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教授（6）

紀教授實在太強, 秋風甘拜下風, 主動側開身子讓了路。

只不過在紀尋進去之前，她還要不服輸地扒着門框問一句：“要我幫你換嗎？”

紀尋臉上帶着些笑意，轉頭看着秋風, 低聲重複：“幫我？”

秋風：“……”

怎麽這句話也聽起來怪怪的……

她主動幫紀尋關上衣帽間的門, 背靠着門反思自己。

在紀尋換好衣服之前，兩個小男孩先回來了。

糕糕眨巴着一雙大眼睛, 拽住秋風的衣角，正太音清脆可愛地喊：“幹媽！”

秋風：“……嗯？”

星星手插在口袋裏, 有點嫌棄地看了下糕糕：“馬屁精。”

糕糕：“……”委屈。

“還是叫小姨吧。”秋風說, “聽起來最年輕。”

星星立刻擡頭：“幹媽。”

秋風：“…………”

糕糕捂着嘴笑了兩聲。

紀尋從屋子裏出來, 一邊擦頭發一邊問：“你們兩個，作業做完了？”

兩個小孩頓時面面相觑, 同時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秋風好奇道：“幼兒園也有作業呀？”

“有。”星星苦着一張臉，“特別蠢，我不想做。”

糕糕也跟着變了臉：“我也是。”

秋風：“…………我看看呢？”

兩個小孩被迫從他們的行李箱裏翻出小書包，還有他們的作業。

紀尋拿了兩個很高的椅子放在實驗室裏，旁邊是普通的座位。秋風坐在那裏，兩個小孩子爬上凳子，把要做的東西放出來。

說是作業，其實就是些剪紙之類的小手工。

老師布置了題目, 有些小東西剪出來幾個需要自己計算。

秋風坐在桌子邊上, 歪着腦袋看題目。

紀尋就站在她身邊, 慢條斯理地扣着自己襯衫的袖扣。

“早點把作業做完。”紀尋一邊扣扣子, 一邊說，“明天就帶你們去游樂場。”

兩個小孩：“……！！！”

“這個不是挺好玩的。”秋風把小剪紙拿在手裏看了看，“你們這個年紀還是玩玩這個吧，別總弄那些電腦什麽的，容易禿。”

小孩：“…………”

“程序員都容易禿。”秋風摸了摸自己的頭發。

紀尋：“……”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總覺得膝蓋有點兒痛。

在秋風的帶領下，兩個小孩做手工做得特別快。

小孩子明顯很喜歡她，這種喜歡和對紀尋的喜歡還不太一樣。

他們對紀尋更多的是憧憬和崇拜，而對秋風也是喜歡和親切。

秋風在面對他們的時候沒有那種“大人的優越感”，更像是他們的朋友，在平等地交談。

顯得非常年輕。

做完手工作業，星星捧着臉看着面前十分精致的成品，長嘆一聲：“感覺自己的智商遭受了降維打擊。”

秋風：“……太聰明也容易脫發。”

糕糕捂住腦袋：“真的嗎？”

“應該是真的。”秋風嚴肅點頭，“要不怎麽說‘聰明絕頂’呢。”

兩個小孩聞言，同時看向了旁邊的紀尋。

紀尋：“……不早了，去睡覺吧。”

小孩子被趕去了樓上的客房睡覺。

秋風看着又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紀尋，好笑道：“馬上睡覺了，你穿這麽正經幹什麽？”

“準備出門。”紀尋從口袋裏摸出一把車鑰匙，“一起？”

秋風驚訝道：“去哪裏？”

她還以為紀尋會一如既往的早睡早起，遵從他的老年人作息。

紀尋又笑了一聲：“看星星。”

秋風：“！！！”

她高興極了，抱着紀尋的胳膊：“去！！”

紀尋清了清嗓子，另一只拿着鑰匙的手插回口袋裏，任由秋風挽住他的胳膊，往門外走去。

秋風今天穿了條黑色的小禮裙，出了房間以後，在沒有燈光的漆黑夜幕下，顯得皮膚更加蒼白。

又白又纖瘦。

紀教授上前一步，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她的肩膀上。

之前早就想做的事情，終于找到了機會。

秋風揪着他的外套領口。

她聞到一點熟悉的味道，很輕，但很好聞。

有時候味道也會承載着人的記憶，某些味道會和記憶中的某個場景或者某個人聯系在一起，一聞到那個味道，記憶就會浮現在腦海裏。

恍惚間，秋風似乎看見了一個人的手。

白色襯衫，袖口是黑金相間的袖口。那只手骨節分明，修長好看，手裏拎着一件黑色的西裝。雖然只看見那只手，但秋風隐約感覺到，那只手的主人似乎不大高興。

秋風有點迷茫地看向身邊的紀尋。

“怎麽了？”紀尋一邊發動車子，一邊扭頭看向她。

秋風搖了搖頭：“沒事兒。”

她看着紀尋的側臉，嘿嘿笑了聲，又說：“就是覺得你特別熟悉。”

紀尋深吸一口氣。

其實他也這麽覺得。

在見到秋風的第一眼時就這麽覺得了。

這種熟悉感非常神奇，不是簡單的那種“我們可能見過”，也不是“我好想認識她”。

而是——就是她。

明明第一次見到她時，他還覺得厭煩和無趣。

第二次再碰面，就有了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熟悉感，讓他沒辦法拒絕她的靠近，甚至……想要獨占。

他習慣隐忍和克制。

他覺得自己的感情來得太過奇怪和激烈，總是害怕吓到她。

所以一再克制。

但她好像不知道危險似的，總是主動撞到他這邊來。

“秋風。”紀尋忽然道，“別盯着我。”

秋風：“嗯？”

“我在開車。”他好看的手指點了點方向盤，低沉的聲音帶着些笑意，“會分心。”

秋風：“……咳咳。”

她單手捂着嘴巴，看向窗外。

教授一本正經地說這種話，也太犯規了一點兒。

某人似乎毫無自覺，表情比之前還要更嚴肅一些，抿着唇角的笑，低聲說：“馬上就到了，我們都……忍耐一下。”

秋風：“……”你變了，你以前沒有這麽會撩的。

秋風用手背捂住漲紅的臉，清了清嗓子說：“教授，你是不是騙過很多女孩子？”

紀尋：“嗯？”

他把車一路開到了城區邊郊。四周都是矮矮的老房子，紀尋在這些老房子中找到一條上坡的路，降緩了車速。

“就是覺得你很熟練。”秋風說，“特別會撩。”

紀尋低低地笑出聲來。

他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會撩的，在遇見秋風以前甚至都不願意和女孩子說話。也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像是突然開竅了似的。

就好像有人對他說過不少類似的騷話，他只是學習一下罷了。

他的學習能力向來都很不錯。

紀尋沒回答這個問題，他打了個方向盤，把車穩穩地停在一處空地上。

這塊地方像是個眺望臺，周圍還放着三四個架好的望遠鏡，在紀尋的車子旁邊，也已經停了幾輛車。

紀尋帶着秋風下車，然後從後備箱裏——拿出了兩個箱子。

秋風拽着他的外套，低頭看着他在原地拼裝望遠鏡。

“再過大概二十分鐘。”紀尋說，“從這裏能看見流星雨。”

秋風單手按住身後的裙子，彎腰湊到他身邊問：“看流星雨，要用望遠鏡嗎？”

“不用。”紀尋笑說，“這是用來看別的東西的。”

秋風剛開始還覺得疑惑，後來才知道，紀尋真是有先見之明——流星雨跟她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樣。

它們并不會真的像下雨一樣一顆接着一顆落下來，有時候好半天才能看見一顆流星，有時候會連續看見幾顆。

時間久了，就會覺得有點兒無聊。

這個時候，紀尋就會帶她用望遠鏡，去看太空裏的那些星星。

他會冷淡又平靜地跟秋風講述這些星星的學名，和地球的距離，以及每個星星的特點。有些星星還能說上點小故事。

非常直男。

又有點像是在哄孩子。

秋風聽到了很多以前從沒學過的知識，可惜她一個都沒記住。

紀教授冷淡的聲音像是催眠曲，讓她有點興奮，又有點犯困。

特別想圈住他的脖子，親自上去堵住他的嘴，再摟着他一起睡上三天三夜。

“教授。”秋風靠在他肩膀上，迷迷糊糊地喊他，“我們是在上課，還是在約會呀？”

紀尋偏過臉看着她。

秋風揉了揉眼睛，有點兒睡意朦胧。這裏的溫度似乎有點低，她雖然身上還蓋着紀尋的外套，但一雙長腿露在外面，怪涼爽的。

紀尋沉聲問：“你覺得呢？”

秋風：“唔……”

她靠在紀尋肩膀上，睡着了。

紀尋看了眼周圍，有幾個像是天文愛好者組團過來，也有看着像是小情侶的，兩個人摟摟抱抱地看着星星，說着悄悄話，時不時還要偷偷親下嘴。

紀尋：“……”

是他選擇的約會地點太直男了嗎？

他無奈起身，把秋風打橫抱起，帶回車子裏。

秋風睡了一會兒就醒了。

她感覺自己身旁的位置似乎空了。

因為沒有安全感，秋風猛然驚醒。

她轉頭看了看四周，發現自己正躺在車裏，身上蓋着紀尋的衣服。

而紀尋站在車子外面，正在往三腳架上固定一臺單反。

秋風從車子裏出來，擡頭一看天空——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漂亮景色，流星一顆接着一顆，有時又會有兩三顆一起。雖然不像電視劇裏那麽誇張，卻也仍然顯得非常夢幻。

紀尋轉頭，看見秋風披着外套出來，顯得有點尴尬。

秋風站在他身邊，仰起頭看着星空，笑着說：“不好意思，我剛剛居然睡着了……差點就要錯過了，你怎麽不叫我呢？”

紀尋垂眸看着她的側臉：“我是不是，太不浪漫了？”

秋風笑着拽住他的襯衫領口，聲音輕得像是在故意誘惑：“靠近一些，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紀尋心跳的飛快。

他彎腰靠近了秋風，耳朵就貼在秋風的唇邊。

秋風一口含住了他的耳垂。

吮吸舔舐，輕輕啃咬。

她早就想對這個傻子這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