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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少爺(5)

這是裴煜近二十年來,第一次計劃要出遠門。

裴家上下像是過年一樣興奮,裴尚親自忙前忙後地收拾東西,定制路線。

見到秋風,像見着自己的親閨女一樣高興。

秋風從裴煜的房間裏七拐八拐出門之前,聽見裴尚在她身後喚她。

“小楓要走了啊。”裴尚說,“怎麽不留下吃個晚飯?”

這話一般都只是個客氣話,但裴尚說得非常誠懇。

秋風連忙道:“謝謝裴叔叔,我家裏還有些事情,就不留啦。”

裴尚想叫人去送她,但他對誰都不放心,他的暗衛又不方便離開,便讓暗衛去把傾鷺叫來,送她離開。

俗話說,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某些不太“懂事”的男人,在秋風的眼裏,就算是禍端了。

比如,尹念荷小盆友心心念念的“夜哥哥”。

按照原著劇情,尹天夜來的時候,尹念荷應該已經流産,而且身體恢複得活蹦亂跳,能走能跑。

秋風想在那之前帶念荷出去浪的。

誰知這回,她剛一進門,就聽見迎面一聲怒喝:“邱楓!!”

這聲音來自原主的叔叔邱陽。

邱陽一發瘋,整個院子裏的下人都縮着脖子不敢說話。

傾鷺本打算轉身離開,聽見這動靜也放緩了腳步,無奈地往暗處隐匿了身形。

——他真的得多拿一份工資了。

秋風最不喜歡別人大呼小叫,她喜歡安安靜靜的,像裴煜那樣就挺好。

聽見邱陽喊她,她也不急,慢悠悠往主廳晃過去。

她們家屋子很大,雖然比裴家小了不少,但前前後後也有個七八十間。

秋風慢慢晃過去,得走上十分鐘。

期間邱陽叫了兩次,還有下人一路小跑過來催她。

秋風:“別急啊,急什麽,出事了?”

她在這裏的幾天跟下人關系還算不錯,有個膽大的家丁聽見她問,便壓低聲音說:“泉永城的尹家少爺,指明要見您。”

秋風一聽,笑了:“他來得還挺快啊。”

尹天夜來了。

他大概是得了消息,知道尹念荷在邱府。要不是她回來得早,估計尹天夜就要跟邱陽撕破臉,派人在邱府裏搜人了。

秋風進了主廳,先跟邱陽和他的夫人打了招呼,又轉身面對邱陽剛回來的兒子——原主的堂哥,笑容燦爛道:“堂哥回來了呀?”

邱景岚好幾年沒見着自家表妹了,沒想到過去那個被寵得蠻橫驕縱的小姑娘,現如今這麽明媚動人。

他溫和地笑了下,開口道:“小楓,許久未見,你都長這麽大了。”

秋風上下打量他一眼,瞬間判定——這位堂哥好像是個好人哈。

看着有點傻白甜,還有點不會閱讀空氣。

反正她行雲流水一套招呼下來,全程被無視的那位少爺,已經隐約有要發怒的跡象了。

秋風坐到位置上去:“這麽大聲喊我,出什麽事情了嗎?”

“你、你還有臉問!”邱陽瞪了自己不成器的兒子一眼,又怒視秋風道,“是不是你把尹家小姐帶回來,都不同我們說一聲??”

尹天夜把玩着手裏的玉扳指,笑道:“邱老板,先前可是說,未曾見過我家念荷?”

邱陽明顯不敢惹那尹天夜,氣勢一下子被壓了下去,開口道:“是,我們都未曾見過,若是尹小姐在邱府,便只可能是小楓擅自做主——”

“是呀。”秋風笑道,“我在路上遇到念荷,她身子虛弱,又懷有身孕,要不是我帶回來,指不定會發生什麽呢。”

在場的人均是一愣:“什麽?”

“這家我也待不下去,本來準備走了。”秋風說,“要不是為了念荷,誰還待在這裏?”

她看了一圈,看見那傻白甜堂哥時無奈又友好地笑了笑,最後看向尹天夜,直視他的眼睛:“你想把她帶走?”

尹天夜捏緊了手裏的玉扳指,捏得指尖發白。

懊惱和愧疚淹沒了他,讓他幾乎站不住腳,也無法維持原本的冷靜和理智。

他盯着秋風的眼睛。

“走吧。”秋風說,“我帶你去見她。至于她願不願意跟你走,就看你的表現了。”

她本來以為邱陽起碼會為了面子,跟尹天夜争執兩句——反正邱家不該這麽怕一個外地來的。

要是邱鵬還在世,肯定會站在閨女面前護着她。

秋風抱着看好戲的心态,想看邱陽跟尹天夜打起來,好讓她坐收漁翁之利。

她一開始對尹天夜也沒多大好感。

然而在去她房間的路上,尹天夜一直緊緊捏着手裏的扳指,咬着的後槽牙就沒放開過。

秋風扭頭看他,他漆黑的眸子裏滿是痛苦和……思念。

——他是真心實意地疼愛着念荷的。

只是做錯了事情,總該得到些教訓。

原著裏說,失去的孩子就是對他的教訓。可那傷害的分明是念荷的身體,而且念荷的心痛程度不會比他少。

秋風腳步放緩。

她讓四周的下人離開,擡頭看向尹天夜。

尹天夜出聲問道:“怎麽?”

他一如原著裏那般,冷傲,狂妄,是天之驕子,也不愧是故事的男主角。

秋風笑道:“你知道錯了嗎?”

尹天夜一愣,随即眯眸看向秋風:“與你何幹?”

“沒什麽關系。”秋風說,“但是我看不慣你,我多管閑事。”

尹天夜:“……”

秋風壓低聲音問他:“你是不是在後悔不該放她走?不該大意讓她逃跑?尹天夜,你還是個男人嗎?”

尹天夜壓着怒意:“什麽意思?”

“你該後悔的是——”

秋風輕蔑地上下掃了他一眼:“為什麽控制不住自己的下半身?”

尹天夜:“……”

他看上去好像想罵秋風“不知廉恥”。

但他還沒開口,就被秋風搶先道:“敢做還怕人說?”

尹天夜:“……”

秋風推開屋門,開口喊自己的救兵:“念荷——念荷——”

念荷正坐在屋子裏吃糕,一邊吃一邊看秋風給她的手稿。

秋風是男裝設計師,在她的車子裏有好幾本這種突然來了靈感随手畫畫的速寫本。

她看尹念荷在家沒事做,就拿了幾本給她看看。

照理說秋風這種級別的設計師已經不需要再練什麽人體,各種體态都是随手就畫出來的。

但她喜歡想象衣服在男人身上,因為姿勢的不同,而産生變化的樣子——然後找出最有魅力的那一種。

某些衣服要整整齊齊,某些衣服要模特搔首弄姿,還有某些衣服要皺皺巴巴七零八落地挂在人身上……

于是尹天夜一進門,就看見他家小白兔嘴裏含着糕,擡頭茫然地看着他。

手裏還捧着本“不堪入目”的圖冊。

圖冊上滿是男人擺出各種誘惑姿勢的樣子。

有強勢的,有妖媚的,有可愛的……堪比泉永城最著名的那間鴨店。

“噗。”秋風沒忍住笑出聲來,“你怎麽看這麽快啊,這個要慢慢欣賞的。”

尹念荷一聽這話,也忘記了秋風剛剛說的話,甚至無視了秋風身後的尹天夜,羞怯地捂着臉:“我、我不好意思細看。”

尹天夜:“……”

很好,小白兔還是小白兔。

他的三觀似乎受到了劇烈的沖擊,這讓秋風感到非常滿意。

她先前看原著的時候,也覺得很沖擊。

“我得帶念荷見見世面。”秋風舔了舔自己的虎牙,笑道,“這樣她才知道,外面的好男人還有更多。”

尹天夜黑着臉,直勾勾看着尹念荷:“念荷,過來,跟我回家。”

尹念荷這個時候才發現了尹天夜,她有些慌亂地從凳子上下來,然後——第一反應,是去看秋風。

眼神裏帶着求助。

“哎呀。”秋風說,“你好像吓到我們念荷寶貝了。”

尹天夜:“念荷,我不喜歡說第二遍。”

尹念荷揪着衣擺:“夜哥哥……你、你好兇啊。”

她咬着下唇,像是要哭出來似的,又看了秋風一眼,再看向尹天夜,委屈巴巴開口:“我、我要被家暴了嗎?”

尹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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