避諱,不管是不是她自作多情想太多,心裏頭既然覺得尴尬肯定是哪裏存在不妥的。

牽強的回以一笑,秦鵲在厲師哥“上車”的催促下身體僵了一瞬,轉而繞到另邊拉開車門。

車徐徐上路。

秦鵲別眼盯着窗外,斟酌言辭。

她需要一個合适的借口。

可惜目前并沒有。

抿唇,驀地想起昨晚靳鶴發給她的簡訊,秦鵲略感尴尬和歡喜的閉眼,唇角不自覺上揚……

“什麽事兒這麽開心?”

“啊?”秦鵲吓了一跳,搖頭,将發絲別到耳後,眸中劃過一絲赧然,“沒啊!”

厲柏卿看她動作輕盈,柔順中有一股淡淡的妩媚,不寡淡不濃郁,一切都是剛剛好!

他笑了笑,沒再逼問。

心內卻微微一動。

有股很強烈的直覺,或許循序漸進已來不及,他可能需要加快節奏。

半刻鐘後,車駛入停車場。

秦鵲不好意思先行一步,雖然很怕被boss不小心撞見,但還是硬撐着等厲師哥停好車後,結伴并肩步入寫字樓。

所幸——

一路平安無險。

倒讓厲柏卿有些哭笑不得,“你一路上東張西望警惕十足的,做什麽?”

秦鵲:“……”

讪讪扯唇,秦鵲苦笑一聲。

她也不想啊!

上午很快過去,中途趁着去資料室還檔案,秦鵲探了下消息,靳鶴似乎今天上午依然沒來公司。

他這樣嗜工作如命的狂人陡然接連缺勤數日還真讓人不習慣。

秦鵲想的是他身體狀态仍然糟糕麽?

然。

其他人卻不這麽想。

“你說*oss是不是要結婚了?”許倩倩挽着秦鵲胳膊,兩人結伴去公司附樓用餐,作為一個資深八卦er,她将最近零碎的消息總結起來,與秦鵲共享,“秘書部妹紙們都覺得靳總最近一段時間很不正常,平日臉上都沒什麽表情,現在陰晴喜怒顯而易見,絕對有戲。而且據可靠消息透露,投資部正在拟定方案,大手筆給許怡然的公司注入資金啊,啧啧啧,倒像是整嫁妝似的……”

聽到中途,本來秦鵲很想蠻力打斷小倩的話語。

純屬瞎說。

他什麽時候要結婚了?

但話尾幾句什麽意思?

秦鵲臉色微變,輕咬下唇。

她前一秒還想給靳鶴發簡訊的,提醒他好好吃午餐,可這會兒,她自己都沒了用飯的心思。盡管boss有說過并未要與許怡然聯姻,那麽這突如其來的投資怎麽回事?

“叮。”

沒勁的扒拉着米飯,放在一旁的手機傳來提示音。

秦鵲興致缺缺的點開微信。

是唐劍凜。

他給她發了一張照片。

盡管是背影,但仍然一秒就認出——

是boss。

莫名其妙的把圖片放大,秦鵲歪頭盯着,瞧不出頭緒,boss抱着吉他做什麽呢?這又是哪個時期的照片?白襯衣和吉他,略不協調的感覺……

但依然是好看的。

欣賞了幾秒,驀地搖頭醒神。

秦鵲回了個“?”過去。

唐劍凜卻并沒有再理她。

不理就不理呗,秦鵲心情不善的賭氣扔開手機……

正午一點整。

靳鶴衣衫革履的下樓,面色淡淡繞過客廳四人,開車去公司。

他前腳剛踏出別墅大門。

後腳客廳內就發出一陣爆笑。

唐劍凜瘋狂的捂着肚子捶沙發,“老爺子,可憋死我了,我這輩子就沒在他面前這麽揚眉吐氣過。”

其餘三人也大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

笑到一半。

看到才離開的人不知何時退了回來,正站在門側,背對豔陽,顯得臉色如同罩了層陰氣森森的濃霧。

聲響立即掐滅。

寂靜。

靳鶴冷幽幽的掃過衆人裝腔作勢的表情,一字未吐。

足足盯了半晌,才施施然鞋尖微轉,好整以暇的踱步離開。

呵。

用眼神鄙視他們,足以。

四人:“……”

憋了須臾你看我我看你還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靳老爺子抖了抖眉,都快嗆出眼淚。

他多久沒這麽樂呵了,啧啧啧……

事情是這樣的。

他今早才起床,正欲去照料花花草草們,冷不丁被客廳裏的一尊雕像攔截。

雕像乃他乖孫“靳鶴”。

他抱着吉他,站在夜色未褪的朦胧光線裏,神色嚴肅,雙唇微啓,表示有一項很嚴謹的事情需要他提出寶貴的意見。

靳老爺子點頭。

以為是工作上的決斷,雖詫異,卻十分配合。

然而——

他真是想太多了。

等董健愛姨全都現身,三人集合在客廳,啥事兒都先不做,就聽……

就聽靳鶴先彈唱一曲。

何止是震撼。

簡直吓傻了。

若要說對靳鶴脾性最為熟知了解的人,絕對是他們三,打小看着他和唐劍凜長大,靳老爺子都覺得自家孫子脾氣有些古怪,他太拘謹,情緒毫不外露,好像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特別大的興致,唐劍凜又太松,整天嘻嘻哈哈沒個正經。兩人綁定在一塊兒長大,還能互不影響簡直天大的奇跡。

所以——

像其他家庭的小孩子很積極在家長面前讨歡心,譬如炫耀獎狀和老師的表揚之類,靳鶴是從沒做過。

他似乎沒有這方面的*。

不需要獲得任何來自外界的認同肯定,甚至推崇和膜拜。

是自信,也是過于冷情。

但此刻。

這是做什麽?

一曲畢,三人望着靳鶴投來的疑問求點評目光,齊齊啞聲,半天都無法找回言語。

“怎麽樣?”

居然連聲音裏都透着幾縷緊張幹澀和期待……

“挺好的。”三人異口同聲,仍處于沒還魂的狀态。

靳鶴覺得有點兒敷衍,不悅的抱着吉他睨向他們。

他可是要一舉擊敗情敵的人,若此招沒有完美超越反而被厲柏卿碾壓,叫他顏面何存?

三個老家夥可不懂他心思,也不敢提意見,只推诿說人老了不懂時尚和音樂。

越推诿靳鶴臉色越難看。

好在唐劍凜主動送上了門。

一切只能湊出個“巧”字。

他趕早一是來催催給許怡然公司注資的事兒,二是他對小時候的惡行是有印象的,昨兒晚上人一松懈就沒管住嘴,亦不知靳鶴是否怒極……

結果。

卻看到靳鶴抱着吉他彈唱?

還征求建議?

唐劍凜怔了半晌,才異常嚴肅的端正臉,特別一本正經道,“表情要迷離眼神要魅惑,你懂麽?我走個你瞧瞧。”說罷,雙眸微眯,做作的咬了咬下唇。

确定不是近視和嘴唇破了?

靳鶴斜眼瞥去,有點不敢茍同。

“另外,不能身體僵硬,挺那麽直幹嘛?自然點,你要渾身散發出勾/引撩撥的氣場ok?”

“偶爾抛個媚眼嘛!”

“找準目标,眼神要能掐出一朵嬌豔欲滴的玫瑰來,哦mydearbaby這種……”

……

耍了靳鶴一上午,唐劍凜其實心內都快憋出內傷。

不過他也沒惡意捉弄,靳鶴這人吧……

太正經。

吉他彈唱撩妹這種可最要不得正經的。

不過——

唱的是真好。

伴着歌聲,唐劍凜潛藏在歲月深處的陰影瞬間重現江湖,說實話,他從前可嫉妒死了靳鶴,哪哪兒都好,學習好便罷了,随便玩玩兒的吉他都能彈得讓老師連連稱贊,還有這聲線,擦,不是專業的,也沒聽他刻意練過嗓,怎麽就那麽好聽?

大寫的嫉妒。

老天着實不公。

這種人就該讓他不知情滋味蹉跎一輩子,結果又冒出個秦鵲,哎……

唐劍凜憤恨不已半晌後,暗搓搓給秦鵲打一管預防針。

發了張他方才悄悄偷拍的靳鶴背影過去。

對于公司八卦動向,唐劍凜了如指掌,類似于人雖不在江湖但江湖事絕逃不出他耳目的感覺。

人需要刺激啊!

不過一個才到公司兩三日根基都未穩的小角色,我們小鶴鶴就急得不行了。

啧,果然再鎮定無趣刻板的人一頭撞上愛,也會變成個傻子咯!瞧瞧他方才那傻樣兒,還一副傻得渾然不知的德行……

唐劍凜搖頭笑。

別說,真挺期待那場面的……

夏日炎炎。

今日似乎特別熱。

靳鶴蹙眉,覺得天氣有些不作美,不過眼下亦顧不得太多外在因素,他一路奔馳到公司,給秦鵲打電話。

讓她下樓,記得帶把遮陽傘。

秦鵲別扭道,“……要上班了,有工作。”

她剛矯情完,就聽電話裏不悅道,“你現在難道還不清楚是誰在給你發薪水?”然後可好意思的教導她,“記住,你應該讨好的第一順向選擇是我。”

無話可說。

恬不知恥。

作為領導說這種話真是夠夠得了!

秦鵲黑着臉摁斷電話,從櫃子裏摸出把粉紫色太陽傘,行,她立刻去順從讨好他,倒要看看下一刻能不能升職加薪嫁給高富帥自此走上人生巅峰,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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