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亂象将起
午夜接近淩晨的吉安路街道派出所裏，一派燈火通明。
季雲開抱臂站在審訊室巨大玻璃窗的外面，看着審訊椅上一臉平靜的男人，眼角餘光掃到一旁椅上面色蒼白的胖老板，無聲嘆了口氣。
經過剛才的了解，行兇的男人和胖老板之間，是舅甥關系，簡言之，男人的母親，是胖老板的親妹妹。
禍從家中來，真是讓每個了解胖老板為人的人萬萬沒想到。
審訊室裏。
顧不言捏了捏手裏的鋼筆。
“姓名？”
“龐有良！”
“年齡？”
“28！”
“龐有良，昨天早上吉安客棧315房間的男人，是不是你殺得？”
男人擡了擡眼，眼中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詫異：“吉安客棧死人了？”
顧不言伸手拿起身旁的證物袋，裏面的銀色手術刀反射過一抹亮光，“早上死者的眉心處，就有同樣的一柄手術刀。這就是證據！”
“你這刀啊，”龐有良往椅上一靠，“這是我昨天在客棧外面的一條巷裏撿的，看着挺精致的就随手揣兜裏了！”
“抛去昨天早上的命案不，就在剛剛，你持兇傷人，這個就抵賴不了了吧！”顧不言冷笑了一聲，頭朝着季雲開這邊轉了轉，又看向龐有良，“這回，你有什麽想的？”
“有誰看到了，我走錯房間了不成嗎？而且那女人那麽厲害，現在受傷的可是我，！”
季雲開站在外面搖了搖頭，這進度也忒慢了，她這還趕着回去補覺呢。
伸手敲了敲玻璃窗，季雲開看審訊室裏的兩人齊齊轉頭看過來，就朝顧不言勾了勾手指。
顧不言點點頭站起身，拉開審訊室的門，“季姐，你叫我？”
“審他，”季雲開指指看過來的龐有良，“我來！”
顧不言面露難色，“季姐，這不合規矩！”
“顧骁是你什麽人？”
清冷的嗓音進了耳朵，顧不言搖頭的動作猛地一頓，“你認識我叔？”
“恩！”季雲開點點頭，撥開顧不言就要往審訊室裏走，“你可以打給你叔請示一下！還有，在我審訊期間，把監控關了！”
顧不言還來不及阻止，就見季雲開已經一個閃身進了審訊室，回頭拍了拍顧不言的肩膀，“放心，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顧不言感受着肩膀上的力道，眼睜睜地看着季雲開關上審訊室的門。
無法，只好親自去找人把審訊室的監控關了，這才摸出手機來，看着界面上一個手機號許久，才下定決心般撥了出去。
季雲開慢悠悠坐到方才顧不言坐過的位置上，撐着下巴等到監控關閉，才看向對面半眯着眼睛一臉戲谑的男人，“你是西莫來的徒弟？跟了他多久了？”
龐有良心底一驚，面上卻不動，扯了扯嘴角道：“我不認識什麽西莫來東莫來的，姐，我勸你不要白費心思了，我什麽都不會的！而且，那一腿之仇我龐有良也記得清清楚楚，你最好祈禱我出去後不會找你麻煩！想來，以姐這種絕色，這滋味一定也美妙得很啊！”
“西莫來一定跟你過，他有兩個徒弟，一個進了黑獄，到死都出不來，一個被仇家千刀萬剮，死得灰都不剩！但我想告訴你的是，他這兩個徒弟，都是給他頂了罪的！而你，也會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裏，甘心嗎？”
“聽起來很可怕！”龐有良烤着手铐的雙手動了動，“但那又跟我有什麽關系！”
“那你想不想知道西莫來看中了你哪點？”
龐有良沉默。
季雲開接着道：“因為你渴望強大，偏偏又蠢得可以！不坑你坑誰呢？”
“這一個晚上，你就坐在這裏好好想想，別忘了，外面還坐着你的舅舅！”
季雲開看龐有良只低着頭不話，挑挑眉站起來，“希望經過一晚上的反省，明天你的腦袋就會靈光點！”
季雲開轉身往外走，她自然能感受到身後那兩道陰冷的目光，但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季姐！”顧不言一直等在外面，看見季雲開出來連忙叫了聲。
季雲開回身合上審訊室的門，看見顧不言手裏的手機，“跟你叔通過話了？”
“嗯！”顧不言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我叔，這件事，你可以全權參與其中！”
“那好！”季雲開在心裏贊了聲顧骁的上道，“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個龐有良，就讓他在審訊室好好想一夜吧！我明天再過來！”
顧不言自然沒有異議，還叫來一個中年警察守在門口，這才跟到了季雲開身後。
臨出門前，季雲開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角落裏神色有些恍惚的胖老板，“龐老板，您老先回去休息吧！這麽幹坐着，你的身骨撐不住的！”
龐老板擡頭，看着三米遠外卓然而立的兩人，扶着桌顫巍巍地起身，“季姐，我······”
“龐老板，”季雲開伸手制止了他要出口的話，“您不必多，這世上，個人有個人的選擇，在選擇上，也各有其運道，是好是差，從不是旁人能左右的！如果龐有良真是冤枉的，警方自會放了他，但如果人真是他殺的，法律的嚴懲他一樣都逃不了。而潛入我的房間想要殺我這件事，雖是未遂，但仍是事實。我心裏，有芥蒂很正常，龐老板能理解吧？”
龐老板被季雲開一翻話的臉又白了兩分，下意識地點點頭，“我能理解，能理解！”
顧不言把兩人送到了派出所門口，因為只有十分鐘的路程，索性也沒有開車來送。
季雲開和龐老板沿着昏黃路燈下的青石路靜靜往前走。
“有良這孩，時候可乖巧了！他媽我妹她走得早，他爹又一年時間裏在家時間不超過一個月，時候就是我跟他大哥帶得。前兩年是去北方做生意，跟我是有了喜歡的姑娘，回來一定能掙到聘禮錢。沒想到啊，再見面，卻是在這種情況下！”
季雲開靜靜聽着龐老板慢慢敘述，眼睛卻看着路燈陰影處的模糊光團。
她最擅長的就是大膽假設，心取證。
從龐老板的話裏能夠猜得到，龐有良在兩年前還是一個奮發向上的好青年，是什麽？讓一個年輕人變成現在這幅樣！
極度敏感的自尊心，眼底深處絕望中夾雜着一處蓬勃卻微弱的野望，季雲開能看得出來，剛剛的龐有良很痛苦，這種痛不是身體的痛，是精神上的痛苦。
“龐老板，你知道龐有良喜歡的姑娘是誰嗎？”
季雲卡突然的問話讓龐老板愣了愣，頓足在原地想了許久最終還是搖搖頭：“那心思藏得深，我還真不知道他喜歡的姑娘是哪位？”
兩人着，已經走到了吉安客棧的門口。
季雲開輕輕頓住腳步，朝着回頭看過來的龐老板搖搖頭，“你先回吧，我還有點事！”
龐老板點點頭，“那好，我給你留着門，回來後記得鎖門就行！”
看龐老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裏，季雲開這才轉身，看向路燈下的陰影裏，“出來！”
“嗬！”一聲輕笑聲響起，宋言希踱步走出了陰影，站在路燈下看着裹了一聲風衣的季雲開，恰巧一陣風吹過，宋言希抽了抽鼻，“喝了不少酒？”
季雲開朝着左手處揚揚下巴，“去那邊坐！”
臨街的香樟樹下，木質長椅上坐了兩個人。
宋言希側身轉頭看着季雲開的側臉，“你那家夥是有多想不開，去刺殺你？”
季雲開掃了宋言希一眼，很有些不習慣地移開目光，“有西莫來的消息了？”
“當然！”
“他在哪？”季雲開有些詫異，“你不去抓他，尾随我幹什麽？”
“你以為，只要抓住西莫來就行了麽？”
“難道不是？”
宋言希搖搖頭，“我這次不得不現身，是因為我調查到一個消息！衆所周知，西莫來一向是個獨行俠，但這次不一樣，他是接到命令來的，再簡單點，就是西莫來被人招攬了！”
季雲開聽着手忽然一緊，側頭臉上有點不可思議道：“難道跟我插手的事情有交叉！”
宋言希看着季雲開的目光忽然就有些複雜難辨，良久才幽幽嘆了一聲：“你真該去當個偵探！”
“直覺，天生的！”
宋言希有點咬牙切齒。
随後又正經了表情，“西莫來來這裏的目的，就是為了攪亂攪渾清塘這攤水，如果我的消息來源沒有出現斷層，不出兩天，清塘就會迎來一場大洗牌！”
季雲開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敏感地想到了關鍵所在，“這清塘，有什麽吸引人的麽！”
“我今天白天去鎮圖書館翻了遍這清塘的縣志，倒是發現了一點比較特別的東西！”
季雲開當即來了興趣，“是什麽？”
“在這清塘北山，有一個方圓十米直徑的天坑，據是天外隕石砸出來的。當時，有不少人在天坑裏看到了異象，但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隕石？”季雲開喃喃重複了一句，“你去看過嗎？”
“看過了！”宋言希表情有些無奈，“不過這段時間下雨，天坑裏滿是水，已經接近地平面了，估計得有五到六米深，當時沒帶工具，只好放棄探尋！”
“西莫來犯下命案在短短時間內把清塘弄得人心惶惶，游客會大部分離開，就算不離開的，想來晚上也不會亂跑了！這也就給了某些人夜裏活動的時間。秘密，會不會就在清塘北山上？而清塘北山，好像也是淩大師住的地方，那跟淩大師極力保護的晴天路工藝品店有沒有關系！總感覺，這清塘古鎮，有大秘密呢！”
“你什麽呢！”
季雲開低喃的聲音太，宋言希沒忍住拍了拍季雲開的頭，“怎麽樣，要不要合作？”
季雲開揮開伸過來的手臂，回看過去，“彼岸夜妖不是一向習慣單獨行動嗎，怎麽還要找我合作！”
宋言希笑着勾了勾唇，“發現你，忽然覺得有個能即跟得上我的思路，身手方面又能跟我不相上下的搭檔，感覺還不錯！”
季雲開看着頂着一張影帝的臉的宋言希，歪頭想想這個關系或許也不錯，兩個人格讓她不自覺地就把宋言希和宋惜言分離開來，這樣看倒也不怎麽別扭了。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一晚上談成了兩項合作，季雲開步履輕松地回了客棧，剛剛打開自己房間的門，就看左右兩邊的房間裏各探出一個投來。
黑天鵝：“老大，怎麽樣！那家夥招了嗎？”
季雲開輕輕搖了搖頭，“沒有，不過看他那樣也快了，你趕緊去睡吧！人年紀大了，再熬夜就會很顯老的！”
黑天鵝正想自告奮勇讓她去試試，聽到季雲開後一句話果斷縮頭，關門。
金剛：“老大，那我也睡了！”完自覺縮頭。
蝰蛇跟在後面有樣學樣。
季雲開搖了搖頭走進房間，聞道空氣中彌漫的氣味，再看看被打掃得幹幹淨淨的房間，心想總算可以好覺了。
第二天果斷起晚了，她這次卻是被路過的救護車的聲音給叫醒的。
拉開門正好看到正在養傷的唐焰正扶着欄杆看向樓下，季雲開也走過去，扶着欄杆看着下面蕭條了不少的大堂，“知不知道剛剛的救護車是怎麽回事？”
“石園街和吉安街十字路口，剛剛發生了一起汽車追尾，一輛停靠在旁邊的旅游大巴被殃及，聽受傷的人不少！”唐焰愣了一下，才答道。
季雲開皺了皺眉，她感覺幕後的人越來越心急了！
這次的汽車追尾，直覺告訴她，絕不是一次普通事故。
想了想摸出手機打給宋言希，電話很快被接通，“喂！JS？”
聽了話筒裏傳來的聲音，季雲開轉身往房間走，“怎麽回事，你那邊怎麽也有救護車的聲音，你在車禍現場？”
“不！”話筒裏傳來宋言希的一聲苦笑，“我現在是傷員，我能剛剛的那場車禍，我也被無辜殃及了嗎？”
季雲開下意識地搖搖頭，又反應過來宋言希看不到，“以你的身手，我更相信這次車禍的目标，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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