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長公主
“皇兄!”聽到聲音, 安安驚喜的回頭, 果然看到涼亭外面站着穿着一身便服的林霖,他的身邊還跟着太監總管付德全。
“啊啊, 皇兄你怎麽過來了?”安安随手扯了扯自己的裙擺就朝林霖方向跑去,絲毫沒有平常大家閨秀的穩重端莊, 但在場的丫鬟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在她們看來, 這樣的長公主更加親切。不過她們卻是不敢有什麽小動作,一來長公主人好, 對下人也不苛刻。二來安都上下誰人不知福安長公主是最受寵的。誰得罪了她就是得罪了當今聖上。
林霖扶住跑過來的林安,等她站直後才笑道:“來看看你, 就聽到你直念叨着無聊。”林霖在石桌另一端坐下, 付德全則上前給林霖沏了杯茶, 又給林安也倒了杯,才彎着腰退回到林霖身後站着。
“是好無聊。”林安托着腮,“想回京了。”
林霖問:“那為何不回去?”
林安立馬将柳澤出賣:“還不是柳澤, 他說在行宮能靜得下心來讀書。在柳府雜事太多,來來往往叨擾的人也多,他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呆幾天。”
林霖眸子暗了暗,狀似不經意道:“柳澤沒陪你嗎?他近些日子都在讀書?”讀什麽書?什麽書比安安更重要?
林安雖然養尊處優沒經歷過煩心事, 但她也不笨。聽到林霖的話,她捂嘴笑了笑:“皇兄, 你不用試探我啦。他啊,哪會來陪我,他一門心思都在書中, 哪有時間來陪我。”
林霖瞧着林安沒心沒肺的樣子,略有些不解:“你不生氣嗎?”
林安搖頭:“這有什麽好氣的,我也不願意一整天去書房待着陪他,他也不願意看我吃這玩那,不如各玩各的,也省心。”
“那你當初為何看中了他?”林霖問。
林安想了想:“可能是因為他的長相足以和皇兄媲美吧。”
“臣參加陛下!”林安的話剛說完,就聽到亭子外傳來柳澤觐見的聲音,林安表情僵了僵,又控訴的看向林霖。皇兄太壞了,沒有皇兄的吩咐,柳澤在離亭子三米遠的地方就會有人通報的。可是現在沒有,就證明是皇兄攔下了讓柳澤直接過來的。
不過再一想,她怕什麽,當初她本來就是因為柳澤面若冠玉才看上他的。
林霖表情看不出什麽,反而溫和道:“無需多禮,你既然是安安的驸馬,稱呼朕一聲皇兄也是值當的。”
等柳澤坐下後,林霖又道:“聽說你最近在苦讀,不知讀的是哪幾本著作?”
“這...”柳澤微微轉頭望向林安,見她無聊的正在望着外面,心略微沉了沉。思緒轉了好幾圈,一時在想陛下是不是對他有意見,覺得他怠慢了福安長公主。一時又覺得陛下可能只是随口說句,一時又怕是福安長公主告狀...不過幾息的功夫,柳澤背後白衫盡濕。他斟酌着說,“是前些日子偶然間得到的幾本詩集,陛下若是感興趣,臣等會将詩集奉上。”
“不用了,”林霖擺手,“還是驸馬拿着吧。”
“是!”等林霖的目光移過去後,柳澤才捏了捏手心。出汗了。
陛下不過與自己一般大小,但卻積威已久,氣勢竟令人心顫。
“我記得半月後是柳老夫人的六十壽宴?”林霖問。
柳澤拱手回:“是。”壽宴這幾天就在操|辦,他在府上也常常見母親二嬸她們忙的不可開交。不過...柳澤又看了眼林安,見林安還沒有看過來,他在心裏又氣了會。
至于福安長公主,是什麽都不會幹的。家裏人見到福安長公主也會時不時給她請安,生怕禮節哪裏沒做好,惹得福安長公主不高興。
雖然福安長公主看似溫和有禮也不苛待人,但其他人卻是不敢逾越的。
畢竟福安長公主的背後可是當今陛下。
柳澤本身是一個讀書人,他有着讀書人的傲氣,也有着讀書人的風骨。可是自從做了驸馬後,他的那些同學雖然對他看似尊敬,但私底下卻覺得他是依附福安長公主的。
還有人一度覺得柳澤那方面有些問題,畢竟柳澤身為驸馬不能納妾,內宅只有福安長公主一人。但成親兩年,卻無子嗣。就連母親也把柳澤叫去好幾次,隐晦的詢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柳澤想哭。他娶長公主時,雖對福安長公主沒有情愛,但福安長公主相貌是安都數一數二的,柳澤也曾心猿意馬。不過許是圓房當日略有些粗魯,使得長公主不高興,所以長公主對此事再無好感。
偶爾才有那麽一兩次,能懷上子嗣才怪了。
但柳澤不敢說出來,這樣憋着憋着他也就差點變|态了。
“安安行為不羁,但卻有一顆赤子之心,還望驸馬平時多擔待。”
“不敢不敢。”柳澤又斟酌着說,“長公主言行可愛,是難得的性情中人。”
兩人又誇了安安幾句,才罷。
臨走前,林霖又道:“若是在行宮待得不如意,就回去吧,拘着你也不好。”林霖這話雖是對着林安說,但看向的方向卻是柳澤。
柳澤立馬道歉:“是我怠慢長公主了,我們這就收拾東西回去。”他在行宮也是為了逃避,聽不到那些流言蜚語,他也能短暫的欺騙自己幾天。
等林霖走後,柳澤讓下人收拾東西準備回府。吩咐下去後,他又看向安安,賠禮道歉:“是我這些日子粗心了,這幾天長公主您應該呆的很無趣吧。”
“夫妻間說這些做甚,”安安還有些抱歉呢,柳老夫人對她不錯,不過柳老夫人的壽宴她卻是什麽忙都幫不上的,“這是皇兄送來的荔枝,你在書房看書看累了,多吃點。”說着就給柳澤剝了顆荔枝,還送到他的嘴邊,“啊,張嘴。”
柳澤...柳澤心癢癢的,他又心猿意馬了。
其實長公主人很好,雖然沒有平常女子的端莊賢惠,可是她嬌憨呀,她可愛呀,她笑起來的時候...很...很好看。
柳澤臉紅紅的,乖乖的張口。
他又看向自己吃了顆荔枝就笑彎了眼的長公主,也跟着彎了眼角。
雖然長公主排斥同房,但她其實也還是一個孩子啊。而他又怎麽能把外面受到的氣帶到長公主身邊來,還因此對她有意見呢?柳澤在心裏拼命的唾棄自己,然後又乖乖的張口。還手忙腳亂的也給林安剝荔枝。
不過他動作很是不熟練,還濺了自己一身汁水。見長公主哈哈大笑,又伸出手帕給自己擦袖子,柳澤臉又紅了。
紅豆和酥酪兩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的後退了幾步。
不過......要不要提醒長公主,吃太多荔枝容易上火,但看看涼亭內的氣氛,她們又覺得自己要是真的上前打擾,那真的是智商為0了。
柳府。
柳夫人坐在柳老夫人的下面,微微沉着聲說:“聽聞陛下去行宮了。”
柳老夫人正假寐着,聞言也沒有出聲。
柳夫人略微有些着急:“母親,子嗣......”
“此事別再說了,”老夫人打斷她,“就順其自然吧。”
“可是......”柳夫人嘆氣,“明禮今年已經21,王家的那孩子比明禮還小上一歲,孩子都三個了。”
柳老夫人也跟着嘆了口氣:“我知道。”明禮這孩子也是她最喜歡的大孫子,但,“這事你跟長公主說了?”長公主要是不願意難道還有人能強迫她嗎?那可是以下犯上,要砍頭的。
“提到過,但長公主說不急。”長公主不急她急啊,她想抱孫子想很久了。
“以陛下對長公主的縱容,長公主不願意的話這件事很難。”柳老夫人又想到明禮,“等長公主回來我會跟她提提。”長公主對她還算是十分尊重,希望自己的話她能聽進去吧。
柳夫人微微放下心來,道:“那就好。母親,您也知道外面的傳言...”市井中流言本就傳的十分誇張。原先說明禮是個吃軟飯的,如今又說明禮那方面有問題。
這真真是要将她氣死了。
“流言這事...委屈明禮了。”他們也不是沒有澄清過,但那又怎樣呢,沒有子嗣那些地痞流氓說的更厲害。
這邊林安和柳澤共乘一轎,這轎子外面不顯內裏卻十分尊貴,是安安出來覓食經常搭乘的轎子。
“這樣也是有好處的,”見柳澤用那雙迷人的眼睛充滿求知欲的看着自己,安安瞬間神氣的不得了,開始給柳澤傳授自己的經驗,“外表太榮貴的轎子容易被人宰。”
“比方說其實他一串糖葫蘆只要兩個銅板,但你要是穿金戴銀的過去,詢問多少銀子,那對方認定你不懂價格,就會提高,賣你五個銅板甚至更多。”
“公主懂的真多!”柳澤又笑眯眯的看她。
可能是氣氛太好,安安一擺手,道:“沒什麽,這都是經驗所得。”
“哦,經驗所得?”柳澤挑眉,“公主被人騙過?”
說到這安安就來氣,叽裏咕嚕道:“我第一次出宮不太懂,去買一碗羊肉湯,店家告訴我是八文,我乖乖的給了。吃完後才發現其他人都給的五文,就我多了三文。”
“那後來呢?”柳澤還從來沒遇到這麽有趣的事,不由的想要聽公主多說一些。
安安眼睛眯起像只偷了腥的狐貍,她說:“我怎麽可能白白的吃虧,那店家見我身後還有侍衛小厮,吓得臉都白了。”
柳澤這才想起面前的人可是長公主,福安長公主。他不由的開始同情那個店家。
“那店家?”
安安又道:“那店家肯定害怕呀,不過居然敢坑我,那店家不是坑我錢嘛,我就偏偏不讓他如意。所以我用我給的八文銅板吃了他兩碗羊肉湯。”
安安驕傲的不得了:“我還多賺了他兩文呢。”
柳澤:“......”
這樣的公主...好接地氣!
作者有話要說: 恩柳澤這個人怎麽說呢,他沒有做對不起安安的事,但因為安安遭到很多流言蜚語,所以對安安有些怕又有些冷淡。同樣,他是個狀元,自尊心很強。所以被原來的同學排斥在背後造謠時他會表現的很傲氣來遮住內心的不平。
CP是不會變的啦,僅靠謠言也是不能判斷一個人好壞的,希望我們共勉。