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雙休過後。
秦鵲去公司上班。
厲師哥似乎與她想法一致,統一沒再提及生日那晚的插曲。
工作接觸時,可能彼此心間隐隐存有尴尬,但表面上卻是若無其事的。
挺好的。
有些話其實一旦開口,關系就會變了味道。
而時間早晚都會把這些尴尬稀釋……
另外,秦鵲可不敢把戒指明晃晃的戴在手上。
她都放在包裏。
等下班後,在BOSS灼灼目光下她才會憋笑的取出來重新套在指間。
事實上。
生日宴後,秦鵲知道部門同事可能會有些疑惑。
對于她與BOSS的關系。
可——
該怎麽說出來呢?
似乎坦白的時候,應該就是做好準備離開千茗之際。
她再不是原來簡單職員的身份。
不管是對旁人還是自己,大概都存在諸多不便。
“除卻工作上班,有沒有其他想做的事?”
靳鶴躺在她清新的綠色大床上,單手攬着她肩,側眸問。
可唇卻輕輕壓下,貼在她脖頸處。
秦鵲顧及不上他小動作,望天迷惘的想了想。
畢業有些年了,曾經年少時有憧憬過很多,譬如開鮮花店咖啡廳?開工作室?
但現在——
已經對那些提不起勁兒了呢!
“沒關系,慢慢想,你有很多時間。”靳鶴用指腹展平她的眉心,認真的跟她盤算,“我們要結婚,婚禮後,難道你不抽出一年半載單獨陪我?還有……”他雙臂緊緊箍住她,蹙眉,說不清是願意還是不願,“老爺子年歲大了,我們難道不要小孩麽?生完小孩你不休息麽?休息完你不需要補償我麽?”
秦鵲:“……”
她無語的盯着他,槽點太多。
簡直不知從何吐起。
總而言之。
這個話題很快就被沖淡了。
因為相比這個,靳鶴明顯對婚禮的事情更感興趣。
他甚至效率極高的找了幾家策劃公司資料任她挑選,以及婚紗的籌備設計。
秦鵲每每被他忽悠得參考選完之後才開始懊惱……
兩周還沒過呢!
怎麽都上綱上線了?
而且雙方父母請問見了麽?
靳先生,結婚不只是一場典禮而已吧……
白日工作,晚上要應付熱情的靳先生。
昏昏欲睡時他還在耳畔興奮的跟她說特別設計的婚禮細節……
秦鵲覺得自己簡直快成了個女超人……
翌日下午茶時間。
“最近氣色看起來不錯哦?”許倩倩不懷好意的遞給她一杯奶茶。
秦鵲挑眉不可置信狀,有沒有看錯?
兩人對坐在休息廳。
有一搭沒一搭随意聊着天兒。
“鵲啊!”許倩倩忽地頓了下,神色糾結,轉而下定決心般擡眸定定望着她道,“我還是跟你說吧!”
秦鵲滿眼都是問號,這麽正式?
“你知道大BOSS這兩日在談什麽合作麽?”
搖頭,秦鵲聽出小倩話中深意,她心不由微緊,卻盡量顯得輕松的問,“什麽?”
許倩倩見她不知情,眸中掙紮了下,舉雙手道,“首先我沒有任何企圖,只是單純把這個八卦告訴你。”
越說秦鵲越發忐忑了……
她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年底千茗準備進軍美國市場,和R&M合作,而這次R&M特派的負責人是個女人,長得也不錯,而且……”
許倩倩支支吾吾的,偷偷瞟了眼秦鵲,橫心道,“有員工看到那個女人主動挽老板胳膊,舉止有些親密,好像從前就認識。”
秦鵲:“……”
她果然怔住。
轉而低眸。
按照靳鶴性格,就算從前認識也不可能……
本想問有沒有看錯。
但——
秦鵲連忙将未開口的話咽下肚子裏。
什麽叫八卦?
傳來傳去,早不知消息是誰透露出來的了。
可千茗內的八卦向來是有一定依據的。
只能說,就算沒有其事也确切的有這個人。
秦鵲當然不高興了。
盡管覺得事情真相有待考察。
她沉住氣,忍住沒上班就追問。
等晚上到家,她佯裝不經意道,“這幾日老板你好像很忙?”
“唔。”靳鶴低聲應了下,頓了兩秒,忽而擡眸,“為什麽還不換稱呼?”
秦鵲沒心情和他拌嘴,扯唇一笑,“靳鶴你最近好像很忙?”
“……”被直接叫名字什麽的,此刻聽來總覺得有殺氣。
他沉默半晌,解開襯衣最上面兩顆扣子,“比平時忙一些。”
說完側身想抱她。
秦鵲直接避開。
頭也沒回的進了浴室。
靳鶴:“……”
行。
秦鵲基本已經确定小倩所言不虛。
她心裏有氣,整個晚上都沒能給他好臉色。
最過分的是——
居然不解釋麽?
更生氣了!
靳鶴自然不知她在想什麽。
關于公司內部的八卦風向,林朝陽經過上次“厲柏卿彈吉他”事件後,格外嚴格把控,八卦可以,偷偷摸摸的咱行不?
千萬別吹進大BOSS耳邊去……
故,靳鶴是不清楚他和Sunny的某些畫面正好撞入職員眼底并飛快傳遍上下的。
Sunny是他第一任女友。
是個華裔女孩,當初她不知砸碎了多少他多少寶貝。
這讓靳鶴難免對她印象深一些,上周初初在公司見到不禁吓了一跳。
轉而便覺得不該讓秦鵲知道。
前女友什麽的……
解釋起來一團糟。
倒不如不提,反正不到十日Sunny就要離開。
等她快走,他就要結婚了。
多麽令人期待的事情。
一整個上午會議後,靳鶴讓林朝陽帶領美國的工作團隊去用餐。
他摁了摁太陽xue。
右手握着手機,有些踟蹰。
昨晚秦鵲的狀态越想越不對勁。
想罷,便起身離開辦公室,直接去找她人。
卻不料在廊道被熱情的Sunny攔截了個正着。
她國語不是特別流利,慣性的說着英文,邀請他一起去吃西餐。
靳鶴忙退開一步,避開她作勢要蹭過來挽住他的手。
“不。”蹙眉用國語拒絕,靳鶴格開她的手,煩不勝煩道,“別碰我。”
“哦,過了這麽久,你還是這麽純情生澀?”Sunny哈哈大笑,不理他抗拒,繼續纏上去,用生硬的中文取笑他,“親吻就罷了,該不是現在都還沒和女人上床過吧?”
靳鶴臉色陡然陰沉下來。
他霍然擡眸。
“叮”一聲,看到秦鵲出了電梯。
愣神間,Sunny已趁機挽住他的臂膀。
怕什麽來什麽。
靳鶴眸光一暗,再顧不得其他,極度用力甩開黏在身上的人。
但已是來不及。
他看着她面無表情的朝此處輕掃一眼,遽然轉身,重新走進電梯。
糟糕。
靳鶴拔步欲追。
Sunny崩潰拽住他質問,“你在做什麽?”
他還想問她在做什麽。
靳鶴不耐的推搡開她的手,從兜裏找出戒指,直接戴上,豎起手背給她看,“我結婚了,這裏是中國,與有婦之夫應該保持一定距離。”
Sunny:“……”臉上仍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因為這在她看來,無異于太過稀奇的事情。
居然有人能夠忍受他的古怪和他守着過一輩子,哦,天吶,還不接吻只上床,哦,上帝啊……
靳鶴陰鸷的瞪她一眼,轉身。
卻又聽到耳畔傳來“叮”一聲。
電梯門劃開。
秦鵲再度走了出來。
自然是生氣的。
可一定是被氣得沖昏頭腦她才下意識轉身就走。
為什麽要躲?
倒顯得她做賊心虛一樣,她有錯?
繃着臉走到兩人身前。
她冷冷望了靳鶴一眼,平靜的将視線挪到他旁側的女人身上。
“嗨,你好,我是他初戀。”Sunny眨了眨眼,揮手沖她打招呼,并沒有任何羞赧,笑容燦爛。
不是挑釁,卻勝似挑釁。
秦鵲聽到“初戀”這兩字就不爽。
她擠出一絲笑,回:“真巧。”
靳鶴此刻簡直頭疼不已,可沒辦法辯駁。
只是他和Sunny聽到“真巧”時都有些莫名。
什麽叫真巧?
秦鵲卻忽地輕笑一聲,對Sunny道,“我是他終戀。”
餘下兩人皆怔住。
靳鶴唇畔逐漸浮現出淺淺笑意,這話可真中聽。
中聽得他想傾身立即吻住她……
Sunny也愣了一秒,接着笑出聲來,“哇哦,你好厲害,能跟他不能接吻也要守一輩子,還是傳統中國女人不覺得這有什麽?”
秦鵲一時聽得雲裏霧裏的。
倒是靳鶴及時輕咳一聲,他不悅的睨着Sunny,語氣不善,“你不是要去用餐?”
Sunny聳肩,邀請靳鶴與秦鵲同去。
“不用,你們去吧!”秦鵲笑了笑,旋身率先離開。
她步入電梯,剛欲摁鍵,縫隙處卻突地闖入一抹高大挺拔的黑影。
不是靳鶴又是誰?
秦鵲別開眼。
不理他。
靳鶴捉住她手,聲音輕緩,“別生氣。”
仍舊不理。
他幹脆欺身上前摟住她腰肢,輕笑道,“再生氣我就親你了。”
“你敢。”秦鵲掀了掀眼皮,眼睛圓瞪。
她可受不得任何威脅,越來硬的她越要回擊。
靳鶴望入她生氣盎然的水潤眸子裏,本來不過戲言,但此刻是真的想吻她了。
說做就做。
他們要結婚了的。
親親多麽正常……
單手禁锢住她腰身,靳鶴俯首,精準啄住她紅唇,不顧她下意識的掙紮,把淺嘗辄止改為深入探尋。
驀地。
電梯到了一樓。
戛然劃開。
幾聲驚呼兀的憑空響起。
秦鵲懵了。
慌張的立即推開他,轉頭看去。
是林朝陽和幾個秘書部姑娘。
此刻他們神情很是精彩,愕然詫異尴尬。
唯獨林助理稍微鎮定一些。
秦鵲頃刻囧的無以複加,她不知該作何表情,只想逃離是非之地。
趁衆人都未回神,秦鵲飛快的穿過人群,腳步匆匆的往外走。
靳鶴自然緊随着追過去。
徒留面面相觑的一衆秘書妹子和眸露深意微笑的林朝陽。
“你走那麽快做什麽?”
靳鶴跟在她身後,好笑道,“別太吃力。”
秦鵲更氣了。
她霍然掉頭,指控他,“你一定是故意的,太卑鄙了。”
完了完了,現在公司指不定傳成什麽樣,她怎麽好意思回去?
丢人丢大了!
“卑鄙?”靳鶴挑了挑眉梢,語氣藏了些若有似無的委屈,“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硬要把情難自禁說成卑鄙我也接受。”
秦鵲:“……”呸。
巧舌如簧的色狼。
她愈加快步。
只能靠暴走緩解內心的羞窘和赧然。
渾然不顧身後一直讓她停下的混蛋。
驀地。
身後傳來一聲低沉的輕“嘶”聲。
“眼睛裏進沙子忽然睜不開,你別走。”
秦鵲登時冷笑。
呵,這種爛招數還好意思上臺面,當她是他這麽好騙啊!
都沒回頭,秦鵲一直往前。
可走了十多步遠,察覺身後沒人跟上,她才霍然側眸。
BOSS仍定在原地。
右手微微覆在右眼上。
難道是真的?
秦鵲遲疑數秒,往後退回。
靠近他,有些不信的問,“真進沙子了?”
“嗯,難受。”靳鶴乖順的點頭。
盡管半信半疑,秦鵲卻主動靠近他,微微踮腳,“你稍微低頭,我替你吹吹。”
“低頭呀!”
他渾然不動,因為身高夠不上,秦鵲沒好氣的又重複一遍。
耳畔卻傳來低沉的輕笑,微微的性感,仿似春風拂過。
“這樣不低頭也可以。”
話畢,身子一輕,秦鵲才發覺她突然被他抱了起來,眼睛相互平視。
輕易看到他得逞的帶笑眸光。
“騙子。”秦鵲霎時怒。
“唔。”靳鶴勾唇,笑得淡然,“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說完,封住她的唇,繼續方才那個未完成的熱吻……
吻至中途。
靳鶴戛然停下,透過她被風微微吹拂的碎發,看到他們身後站着一群人。
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恰恰是設計部門那群徹底傻掉的職員……
于是——
低調公諸于衆的想法徹底胎死腹中。
兩人戀愛傳聞頃刻在公司沸沸揚揚的傳播着。
哪怕秦鵲離職,亦絲毫沒有降下去的趨勢。
至于他們的婚禮,定在年底元旦。
盡管靳鶴原以為八月就可以結婚,但他到底太過天真。
拜訪雙方父母,見親朋好友,請帖設計細節設置等籌備……
是非常非常耗時的一件事情。
所幸,一切都再順利不過。
秋去冬來。
新的一年悄悄而至。
白日婚禮儀式過後,晚宴在千茗一向慶賀新年的VIP會所舉行。
熟悉的地點,熟悉的人群。
秦鵲穿着白色禮服,頭發盡數挽起,顯得高雅而婉約。
她眸中帶笑,望着對面的靳鶴。
他一貫是好看的,沒有人比他更适合一絲不茍的西裝了。
兩人伴着旋律舞動着。
驀地。
新年倒計時開始。
場上燈光剎那熄滅。
周圍黑黢黢的。
都是興奮而統一的吶喊聲。
“十一、十、九……”
“不想吻我?”
耳畔好似拂來一片暖流。
秦鵲忍俊不禁笑出聲。
她沒聽清,因為四周喧嚣太過,但她好像能懂——
歡呼仍在繼續,秦鵲單手搭在他手腕,另只手輕輕拽住他襯衣,扯得他微微垂頭的瞬間,驀地迎上去,摸索着在他唇瓣落下輕吻。
一切恍如昨日。
不同的是——
她不需要逃了。
也逃不開。
他掌心用力的正扣住她腰身,将這個蝴蝶般的吻徹底點燃。
--------------------------------------------------------------------------------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結局了,因為再寫下去比較零碎了,幹脆忽略有些部分直接完結噠。
謝謝大家這段時間的陪伴,麽麽麽麽麽噠,愛你們MUA……
下篇都市文大概六月下旬開,《顧先生的反差萌》,感興趣的可以提前收藏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