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王之蔑視
程奕條件反射地去看季雲開。
昨晚上發生的事件已經颠覆了他對自家弟這位朋友家長的認知,程奕有種直覺,只要季雲開想,程宥完全可以悄無聲息地離開這個世界。
那是他還觸及不到的層次。
季雲開漫不經心地拿了顆聖女果扔嘴裏,眯眼看着一臉探究的程宥和強自鎮定的程奕,把聖女果咽下去,才慢悠悠反問道:“你查戶口的?”
程宥絕不承認她被季雲開這一記眼神看地心一顫,等反應過來嘴巴已經快過腦地回答:“不是!”
“那我是幹什麽的跟你有什麽關系!”季雲開最後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讓還想不依不饒追根究底的程宥徹底消了音。
在這一刻,程宥敢肯定她看出了季雲開眼底的警告。
悶不吭聲地端了一杯果汁慢慢喝。
程奕見狀松了口氣,看程舫面前的餐盤空了,細心挑了一份甜點放上去。
“阿洵,你吃這麽多撐不撐?”程舫看着身邊奮戰烤羊腿的季洵,細聲細氣地問道。
季洵咽下嘴裏的肉,閉眼感受了下,“我覺得我還沒吃飽!”
程舫一臉羨慕:“你好能吃哦!”
“沒辦法,天生的!”
兩個孩的童言童語活躍了包廂裏略顯僵硬的氣氛,不過談話的內容讓程家姐弟微囧,程奕摸了摸程舫細軟的頭發,朝季雲開笑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舫吃這麽多,看阿洵吃飯的樣,再挑食的人都能挑起食欲來!”
季雲開看了看她家閨女從開始到現在一刻沒停歇的嘴巴,抽抽嘴角表示認同。
“媽咪,我再去取點食物!”季昭站起來,朝季雲開道。
季雲開擺擺手,“去吧!烤雞腿不錯,再來一盤,不,兩盤吧!還有水果!”
季昭點點頭,回頭沖季昉使了個眼色,季昉從椅上跳下來,“媽咪,我和阿昭一起去!”
程奕眼睜睜地看着兩個孩推着到肩膀的餐車結伴走出去,皺皺眉:“我吃飽了,要不我去吧!”
這回不等季雲開開口,季昉已經連連搖頭,“不用,奕哥哥,我們兩個人能行的!”
季雲開眼眸轉了轉,直覺這兩個家夥在謀劃着些什麽,不過兩個家夥不,她也不會過問。
左右吃不了虧!
不過事實證明,季雲開還是放心地太早了。
被服務員找上門來的時候,季雲開正在跟季洵争最後一塊草莓布丁,聽到兩個孩在外面闖了禍,季雲開的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因為就算闖禍他們也會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包廂一衆人跟在服務員身後來到案發現場。
這麽一會的時間這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有服務員開道,季雲開牽着季洵的手徑直走進了人群中心。
季雲開這才看到堪稱壯觀的景象。
還能勉強看出這邊本來擺了一個果汁塔,不過現在果汁塔歪的歪,倒的倒,碎的碎,地面上還有保潔人員的在拖地,怪不得離得老遠還能聞到濃濃的果香味。
季昭和季昉此刻就站在季雲開前面,兩人似有所感地齊齊回頭,就看到自己媽咪投過來的眼神,身板齊刷刷抖了抖。
季雲開先是看了兩人都沒有受傷,這才把目光投注到另一邊形容狼狽的男人身上。
只一眼,季雲開就确定了這場事故絕對是兩個家夥的手筆。
無他,那個從頭發到衣角都在滴答着果汁,下巴上新添了一道傷口的男人,不是錢磊是誰!
錢磊正氣急敗壞地擰着袖口上的果汁,偶爾看向季昭和季昉的眼神狠戾地吓人。
他發誓自從當了長泾學院的校董後,這是他第一次出這麽大的醜,還是在一衆比他地位高的校董面前。
錢磊敢肯定他遭遇的這一切絕對是那兩個看上去一臉無辜的孩幹的,剛剛他明明走的好好地,更何況果汁塔的四周還有保護措施,怎麽可能早不倒晚不倒偏偏在他經過的時候朝自己這個方向倒了!
這兩個看起來眼熟的和他走得最近,錢磊想都沒想就依着自己的直覺認定就是這兩個搞的鬼!
現在看到這兩個身後的季雲開,原本的七分肯定瞬間達到了十分。
錢磊冷笑一聲,扯動了下巴上的傷口,三角眼狠狠盯着季雲開,“季女士,這就是你家的孩,就因為在學校裏學生之間的一點糾紛,就敢蓄意報複老師!”
人群一陣嘩然。
錢磊是是受害方,衆人的同情心自然偏向了他那邊,登時指責的眼神紛紛轉移向季雲開和季昭季昉身上。
他們沒有去深想,兩個孩是怎麽在不知不覺中推倒果汁塔的。
而且憑着兩個孩将将一米的身高,就算推倒果汁塔,上方的瓶自然會朝他們那邊傾斜,怎麽可能自己身上幹幹爽爽?
一深想就知道站不住腳!
但現在這個社會上多得是人雲亦雲和随大流!
季雲開則是直接無視了周圍的眼神,只是很聲地嗤笑了一聲,“你有證據是他們幹的嗎?”
人群一靜,程宥也撥開衆人走上前來,站在季雲開身邊雙手抱胸,“調看一下監控不就得了!”
這話得不偏不倚,衆人的目光又一向餐廳負責人。
餐廳負責人是一個年紀看上去絕不超過三十歲的女人,見衆人目光紛紛投注過來,下意識地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在調了!”她是認識錢磊這個人的,他兒同樣在長泾學院上學。
錢磊等着看季雲開一會低下頭跟自己道歉的樣,想着這麽一個清美動人的絕色美女朝着自己低頭,連身上的粘膩一時間都忽視了。
圍觀衆人有的離開有的走過來,季雲開一概無視,找了一個閑座顧自坐下來,嘴角淡諷。
季昭季昉動的手,憑着區區監控,怎麽可能查出來!
今天這個啞巴虧,錢磊吃定了。
這一幕落在圍觀的衆人眼裏,只覺得這位美女也太托大了,那果汁塔可不輕,家裏孩胡鬧,居然連教育一下都沒有。
這會萬幸沒出人命,這要是給人腦袋開了瓢······
季昭季昉登時接收了一衆看熊孩的目光。
角落裏,還有幾個年輕人沒有動。
不過對于眼前發生的這一幕,桌邊的幾人持了不同的意見。
談暨切了塊牛排放進嘴裏,看了眼錢磊不屑撇嘴:“真是廢物點心一個,也不想想兩個加起來還沒他高的孩怎麽可能推得動那麽高的果汁塔,亂咬人的功夫倒是一流!也不知道錢家怎麽想的,居然讓他繼承錢似錦的股份!”
對面的顧言目光專注着手下的牛排,坐姿端正一絲不茍,細看就能看到那些被切開的牛排形狀大幾乎一樣,聞聲皺了皺眉,“對于錢磊的評價,我贊同!”着不确定地頓了一下,“但我的直覺告訴我,那個果汁塔,真的是那兩個孩所為!”
“怎麽可能,你,他們是怎麽做到的?”
顧言幹脆搖頭:“我不知道!”
“切!”
兩人話間,一個服務員提着一個掌上電腦走到了餐廳負責人的身邊。
在錢磊堅決要求下,餐廳負責人征詢了季雲開的意見後直接連通了餐廳正閑置的大屏幕。
談暨踢了踢顧言,“看大屏幕,真相如何即将揭曉!”
顧言聞言還真放下了刀叉,轉頭随着衆人一樣看向大屏幕。
錢磊覺得那個服務員和餐廳負責人的眼神有些不對,但現在以他那憤怒和期待交雜的心情,壓根就沒有多想,仰頭朝着大屏幕看去。
畫面很清晰,而且因為不止一個攝像頭,餐廳方面直接技術合成了思維立體的圖像,圖像動作無比分明。
屏幕上可以看出錢磊手上提了一瓶果汁轉身就要離開,這時候兩個孩推着餐車在隔了半米遠的地方挑選水果。下一秒,果汁塔轟然倒塌,角度朝着另一邊微微傾斜,這麽算下來,錢磊也算是被無辜殃及。
從始至終,兩個孩都沒有靠近到果汁塔半步,身體更沒有觸碰到果汁塔。
結果顯而易見,兩個孩是被冤枉的!
衆人目光立馬不同了,看着錢磊的目光猶為不滿。
這麽大個人,剛剛聽還是老師呢,居然大言不慚地栽贓兩個孩,人品有待提高啊!
錢磊臉色先是鐵青,随後漲紅,最後隐隐泛紫了,再也受不住衆人目光,實在在原地待不下去了,狠狠一甩頭連好不容易要到的包廂都不回了,朝着餐廳大門的方向急匆匆隐現狼狽地走了。
衆人散的散,挑選食物的繼續挑,只不過都默默避開了各種酒水聚成的塔。
季雲開看着兩只低着頭手牽手走過來,沒忍住一個人給了一個腦崩,低聲教訓道:“看在你們還算有分寸的份上,這次就饒過你們!”着起身接過來餐車,“回包廂,繼續吃!”
談暨看人散盡了,沖突的另一方也走了,轉頭沖着顧言挑眉,“看吧,這果汁塔也忒不穩固了,你身手好,下次取酒水你去啊!”
顧言收回定在季昭季昉身上的目光,嘴角罕見地勾出一抹笑來,“這兩個孩,是個天才!”
包廂裏,程宥看着面前依舊吃得心無旁骛的一大三,心頭一陣無語。
她真覺得這頓自助,這四個人絕對吃得物超所值!
一頓飯吃了整整三個時,程奕摸了摸自己微凸的肚,苦笑一聲,“雲開,跟着你吃飯真不虧!”
程宥緊跟着點點頭,她也同感。不過,“那個錢磊,是錢家人。你們這回算是結了梁了,他們兩個在學校會不會受到影響!”
季雲開點點頭,“那是肯定的!”
“你就不擔心,校董雖不能直接參與處罰之類的決策,但要為難一兩個學生可是很容易的!”程宥皺眉,她感覺季雲開對孩的關心明顯不夠。
就像剛才在事發現場那樣,換位思考一下,要是他家舫,她早就第一時間抱着人安慰去了,哪像季雲開,從始至終沒對兩個孩一句安慰的話。
程奕在一邊聽得反駁不能,制止又太突兀,只好選擇默默無言。
“就他!”季雲開搖頭,“不過是給季昭季昉練手罷了,不足為懼!”
程宥抿抿嘴,心想看你能的!
不過想到她和雲冉的關系,只好默默閉嘴了。
又不是很熟,不定以後還是敵對關系,她操的哪門心!
衆人在餐廳門口分開,季雲開帶着三胞胎看着程宥的摩托車彙入車流,心裏感嘆了下人生何處不相逢,這才帶着三胞胎下了臺階準備步行回家。
談暨開着車正好經過餐廳門口,顧言坐在後駕駛位置上看向車窗外,燈光打在站在門口的一大三四個人身上,在掃到其中一個孩的臉時,顧言猛地一驚。
前面的車燈一閃,等顧言在看過去的時候,哪還有半個人影。
“怎的了?”談暨無聊地等紅燈,看着後視鏡裏好友一臉的震驚,“看見什麽了,吓成這樣?”
“我剛剛,好像看見越大少的兒了!”顧言出聲有些遲疑,看上去他本人也不是很肯定。
“你什麽?”
談暨下意識地踩了剎車,系着安全帶的身體猛地前傾,“你別吓我,越大少還沒結婚呢,人家連個女人都沒有,哪來的兒!心禍從口出,到時候兄弟我也幫不了你了!”
“真的,好像啊!”顧言喃喃自語了一聲,他曾經在安姨那裏看過越大少時候的照片,只一眼,他就可以肯定了!
“那個女人?”顧言在回想季雲開的長相,思索良久才有了些模糊的印象,“好像是季家的二姐?”
談暨看着好友陷入沉思,一邊發動車一邊忍不住勸告好友:“阿言啊,你是人不是機器,是人總會有認錯人的時候,咱這次別追究到底了好不?”
“你知道越大少什麽時候回來嗎?”
談暨看顧言還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裏也沒轍了,只能提醒了一句,“越老爺快八十大壽了,在這之前,他的寶貝孫絕對會趕回來的!”
“所以,收起你的好奇心吧,阿言!”談暨為他這個認死理的好友感到深深的心累,“如果你看到的真是越大少的兒,也一個字別,沒公布出來之前,我們就當不知道!”
因為,越家一直以來,都是他們這個圈裏的談論禁忌。
顧言垂着頭,談暨看出來他聽進了自己的話,忍不住輕噓一口氣,“回顧宅還是公寓?”
“公寓吧,在二哥回來之前,我不想回顧宅了!”
談暨: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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