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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雨越下越大。

隐隐的有零星幾個年輕姑娘被歌聲吸引而來,她們撐傘駐足在幾米外,指指點點的小聲談論,偶爾發出驚嘆溢美的輕呼。

秦鵲面紅耳赤。

他全身都被淋濕,白色襯衣緊貼肌膚,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身材立即顯露無疑。

雖然她是更……深層次的看過——

但,不代表願意被別人看。

秦鵲僵着腿難為情的擡腳,越過積水,不知該快還是該慢的走過去。

恰好他唱到最後一句。

磁性低沉的餘音像是茸茸羽毛輕輕刮過心尖,引起一陣顫栗。

完美ending。

秦鵲鼓足勇氣走到他跟前,別開眼盯着腳面,傘撐高,替boss遮雨的同時完美遮住背後投遞來的視線。

“oh!”

背後瞬間傳來聲可惜的痛呼,轉而又一道激動的女音興奮道,“啧,按定律該kiss了。”

秦鵲:“……”

身為路人怎麽都沒有一點沉默圍觀的自覺呢?

倒是頭頂傳來輕淺一笑。

“你現在沒什麽對我想說的?”靳鶴低眉,看她酡紅的臉頰像是染上了彩霞,睫毛不安的緩緩眨動着,還有一點小巧的鼻尖。

淋了雨,全身濕透。

可不知為何他心中卻是暢快無比,耐心的等待着她反應,靳鶴覺得其實被傘擋住的外邊兒圍觀姑娘說得有理,她可以親他了,他一點都不介意的。就像之前一般,微微踮腳,纖細白皙的手指攥緊他的袖邊,柔軟的唇吻在他脖頸或者嘴角或者……

“又或許?”靳鶴目光定定攫住她不安抿成一條線的唇,難以按耐的提醒她,除開想說的難道沒有什麽想做的?

譬如,親他。

但卻被搶先一步——

“下雨天……”秦鵲腦子空白,壓根不敢直視他眼睛,霍然弱弱道,“下雨天音樂和炸雞更配……哦!”

靳鶴:“……”

臉色陡然黑下來,靳鶴顯然不太懂這個梗,不過他不需要懂,因為在心裏,她除了說喜歡他和吻他這兩樣标準答案,其餘……抱歉,都是x。

因為氣氛太令人害臊了,秦鵲說這話只是想調解下氣氛而已。

然而似乎并沒有什麽用。

更尴尬了。

最尴尬的是身前黑影陡然旋身,竟拔步走出傘下,離她漸遠。

秦鵲驀地擡眸。

生氣了?

應該不是吧?

可能是去還擊他而已。

萬幸。

猜得沒錯,大概幾分鐘後,秦鵲看着boss朝她走來,肩上已沒有吉他,雖面無表情冷冷的樣子讓她一陣心虛,但起碼是回來了。

趕緊迎上去,秦鵲努力擡高手臂吃勁的給他撐傘。

靳鶴斜了她一眼,不吱聲。

半晌,還是默默從她手中把傘接過來。

秦鵲瞬間開啓沒話找話模式,“吉他好像不能淋雨哦!那個、那個吉他主人沒意見麽?”

“道歉致謝賠償。”

“哦。”秦鵲汗顏,繼續幹巴巴問,“老板你冷麽?”

“不。”

秦鵲:“……”原來是真的生氣了。

他要她說什麽呢?

秦鵲絞着手指,努力說一些能說得出口的話,“剛剛彈得很好,唱的也很好,我、我很喜歡。”

事實證明。

說如此羞恥的話實在太難了,秦鵲覺得心髒撲通撲通,頻率都快失控。

這已經逼近她的極限。

畢竟,她一直都不是特別勇敢的人,曾經屈指可數的主動都是抱着孤注一擲沒有退路的決心,而且都是行動,而不是言語表明。總覺得,那些心動和心悸真的非常難以啓齒……

靳鶴戛然止步。

側首盯着她。

臉色依舊不善,眸中氤氲着團團黑霧,“和厲柏卿相比,你更喜歡哪個?”

“你、你的。”

稍感滿意的颔首,靳鶴走了兩步再度頓下,認真睨着她,“既然你覺得我更勝一籌,那麽關于厲柏卿的那段記憶你可以删除了,日後不準再想起。”

記憶……

是可以自由删除的麽?

秦鵲硬撐着點了點頭。

見他臉色終于有所轉圜,秦鵲松了口氣,指着前方道,“前面有酒店,要不要進去清洗一下,順便把衣服烘幹,可別感冒了。”

靳鶴點頭。

兩人并肩前行。

因為一直撐着傘,秦鵲并沒有那麽狼狽,除卻裙邊浸濕之外都好好的。

浴室傳來水流響動。

腦海裏瞬間跳出各種各樣的畫面。

秦鵲舉着電吹風,迅速摁下按鈕,“呼哧呼哧”的風聲将浴室裏的動靜立即壓了過去,可腦海內的畫面卻不受任何影響。

就說——

記憶怎麽能随意删除呢?

臉頰滾燙無比,秦鵲崩潰的用電吹風吹微濕的裙角,努力轉移注意力,可……一想到他方才站在雨裏為她彈唱的一幕就、就覺得心在沸騰,一個勁兒的鼓着泡泡,咕嚕咕嚕的翻滾着……

再往前追溯。

她吻他時,他所謂的回應除卻情動之外,是不是……

不能再想下去了。

秦鵲把風力調到最高檔,用力閉眼再睜開,默默數羊。

轉移注意力、轉移注意力。

可心卻悄悄的綻放着、歡喜着,這次并不想做一朵開在角落裏孤芳自賞的花,她前所未有的有種想讓全世界都陪她歡喜的沖動。

很快。

輕微開門聲。

秦鵲關掉電吹風。

其實她早就把身上濕掉的部分衣裳吹幹了。

“我叫服務員上來把衣服拿下去烘幹。”

丢下吹風,秦鵲根本沒擡頭看他,繞過另邊撥電話,說了兩句挂斷。

“好了。”公事報備般的語氣。

靳鶴“嗯”了聲,走過來撿起她扔在一邊的吹風,忽的挑了挑眉,低聲道,“想給我吹頭發麽?”

為什麽要用“想”這個字?

秦鵲覺得她一定得妄想症了,總覺得他語氣裏透着股刻意撩撥的味道。

他上次有給她吹頭發的。

秦鵲覺得“想”字太羞恥,她點頭,佯裝風淡雲輕的回:“好。”

上前接過他手上的電吹風。

他穿着寬大的白色浴袍,而且——

坐下的地方遠遠側正對梳妝臺,梳妝臺上有一面光滑清晰的大鏡子,将他裸/露在浴袍外的胸膛呈現出來,因為坐下的動作,浴袍愈加敞開了些。

秦鵲:“……”繼續數羊吧哎!

中途服務員上來取走衣物,秦鵲囑托了句幫忙快些後繼續打開吹風。

男人頭發短,又吹了将近十分鐘,已經完全幹了。

她關掉按鈕,轉身把電吹風放下,不知是不是動作幅度有些大,亦或是手串繩子本就寬松,清脆的“铛铛”一聲,束在她發上的白色珠子手鏈霍然墜落在地。

秦鵲循聲側頭。

一只好看瘦削的手已經先一步将她的珠串拾了起來。

“沒有碎。”

靳鶴低眸察看一眼,旋即起身,朝她走來。

兩人本就距離相近。

現在更近了。

換掉高跟鞋後,秦鵲穿着平底涼拖,只齊他肩頭,入目全是他肌理分明的線條,真是莫名的壓力山大。

随之,她自然垂落的左手被牽了起來,然後他仔細輕柔的将珠串重新套回在她手腕上,可右手并沒有松開,輕輕攥着她幾根手指。左臂卻擡高,細微整理着她散開的一頭黑長發。

額間發絲被他捋到耳後。

随着他緩慢的動作,秦鵲覺得手足開始無措。

他指尖流竄着星光和焰火,點點滲入肌膚……

不知何時。

溫熱的氣息逐漸靠近,頭上落下一片黑影,她的唇轉瞬被一股暖意覆蓋碾壓住。

仍在他掌心的左手被握緊,非常用力。

氣息交錯,吻逐漸加深,極盡纏綿。

靳鶴右手攬着她腰肢,将人扣入胸膛,緊緊相貼,毫無間距。

秦鵲快要無法呼吸時,他微微退開,卻沒有停下,趁她狼狽汲取氧氣的空檔,他的唇沿着她臉頰往下落在脖頸處輕吮……

總覺得。

好娴熟的樣子。

秦鵲被折騰得陡然一陣酥軟,周身力氣戛然貧瘠。

繼續親。

兩人就站在床畔,一切順其自然。

秦鵲被他壓在身下,從腳趾到頭頂都要熟透了的感覺,太熱了。

這次似乎不需要她任何的主動。

折疊在裙內的短袖雪紡衫被他輕輕一扯就抽了出來,然後內衣……

唔,或許有了上次經驗。

“啪嗒”一下,瞬間解開。

來不及害羞,他便再度侵占住她唇齒,将她細微的嗚咽盡數吞下。

然後——

“叮鈴鈴”。

門鈴響了。

靳鶴動作陡然一滞,僵了一秒後渾然不覺的吻她鎖骨。

門鈴依舊锲而不舍的在響起。

秦鵲迷蒙的雙眼頃刻清醒幾分,她無力的拽住他手腕,“衣服。”

她輕喘道。

偏要在此時送什麽衣物?他不想要了行不行?

靳鶴臉色不善,深深看她一眼,用薄被蓋住她半/裸的身體,黑着臉去開門。

躲在被下。

秦鵲閉了閉眼,窘迫的迅速把散落在附近的衣服穿上,然後坐在床畔準備套鞋。

客廳傳來關門的聲音。

然後看見boss單臂攬着襯衣西褲進來,他随意的把它們扔在沙發上,走到她身前,手臂撐在床沿,一臉認真的躬身彎腰繼續吻她。

秦鵲:“……”

微微躲閃開,她喘氣道,“不、不穿衣服麽?”

這下輪到靳鶴不解,他聲音透着情動的黯啞和低沉,暖熱的氣息撲在她耳廓,理所當然的語調,“為什麽要穿?反正都要脫掉。”

是真的很理所當然啊……

秦鵲一時半會竟無言以對。

半晌醒神。

什麽意思呢?

她已經準備回公司了啊……

躲開他親她的動作,秦鵲臉漲得緋紅,卯足一口氣,十分赧然的磕磕絆絆道,“這、這種事要講、講究氣氛時機的好、好麽?”

靳鶴愈加不解。

他不悅的挑眉,近距離盯着她,“難道你以前親時我講究這些了麽?”

秦鵲:“……”

居然還反擊?

她瞪圓眼睛,“那、那我也不是随時随地都親你的。”

靳鶴忽的彎唇,驀地吻了下她唇,退開,嗓音低啞,透着那麽點兒委屈和不甘,“可我想随時随地都親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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