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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少爺(2)

邱楓年方二八,待字閨中。

按照原著的設定,小姑娘十四歲就能嫁人。

可邱鵬疼她,沒逼着她早早成婚,邱陽又想霸占着她的特殊能力來斂財,自然也不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未婚少女,又是富家小姐,平常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于是平度城裏的人,雖然都知道邱家有個神算的千金,卻很少有人見過她。

裴尚見着邱陽過來談事還帶着個小姑娘,頓時眼前一亮,客氣道:“這位可是令愛?”

裴家的家主裴尚,近年來跟邱鵬也打過交道。

只是邱家産業當中做得最大的是絲綢布匹服裝定制,而裴家做的都是些小生意,兩家并沒有太多的經濟往來。

裴家的主要經濟來源是那一整條街商鋪的租金。

是平度城最大的地主老爺了。

這位地主老爺和他的小妻子是表兄妹,隔了兩代,據說當初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鬧得很兇,跟家裏人斷絕關系,帶着一大筆錢,千裏迢迢到平度城來定居。

他們的愛情幸福美滿,唯一的犧牲者便是他們的孩子裴煜——白化病是遺傳性疾病,常發生于近親結婚的人群中。

秋風勉強扯了扯嘴角,開口道:“裴叔叔好,我們先前見過的……”

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蒼白,裴尚頓了頓,終于記起他在邱鵬的葬禮上見過這個姑娘。

原來這小姑娘,是邱鵬的孩子?

幾個人寒暄了幾句,邱陽便急忙道:“小楓近來心情不好,我便帶她出來散散心。您若是不介意,可否讓她在府上轉轉?”

裴尚道:“好說。傾蓮——”

他叫了丫鬟過來,帶秋風去院子裏賞花。

正是春花爛漫的季節,裴家最多的就是土地,院子也大得驚人,像個公園。

秋風從未見過這麽好看的小院子。

花草樹木以一種奇特、又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的排布,圍繞着一座高大精巧的假山。

在花木中央,有一簇流水,順着石縫蜿蜒而出,流入假山下方的池塘中。

池子周圍被精心雕刻的石欄環抱,池水裏則是各色錦鯉。

滿園春色,裹着清脆的鳥鳴撲面而來。

秋風的心情也愉悅起來。

聽聞裴家少爺就住在院子後頭,秋風往那方向走了幾步,遠遠地看見那間屋子被松竹環繞,看上去陰暗潮濕,仿佛終年不見陽光。

這種住處夏天也許很舒服,冬天能把人老寒腿給凍出來。

白化病患者畏光,也可以理解吧。

秋風朝着那個屋子走過去,還沒踏上竹林中央的那條鵝卵石小路,就被傾蓮匆忙叫住。

傾蓮看上去也不過十二三歲的年紀,眼巴巴地看着秋風,道:“邱小姐,那兒是裴少爺的住處,不讓人進的。”

秋風問道:“為何?”

傾蓮:“裴、裴少爺不喜吵鬧……”

秋風:“我不吵鬧。”

她擡腳就往裏面走。

裴煜肯定不讨厭吵鬧,說不定還挺喜歡。

否則他也不會一個人偷偷摸摸跑去花燈節,那可是個人多得鬧出踩踏事件都不奇怪的地方。

秋風跑得很快,驚得傾蓮連忙追上去。

她又不敢去拉秋風,也不敢大聲驚呼,急得都快哭了。

秋風踩着蜿蜒的小路,從竹林中間穿梭過去,緊接着便看見了敞開的屋子。

這竹林後面竟然還有個小池塘。

裴煜住的屋子就在池塘旁邊。

因為是從小路繞進來的,秋風面前的并不是屋子的正門,而是側面對着池塘的地方。

也許是因為只有裴煜一個人住的緣故,這個側面并不是一道牆封起來的,而是挂着一扇扇竹制的卷簾門。

有兩扇門被卷上,陽光正好灑落進去。

有人躺在這個房間的陰影裏,衣袖貼着陽光和陰影的交界處。

傾蓮急忙壓下了聲音。

——太好了,裴少爺正在睡覺。

傾蓮不敢朝屋子裏看,走到秋風身邊壓低了聲音道:“邱小姐,少爺在休息,要不,傾蓮帶您去別的地方……”

原主在父親去世之前向來眼高于頂,這種時候是決計不會聽一個丫鬟的廢話的。

這種人設也給了秋風很大的便利。

她朝傾蓮友好地笑了下,然後——正大光明地朝着屋子裏走過去。

仿佛走向自己的房間一般,理直氣壯,昂首闊步。

傾蓮:“……QAQ。”

秋風踏着陽光過去,在卷簾門外的走廊上脫了鞋,穿着布襪走進房間裏。

裴煜果然正在睡覺。

他穿着寬大的白袍,以一種蜷縮的姿态,側身躺在地上。

白金色的長發散落一地,整個人像是一團乖巧的毛絨白兔,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秋風蹲下去,看清了他的側臉。

他的五官無可挑剔,饒是各國大牌模特都見識過的秋風也不由感到驚豔。他的鼻梁和唇線不是跟國際接軌的那一種,卻完全符合秋風的審美。

可惜唇色太淺,膚色灰白,像是秋風上大學時,隔壁雕塑系用的石膏。

秋風嘆口氣。

系統104問她:[怎麽了?]

秋風:[他像個死人。]

104:[……]過分了啊!

秋風:[長得挺好,精神狀态估計不太行,挺好的苗子,好好培養——]

104:[宿主,咱不是在挑模特。]

秋風:[……咳,習慣了。]

她這次來只是看一眼裴煜,反正還有好幾天,回去跟裴尚搞好關系,接近裴煜不成問題。

裴尚也愁裴煜的終身大事呢,能有個小姑娘圍着他打轉,裴尚高興還來不及。

秋風正準備起身離開——

裴煜忽然動了。

他顯然睡得很熟,睜眼時還在迷糊狀态,白金色的頭發随着他的動作從肩膀上滑落一縷,瞳色的睫毛微顫,慢慢睜開了眼。

——秋風看見他緋色的眼瞳。

白化病人由于缺少色素,虹膜和瞳孔大多是淡粉色的。

而裴煜的眼睛卻呈現出一種很漂亮的緋紅色。

他蜷縮在陰影裏,半睜着眼,緋色的眼瞳透過層層疊疊的白金色睫毛,帶着稍顯迷茫的起床氣,擡頭去看蹲在身邊的少女。

裴煜很快反應過來,他撐住地板直起身子,向後方的黑暗裏躲了躲,蹙眉盯着秋風。

他沒說話,眼神冷厲陰鸷。

要是換成傾蓮,或是別的小丫鬟在這裏,早就被他給吓跑了。

秋風摸了摸後腦勺,很自然地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叫秋風。”

裴煜:“……”

“你就是裴煜吧?”秋風說,“我先前聽說過你,沒想到你比傳聞裏要好看得多。”

裴煜的眉蹙得更深,他站起身子,偏過頭,白金色的長發無比柔順地順着肩頭垂落,遮住了他的臉。

半遮半掩下,美人更顯誘人。

秋風自然懂這個道理。

裴煜比她想象得還要好看,尤其是剛剛睜開眼睛的瞬間,她像是被擊中一般,心髒猛地漏了一拍。

他站起來後更顯高挑,在長袍的遮罩下雖然看不出身材,但肩寬和頭身比都非常完美。

秋風有點兒想扒掉他的衣服看看。

停頓片刻,裴煜開了口:

“出去。”

聲音微啞,發音不太熟練,一聽就很少跟人說話。

這可不行。

有魅力的人大多是自信的,就算是五官和身材不怎麽出彩,只要精神好,氣質在,笑容自信,就能讓人覺得很美。

他需要更多的自信。

秋風邁近一步,語氣誠懇:“你真的好好看啊,為什麽要躲起來?”

她的目光太過真摯而熱烈,裴煜不由自主地,又後退了一步。

他害怕光線,害怕刺眼的東西。

“……出去。”他又重複了一遍,見秋風沒動,便稍稍擡高聲音喊道,“傾鷺!”

一道黑影竄出來,擋在裴煜的面前。

這人只比裴煜稍微矮了一些,穿着夜行衣,臉上還蒙了面紗,低頭看着秋風,抱拳道:“邱小姐,少爺不方便待客,請您……”

秋風偏頭,看向裴煜,“哎,花燈節,你想去嗎?”

裴煜動了動手指。

他目光稍轉,跟秋風視線觸碰的瞬間,又觸電般收了回來。

——她怎麽曉得,他想去花燈節看看?

裴煜畏懼陽光,但屋子裏的燈火他從不害怕,聽說花燈節滿街都是五顏六色的好看燈火,他有些期待。

現在的裴煜尚且還有個盼頭,算是對生活有點兒微小的期盼。

人真的是不能沒有盼頭的,秋風目前的盼頭就是早日完成任務,存到足夠的積分,回到自己的世界。

秋風見他真有去的念頭,便放心轉身離開。

她本來也沒打算現在就跟裴煜說些什麽。

過了兩天,花燈節就開始了。

秋風這兩天都攥着自己的私房錢,沒事就去外面吃飯逛街,把這附近的生活習慣摸得一清二楚。

這個時代的好吃的真是太少了,難怪裴煜會覺得生活沒意思。

美人和美食,是這世界最美好的地方啊。

秋風打定主意,要讓裴煜在看完花燈節以後,還能有點兒別的盼頭。

她找廚房的人做了棗糕。

這個時代的飯菜水平和調料種類都比現代少的多,秋風本人又不是廚師,只是在家休假的時候,偶爾會自己做做糕點,吃點甜食找靈感。

棗糕是清朝宮廷禦用糕點,滿漢全席的十大糕點之一,做法簡單味道好,清甜開胃營養高。

這個時代還沒有棗糕出現,但他們做的蒸蛋糕已經足夠松軟可口。

秋風在讓他們在蒸蛋糕的基礎上進行改進,做了一批棗糕,又在其中一半裏私心加入了核桃碎。

在去花燈節參觀之前,把棗糕放進小餐盒裏裝好。

她帶了一大堆,準備分給原著裏的女主吃。

畢竟這小姑娘已經懷孕了,還颠沛流離跑了兩個月,身子肯定虛弱得很。

秋風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卻唯獨沒有料到……

她跟裴煜兩個人,能把那一大盒棗糕全部消滅。

恐怖如斯。

并且,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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