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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保證【二合一】

而始作俑者正站在洗手間門口,神情閑适,姿态優雅。

顧清識看着崩潰的論壇,默默嘆了口氣。

估計老師的加班消息馬上就要來了。

早知道就不該把帖子給他看。

誰知道他那八百年前注冊的論壇號居然還沒忘記密碼,跟版主說了聲居然把紅名都給他加上了。

“你這樣直接說出來,”顧清識語氣平靜,“褚漾的耳根是清靜不了了。”

徐南烨淡淡笑了,聲音懶懶地:“所以呢?”

顧清識挑眉,覺得徐南烨有些不對勁。

徐南烨這人性格到底怎麽樣他是有幾分清楚的,反正不像是能說得出那些話的人。

顧清識忽然側過頭打量了徐南烨幾眼。

臉仍然還是那麽張清俊白皙的臉,半點酒态都看不出來,發覺顧清識在看他後,也跟着偏過頭和他對視。

男人的瞳色很淺,被反光的鏡片遮擋住,更加顯得朦胧透徹,薄薄的嘴唇揚成玩味的笑意。

“還想喝?”

顧清識開口試探:“師兄?”

“喝也行,”徐南烨抿唇,笑得有些得意,“反正我有漾漾。”

這種幼稚的顯擺根本不像是一個年近三十的成熟男人能做的出來的事兒。

就像論壇上那幾句舔狗發言也和他本人斯文彬彬的形象大相徑庭。

顧清識很快确定他是喝醉了。

雖然他腳步仍然穩健,大腦也依然清明,且沒有發酒瘋的惡習,但他變幼稚了。

酒精真可怕,連徐南烨這種男人都能變成幼稚園學童。

呵呵。

顧清識胸腔一口惡氣終于纾解了。

兜裏的手機又亮了亮,顧清識拿出手機看了下消息,果然是老師發過來的,讓他們幾個趕緊回學校修複服務器。

顧清識瞥了眼犯罪嫌疑人,語氣無波:“托師兄的福,我今天又要加班了。”

徐南烨眼底裏藏着笑意:“師弟辛苦了。”

“……”

就算喝醉了,說出來的話還是一樣氣人。

徐南烨走路還是挺穩的,看着跟正常人沒兩樣,顧清識連扶都懶得扶他。

兩個人回到包廂,果然在場也有幾個男生收到了老師的消息,讓他們回去加班。

幾個人敢怒不敢言,畢竟這事兒是他們計院自己作死先在論壇發了戰帖,師兄自己出面澄清無可厚非。

就是說的這幾句話,真是崩人設。

幾個人還得違心尬吹:“師兄剛太帥了!深情!我等楷模!”

他們吹完還看了眼女主角,強行要求女主角加入尬吹大軍。

褚漾裝模作樣的抹了抹眼睛:“我快感動的哭出來了。”

顧清識和外語學院這邊還有幾個正常人,捂着額頭就當什麽也沒聽見。

這場聯誼只能到此結束了。

也不能算毫無收獲,起碼狗糧是吃飽了,但也不能算有收獲,因為自己依舊是條單身狗。

褚漾原本也是加班黨之一,但她今天情況特殊,所以幾個人特別準許她可以不用回學校。

“這包時間到十一點,”外語院主席神色複雜的看着她,語氣鄭重,“我們師兄以後就交給你了,對他好點,如果你敢辜負他,我們外語學院這輩子跟你們計院勢不兩立。”

褚漾突然肩負起維護兩院友好交流的重大使命,一時間覺得身上的擔子更重了。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褚漾有些嗔怒的看了眼包廂沙發上坐着的男人。

“你剛都發的什麽啊,”她一屁股坐在男人身邊,瞪着眼抱怨,“我剛差點被他們笑死了。”

徐南烨伸手勾了縷她的頭發放在指尖纏繞:“不好?”

“不是不好,就是我覺得你把自己放的太低了,”褚漾替他不平,“你幹嘛說自己是舔狗,還說什麽不在意名分的,還有……那什麽愛不愛的。”

徐南烨笑了兩聲:“這不是實話?”

褚漾臉紅着反駁:“這怎麽是實話?”

“這确實是實話,”徐南烨淡淡垂眼,輕松接過了這個話題,修長的手指終于放過她的頭發,但轉而又開始把玩她的耳垂,“我不說出來,你打算瞞到什麽時候?”

褚漾有些為難:“我是怕你找發帖的那些人算賬,他們不知道那天在情人坡上的人是你,才會亂說話。”

“所以寧願自己惹我生氣?”徐南烨低笑,語氣調侃,“我怎麽都不知道原來你這麽善良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又重重捏了捏她的耳垂。

白皙小巧的耳垂瞬間就被捏紅了。

褚漾也不敢動,任由他換了一邊的耳垂擺弄,聲音有些結巴:“左不過就是下不來床,總比你滅了整個計院好。”

徐南烨勾唇,神色慵懶:“你好像還很期待啊?”

褚漾急忙否認:“我沒有!”

“你想得美,”徐南烨挑眉,語氣淡淡,“讓你享受,那還是懲罰嗎?”

褚漾覺得他說話好像有點不對勁。

但她還沒來得及具體琢磨他哪兒不對勁,徐南烨忽然長臂一伸,将她攬進懷中,張開嘴先咬了口她的鼻頭。

褚漾大腦一片空白:“你幹嘛?”

男人低聲問她:“還敢說自己是單身嗎?”

褚漾撇着嘴不說話。

徐南烨又咬了咬她的臉。

褚漾都覺得自己臉上留牙印了,拽着他的大衣領口小聲說:“不敢了。”

“還敢說我們是朋友嗎?”徐南烨又挑眉問她。

褚漾聲音更小了:“不敢了。”

徐南烨滿意的挑了挑眉:“還來聯誼嗎?”

褚漾又有些猶豫:“我不來,我們院會被其他院吊打的。”

箍着她腰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徐南烨眯起眼睛,語氣危險:“還想叫我爸爸?”

褚漾現在保命最要緊,什麽計院顏面都去他媽的吧,先把這男人哄好再說。

“不去了,絕對不去了,”褚漾只好妥協,“我保證。”

徐南烨并不罷休:“怎麽保證?”

褚漾舉起三根手指:“額,我發誓?”

“你轉眼就能忘,”徐南烨觑她,忽然眸色深了深,“寫保證書吧。”

褚漾懵了:“……啊?”

她從小到大就沒寫過這東西,到如今都大三,二十多的人了,還寫什麽保證書啊。

但男人力氣太大,褚漾又掙不脫他,最後只好妥協說她寫。

徐南烨效率極高,立馬就讓人送了紙和筆進來。

服務員也不知道是誰要紙筆,徐南烨指了指從他身上跳開窩在角落的褚漾:“給這位小姐。”

“哦,好的。”

褚漾接過紙筆,咬着唇不肯下筆。。

“還不寫?”徐南烨勾唇,語氣低沉,“舍不得聯誼?”

服務員一臉懵逼不知道這位先生是要小姐寫什麽,眼見着這位小姐委屈巴巴的樣子看了實在惹人憐,他剛開口想多管閑事替小姐說話,就見小姐埋頭打開筆帽,往白紙上用力且屈辱的寫下三個正楷大字。

保證書。

“……”

家事家事,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他還是別湊這個熱鬧了。

服務員猛地閉嘴逃出了包廂。

“我保證以後絕對不去聯誼,如果再去,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保證人:褚漾”

“見證人:老變态”

褚漾也不知道她怎麽有膽子寫下老變态三個字的,但她心裏又實在憋火,敢怒不敢言,只能字字泣血,将滿腔的怒意抒發在這筆尖上了。

徐南烨看了眼保證書,眯眸好半晌沒說話。

褚漾以為他是被“老變态”三個字氣到了,頓時又慫慫的縮了縮脖子。

徐南烨又将保證書還給了她:“後面八個字改了。”

“啊?”褚漾有些沒反應過來:“改成什麽啊?”

徐南烨輕輕笑了:“長胖二十斤。”

“……”

太狠了,這個男人真是太狠毒了。

令人發指般的狠毒。

褚漾哭泣着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八個字改了,改成了更為惡毒的詛咒。

“長胖二十斤”。

徐南烨滿意的看着這份保證書,接着将紙疊好收進了自己的大衣內兜。

褚漾扔下筆,終于确定他真的不對勁,叉着腰站在他面前質問:“你是不是喝醉了?”

徐南烨聲音很穩:“沒有。”

褚漾弓腰,雙手撐着沙發,将他桎梏在自己雙臂中。

她眯起眼睛,語氣裏帶着隐隐的試探:“真沒有?”

徐南烨和她對視:“我很清醒。”

“我不信,”褚漾撇嘴,仍然堅持自己的猜測,“你今天很幼稚你知道嗎?”

“不知道。”徐南烨懶懶的靠在沙發上,掀起眼皮看着她笑。

似乎被沙發咚的還挺舒服的。

褚漾啞口無言,廢話,胖二十斤,誰敢冒險。

但她心裏仍然堅持認為他喝醉了,撐開手直起腰,轉身背對着他,聲音裏帶着些不甘心,但卻又藏不住那占了大半情緒的關切。

“我去給你拿點水果過來解酒,你在這兒等我。”

喝醉了真的是沒法交流的,這個時候解酒就變得十分有必要。

徐南烨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捂着嘴咳了咳,一股酒味兒直接往腦袋頂沖,沖得他五官都微微皺了起來。

他低低喘了口氣,頭靠着沙發閉上了眼。

她剛打開門,迎面就撞上個熟人。

崇正雅正巧手裏還拿着瓶香槟,一看就是剛從酒庫拿上來的,原本正打算敲門。

“我正要找你們上來喝酒呢,這瓶,”崇正雅将logo擺給她看,啧啧兩聲,“1996年出産的,上來一起喝?”

說完他又朝包廂裏頭望了一眼,發現裏面居然只有徐南烨一個人了。

“哎?那幫學生這麽早就走了啊?”

而褚漾全程一言不發,眼神幽幽盯着他,似乎要将他身上盯出個洞來。

崇正雅看她和徐南烨這會兒正單獨相處,不用想也知道她為什麽盯着自己了。

“行了行了,別跟看仇人似的看着我,不就五千塊嗎?還你就是了。”

反正他還有從徐南烨那裏騙來的八千八百八,不算虧。

他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把錢還給她了。

褚漾悶哼一聲:“你進去看着師兄,我去大廳拿點水果來給他解酒。”

崇正雅拿着酒直接走進包廂,小心翼翼的躲着滾落了一地兒的啤酒瓶,又看了眼茶幾上他送過來的,早已經被吃得七零八落的零食和水果。

他帶着嫌棄感嘆:“啧啧啧,這幫學生是難民嗎?”

徐南烨正靠着閉眼休息,似乎都沒發現他來了。

崇正雅坐到他身邊,伸手推了推他肩膀:“喂,真喝醉了?”

徐南烨不耐的睜開眼,眉頭仍然蹙着,語氣裏帶着點薄怒:“你來幹什麽?”

“怎麽這是你家?我還不能來?”

徐南烨甩甩手:“快滾。”

崇正雅瞪大了眼:“你居然叫我滾?!”

“啧,”徐南烨用力按了按眉心,“你說話能不能小聲點?吵死了。”

“徐南烨,你怎麽是這種過河拆橋的人?”崇正雅抱着酒瓶,語氣不爽,“好歹你老婆在這裏搞聯誼,還是我告訴你的哎,你現在怎麽回事兒?用完我就扔?”

徐南烨聽了這話,忽然揚了揚眉:“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崇正雅仰起高傲的頭顱,語氣傲嬌:“你現在跟我說謝謝還來得及。”

徐南烨笑了兩聲,朝他攤手:“錢還我。”

“什麽?”

“八千塊,”徐南烨不耐煩的重複,“還我。”

崇正雅猛地起身,仍然抱着酒瓶,語氣裏充滿了不可思議:“你他媽,你那八千塊是為了買你老婆的情報,現在你要我還你?你他媽說的是人話?”

“不是人話你能聽懂?”徐南烨抱胸,仰頭看着他,絲毫不為所動:“我有說買?我只是轉了八千寄放在你那兒。”

寄放,虧他想得出來。

崇正雅被他的不要臉折服了。

“我不給。”

剛還了五千,要這八千還還給他,那他今天豈不是顆粒無收?

他崇正雅從來不做這種虧本生意。

“不給,”徐南烨勾了勾唇,“我報警告你侵犯個人財産。”

崇正雅沒料到他居然連報警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他跟那種嚷嚷着要跟老師告狀的小學生有什麽狗屁區別。

“…你他媽醉糊塗了吧,還報警,腦子沒病?”崇正雅後怕的退了幾步。

徐南烨也不着急,直接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崇正雅看他好像在手機上點了幾下,然後從他手機裏傳來了接線的嘟嘟聲。

接着是一陣好聽的錄音女聲。

“正在為您接線清河市地心區解放東路派出所,請稍後。”

“……”

崇正雅眼疾手快搶過徐南烨的手機,快速按下紅色挂斷鍵,口吐芬芳:“徐南烨你瘋了!你真的打110?!”

徐南烨觑他:“我剛不是說了要報警?”

草他媽的這人真的喝醉了。

“……你個死醉鬼,你贏了,”崇正雅捂着胸口平複心跳,有氣無力的擺擺手,“錢我還你,你趕緊回家。”

徐南烨收回目光,又看他還抱着他那瓶酒。

他頓了頓,又伸出手:“抱的什麽酒?給我看看。”

崇正雅猛地把酒藏到背後:“你他媽休想打我酒的念頭!”

十分鐘後,褚漾端着水果盤回包廂了。

水果是她讓服務員現切的,新鮮的很,所以才在前面耽誤了那麽久。

她剛打算招呼徐南烨過來吃點水果解酒勁兒,就被他牽起了手直接又往外走。

褚漾哎了兩聲:“水果呢,剛切好的。”

徐南烨皺眉:“吃什麽水果?”

“解酒啊,你都喝醉了。”

“我沒醉,很清醒,還能再喝,”徐南烨一只手牽着她,另一只手裏拿着香槟酒,“剛得了瓶好酒,咱們回去繼續喝。”

褚漾也發現了,有些奇怪:“這不是崇先生抱着的那瓶酒嗎?”

徐南烨笑了笑:“他送我了。”

褚漾震驚:“這麽大方?”

那還敲詐她的錢,果然無奸不商。

她當然不知道崇正雅現在正頂着一雙熊貓眼坐在包廂裏罵罵咧咧。

“什麽狗屁友情!我去你媽的徐南烨!”

褚漾任由他帶自己一路走出酒吧,又走到了停車位,掏出車鑰匙就要開鎖。

“哎你給我等會兒,你開車?”褚漾語氣複雜,“你喝了酒,不怕交警查?”

徐南烨眯眸,語氣低沉:“誰敢攔我?”

“……”

喝酒誤人啊,幸虧她在這兒,不然明天徐家就得出醜聞。

褚漾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鑰匙,語氣嚴肅:“你給我站這兒,我叫個代駕來。”

徐南烨眨眨眼,真聽話的站在原地不動了。

兩個人就站在路邊等代駕。在這間隙中,褚漾繞着徐南烨走了好幾圈。

确實是喝醉了,但要不是跟他相處久了,真的看不出來他喝醉了。

她試探着叫他:“師兄。”

徐南烨垂眼:“嗯?”

太正常了。

褚漾又不确定了:“你現在到底醉沒醉啊?”

“沒醉,”徐南烨蹙眉,似乎有些生氣了,“你問過很多遍了。”

“但是你……”褚漾撓頭,覺得就算他醉了也壓根問不出什麽,只好作罷。

等了約莫十幾分鐘後,代駕來了。

是個四十多的中年大叔,一副憨厚親切的樣子。

大叔拍着胸脯打包票說自己以前就是在廠裏開大卡車的,什麽車都能開得穩如老狗,坐上他開的車就如同躺在自家床上。

褚漾大感欣慰,指着徐南烨的車給大叔看。

大叔臉上自信的笑意瞬間凝固了。

賓利。

“這車,我恐怕開不了啊,萬一碰到了哪裏我可賠不起。”

這年頭代駕也不好叫,褚漾正打算開口吹點彩虹屁為大叔增添點信心。

結果徐南烨先開口了。

男人好整以暇的抱着胸,語氣淡淡:“随便開,開壞了我再換一輛車。”

褚漾不敢相信這麽裝逼的話居然是從徐南烨口中說出來的。

肯定是崇正雅那個死暴發戶帶壞了她這謙謙君子般低調儒雅的徐師兄。

她在心裏默默詛咒崇正雅。

上車後,大叔摸着反向盤,油門都不敢踩太狠,生怕磕着哪裏。

“麻煩開快點,”徐南烨在車後座催,“我趕着回家。”

大叔愣了愣,呵呵笑道:“年輕夫妻就是有情趣啊,不像我和我家那個,一回家就吵,吵個沒完,我都不想回家了。”

褚漾尴尬地賠笑:“相處久了是會這樣的,誰都避免不了的。”

徐南烨側頭看着她,眉頭微微擰起:“你的意思是我們以後也會這樣?”

“不然呢?”褚漾瞪他:“難道咱們還能永遠膩膩歪歪的?”

徐南烨反問:“為什麽不行?”

前面大叔還開着車,褚漾不想跟醉鬼讨論這種事,含含糊糊說:“等以後我老了,沒現在年輕漂亮了,你就膩味了啊。”

“怎麽會,”徐南烨有些不同意她的話,“你對我來說永遠是小姑娘。”

駕駛座上的大叔沒忍住,小聲笑了出來。

褚漾臉紅得快滴血,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巴。

“有什麽回家說,這兒還有別人呢。”

徐南烨抓着她的手在她手心裏親了一口,或許是覺得這種私房話當着外人的面說出來确實不太好,所以傾着身湊到她耳邊。

男人喝了不少酒,這會兒嘴裏的酒味兒還沒散。

啤酒的味道其實并不很好聞,但和他清冽低調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竟然對她有種難以想象的誘惑。

他湊到她耳邊,冰冷的鏡框抵在她的臉頰邊,激起一陣涼意。

可他呼出來的氣卻又是滾燙的。

“我老婆永遠是最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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